第十八章 能走门路么
“十年,只有一人?”
寝室内的新弟子除了苏渺渺外都发出惊呼。
“怎么?才第一天,就受不了了?”
“不想留下,就趁早滚下山。”
“至于我说的是不是真的...过几天就清楚了。”
“还有这次开山大典上出了什么事,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众人脑中,瞬间闪过名叫林霁的少年,以及捅破天穹的金色光柱。
这种景象想必不是每次的开山大典都能看到。
“现在滚,宗门只会抹去你们一两天的记忆。
“可要是耽搁太久,就不知道是何安排,忘忧丹只能洗去最近的记忆。”
她忽然低声咒骂一句。
“那个林霁天赋好就算了,还尽给别人添麻烦。”
说完,她不再看众人反应,转身指着通铺前的木柜。
“东西放进去,那就是你们的柜子。
“收拾完,我要带你们去食堂。”
“师姐。”苏渺渺。
“你还没说,到底要怎样才能进菩提院。”
众人把衣物经书塞进柜子动作顿住,望向苏渺渺和赵净安。
赵净安盯着苏渺渺看半晌,苦涩笑道:
“我怎么知道?”
“我要是知道,还会在这鬼地方一待十年?”
“门中只说要磨砺心性。”
“可他娘的什么叫磨砺心性?谁说得清?
苏渺渺心中思索...磨砺心性么...
.......
众人收拾完毕,鱼贯而出,跟在赵净安身后。
李潇潇紧紧挨着苏渺渺,轻声问道:
“苏姐姐....赵师姐说的,是真的吗?真的...那么难?”
“难,才对。”
苏渺渺的回答斩钉截铁。
李潇潇愣在原地。
“这世间生灵,从呱呱坠地起,根骨便定下贵贱,命数便划分出高低。”
她以前便是这世上最顶级的根骨,她一直都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尊贵的人。
苏渺渺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巅,“以根器优劣为次第...才是这个世间的常态。
“想逆天,想改命,凭什么不难?”
她心中,还有一句话压着。
再难,还能难得过被最亲的人活生生剔出灵骨剖出金丹,从云端摔进烂泥里后,再站起来难吗?
若这所谓的磨砺心性是条死路。
她就去偷,去抢,去杀。
只要能通往复仇的终点,任何路,她都走得!
........
食堂是一座空旷的木厅。
厅内已坐下不少人,除去她们这些才刚刚进入杂役院的人,其他人都身着缦衣。
众人扫视一圈,只看到今日同样进入杂役院的男弟子和其他寝室的女弟子。
并没有看见进入菩提院的新弟子。
“菩提院的弟子呢?”有人小声问。
旁边立刻有人阴阳怪气地回道:
“呵,未来的仙长,怎么可能跟我们这些凡人一起吃饭?
“现在我们哪高攀得起他们。”
众人排队打饭。
轮到苏渺渺时,给她打饭的杂役弟子给她一个木制餐案。
除白米饭之外,还有白菜,萝卜,南瓜,豆腐四碟小菜。
她眉头不由一皱,都是素菜啊!
她们这间寝室的十人,自然坐到到一桌。
木制长桌很长,一边坐五人还有空余,苏渺渺挨着李潇潇一起坐,赵师姐也在她旁边。
“咦?”苏渺渺看着赵师姐盘子里的饭菜,不由惊疑一声。
“赵师姐,你的饭里怎么有肉?”
赵净安的餐案里有碗红烧肉。
油渍闪闪发光,酱色浓郁,香气四溢。
普渡禅院的红烧肉苏渺渺吃过,滋味相当不错。
赵净安夹起块肥瘦相间的肉,放进嘴里咀嚼,极为享受。
咀嚼时,她手指向个方位,那里是另外一个打饭窗口。
“做杂役,除去每月一瓶强身丸,还能赚工分,这肉,就是工分换的。”
“要是手脚麻利点,三餐有肉都行....不止红烧肉。
“还有...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
“师姐别说了...”
再说下去苏渺渺的口水都要流下来。
赵净安肯定是故意来找优越感的,不然为何在其他人都没肉吃的时候她要点盘肉。
点盘肉就算了,还在这里报菜名。
苏渺渺心中决定,这工分一定要挣。
李潇潇也开口问道:“师姐,我....我懂些厨艺,能去厨房做事吗?”
她娘说过,大旱三年,饿不死火头。
要是她能去厨房,还需要用工分换肉?
而且也能给苏姐姐带些她做的美食....
她看向苏渺渺,苏姐姐实在帮她太多...
她却什么忙都没帮上。
赵净安闻言,叹口气,放下筷子。
“去菩提院难,在这杂役院找个好差事,一样难。”
“厨房早就挤满人,一个萝卜一个坑。除非里面的人走了,否则你们想都别想。”
“走?”
苏渺渺捕捉到这个字。
她也经常送人走,比如那个李风。
“九年前,跟我同一批上山的,女子有二十七人。”
“三年后,只剩下三人。”
“如今....”
她环视一圈,自嘲一笑,“只剩我一人。”
“所以,我劝你们,想走,就趁这几天。”
“不然忘忧丹洗不掉太长的记忆,到时想回头做个凡人,都求而不得。”
众人闻言看着餐盘里的青菜萝卜,只觉得前路无光,不知是该去还是该留,饭菜也变得味同嚼蜡。
唯有苏渺渺。
她依旧平静地吃着。
一口饭,一口菜,动作丝毫不慢。
白菜火候掌控的极好,萝卜也清甜,豆腐滑嫩,南瓜甜糯。
厨艺顶级...食材也是在这卧牛山灵田养出来的极品。
卖相稍微差点,可能是因为要做的太多没顾上。
素食味道确实也不错,可相对肉菜,还是少那么点滋味。
苏渺渺眼角余光,不时瞥向赵净安碗里的红烧肉,看着肉一点点减少。
她是狐狸,不是兔子,她要吃肉。
邻座弟子忍不住问道:
“苏师姐,你....你怎么还吃得下?你就不担心进不去菩提院吗?”
赵师姐能吃的下她很理解,就算失望肯定也已经习惯。
可这人难道不是和他们同一天进来的么?
苏渺渺抬起头,理所当然道:
“我肯定会进去。
“有什么可担心的?”
语气很平淡,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绝对。
桌子另外一边的华服女子却会错了意,眼睛一亮,连忙问道:
“你这么肯定,莫非....有门路?”
“是不是有哪位罗汉果位的大人物,是你的...”
“门路?若有门路,又何必来这杂役院?”
一句话把也想打听门路的人都问住了。
是啊,道理就这么简单。
有门路直接进菩提院不好么?哪还需要去杂役院受苦。
华服女子却像抓住根救命稻草,转头看向赵净安:
“赵师姐,这禅院里,能走门路么?”
赵净安在这呆了十年,知道的肯定不少。
“菩提院不过是教新人修行的地方,若真有大人物开口,塞个人进去,自然不难。”赵净安淡淡道。
“但是!人家凭什么帮你?”
华服女子下意识就想说“我有钱”。
可话到嘴边,又想起连个好点的住所都换不到,只能睡大通铺的窘境,硬生生咽回去。
她眼里的光再次黯淡。
李潇潇一旁听着她们的对话,低垂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悄然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