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北京之行
周四晚上八点,林平知和南宫阙在机场候机厅等着。
苏婉蓉派的司机下午五点就把他们从学校接到机场,托运了行李,过了安检。离登机还有一个多小时,两人找了个人少的角落坐下。
南宫阙今天穿了身浅灰色的职业套装,头发整齐地绾在脑后,化了淡妆,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成熟些。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正在最后核对材料。
“产品介绍PPT我打印了三份,电子版在U盘里也备份了。检测报告、工厂资质、发展规划,都按顺序整理好了。”南宫阙说,“另外,我准备了二十份小样礼盒,已经托运了。”
“嗯,辛苦了。”林平知说。他今天也穿了正式的衬衫西裤,虽然有些不自在,但必要的场合还是要注意形象。
“不辛苦,应该的。”南宫阙合上文件夹,看向他,“平知,你紧张吗?”
“有一点。毕竟是第一次参加这种规模的行业会议。”
“我也是。”南宫阙笑了笑,“不过苏阿姨说,我们就当去学习,见见世面。不用有太大压力。”
“嗯。”林平知点点头,看向窗外。夜幕下的机场灯火通明,跑道上飞机起起落落。这是他重生后第一次离开这座城市,去北京。
前世他去过北京很多次,出差,旅游,见客户。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他是带着自己的事业,自己的产品去的。虽然小,但真实。
“平知,”南宫阙轻声说,“有句话我想说。”
“你说。”
“谢谢你带我来。”南宫阙看着他,“让我有机会做点不一样的事,见不一样的世界。在家里,在陈宇身边,我从来没有这种感觉。每天就是上课,逛街,等着两家人安排。很没意思。”
“现在觉得有意思了?”
“嗯。”南宫阙点头,“虽然累,虽然难,但有意思。每天都有新的事要学,新的问题要解决。而且,是和你一起。”
她说这话时,眼神很平静,但很真诚。林平知看着她,心里有些复杂的情绪。他知道南宫阙的心意,也知道苏婉蓉的期望。但他现在的心思,大部分都在事业上。
“阙阙,我现在……”
“我知道。”南宫阙打断他,笑了笑,“你不用说什么。我们现在是合作伙伴,是朋友。这样就很好。其他的,顺其自然。”
“嗯。”
登机广播响了。两人起身,拿着随身行李去排队。经济舱,座位靠后,但挨着。飞机起飞时,南宫阙有些紧张,手指微微攥着扶手。
“第一次坐飞机?”林平知问。
“嗯。”南宫阙点头,“以前家里说带我出去玩,但我妈身体不好,我爸忙,就一直没去成。”
“放松点,很快就到了。”
“嗯。”
飞机平稳后,南宫阙放松了些。她看着窗外的云海,眼神里有新奇,也有向往。
“平知,你说北京是什么样子?”
“很大,很忙,机会很多,压力也很大。”林平知说,“但对我们来说,是个看世界的好地方。”
“你会留在北京发展吗?”
“暂时不会。我们的根基在这里,厂在这里,人在在这里。但北京的资源可以用,人脉可以建立。等我们做大了,再考虑去北京设点。”
“嗯,一步一步来。”南宫阙说,“平知,你总是想得很远。”
“想得远,才能走得稳。”
飞机飞行了两个小时,降落在北京首都机场。取了行李,出了到达口,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苏婉蓉安排的司机已经在等着,举着写有“林平知”的牌子。
“林先生,南宫小姐,这边请。”
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很干练。接过行李,带他们到停车场,上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
“苏总交代了,送你们到酒店。明天早上八点半我来接,送你们去会场。酒店离会场很近,大概十分钟车程。”
“好,谢谢。”林平知说。
车开上机场高速。夜晚的北京,灯火璀璨,高楼林立。南宫阙看着窗外,眼神里有惊叹。
“真大……”
“嗯,首都嘛。”林平知说,“早点休息,明天要早起。”
车开到东三环附近的一家四星级酒店。司机帮他们办好入住,把房卡递给他们。
“两位的房间在十二楼,相邻。早餐在二楼,六点半到九点半。有什么需要,随时打前台电话。”
“好,谢谢。”
上了楼,找到房间。林平知的是1208,南宫阙是1210,挨着。
“早点休息,明天见。”林平知说。
“嗯,明天见。”南宫阙看着他,“晚安。”
“晚安。”
进了房间,林平知放下行李,走到窗边。十二楼的视野很好,能看到北京的夜景。车流如织,霓虹闪烁。这个城市,充满了机会,也充满了竞争。
他洗了个澡,躺在床上。累,但睡不着。脑子里想着明天交流会的事。要见什么人,说什么话,怎么介绍自己的产品。虽然苏婉蓉说不用有压力,但他知道,这是个机会,不能浪费。
手机响了,是许莲花。
“平知,到北京了吗?”
“到了,在酒店。姐,你还没睡?”
“睡不着,想问问你那边情况。”许莲花说,“路上顺利吗?酒店怎么样?”
“都挺好的。厂里怎么样?”
“都正常。路瑶今天给我打电话了,说明天有考试,这周末就不来厂里了,等考完再来。我说行,让她好好学习。”
“嗯,学业重要。”
“平知,”许莲花顿了顿,“你在北京,注意安全。阙阙一个女孩子,你多照顾着点。”
“我知道,你放心。”
“嗯,那你早点睡。明天好好表现。”
“好,姐你也早点睡。”
挂了电话,林平知又给奶奶打了个电话。奶奶已经睡了,是许莲花接的。简单说了几句,让奶奶放心。
放下手机,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北京的第一夜,开始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林平知起床洗漱。换上正式的衬衫西裤,打好领带——这是南宫阙昨天提醒的,说正式场合要穿正装。
七点半,他下楼吃早餐。餐厅里人不少,大多是商务人士,穿着正装,边吃边看报纸或笔记本。林平知找了个人少的角落坐下,拿了点简单的早餐。
“平知。”
南宫阙来了。她也换了正装,深蓝色的套裙,头发盘起,妆容精致,看起来比昨天更成熟干练。
“早。吃点什么?”
“随便吃点就行。”南宫阙拿了杯牛奶,两片面包,“我有点紧张,吃不下太多。”
“放松点,就当去学习。”
“嗯。”南宫阙坐下,小声说,“我刚才在电梯里遇到几个人,听他们说话,好像是参加同一个交流会的。在讨论什么产业链整合,什么资本布局……听得我有点懵。”
“很正常。我们刚起步,他们可能已经做了很多年。我们去听,去学,不用比较。”
“嗯。”
八点半,司机准时在酒店门口等。上车,十分钟后,到了一个会展中心。门口已经有不少人,拿着公文包,穿着正装,三三两两地进去。
“林先生,南宫小姐,到了。下午五点结束,我五点十分在门口等你们。”
“好,谢谢。”
两人下车,走进会展中心。大厅里人很多,签到处排着队。林平知和南宫阙排到队尾,前面几个人在交谈。
“听说这次王总也来,他最近在投健康食品。”
“是啊,现在健康概念很热,资本都盯着。不过真正能做好的不多。”
“小作坊太多,质量参差不齐。要做大,得标准化,规模化。”
轮到林平知了。他报了名字,工作人员在名单上找到,递过来两个参会证,还有会议资料袋。
“您的座位在B区,18、19号。这是会议手册,议程在里面。”
“谢谢。”
两人找到座位。会场很大,能坐几百人。前面是**台,背景板上写着“2009中国健康食品产业发展论坛”。陆陆续续有人进来,找到自己的座位。
南宫阙翻看着会议手册:“上午是主题演讲,下午是分论坛。我们可以去‘健康零食创新’那个分论坛,跟我们的业务最相关。”
“嗯。”林平知看着手册上的演讲嘉宾名单,有几个名字他前世听说过,是业内比较有名的人物。
九点,会议正式开始。主持人开场,然后是几位领导和专家致辞。讲的是产业政策,发展趋势,市场机遇。林平知听得很认真,偶尔在本子上记几句。
南宫阙也在记,但她记的是另一方面的东西——那些专家的表达方式,PPT的制作风格,现场的互动技巧。她说,这些以后做产品推介时能用上。
上午的演讲结束,是茶歇时间。会场侧厅准备了茶点,参会者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流。林平知和南宫阙拿了杯咖啡,站在角落里。
“感觉怎么样?”南宫阙问。
“信息量很大,有些概念很新。”林平知说,“比如功能性食品,个性化营养,这些我们之前没怎么想过。”
“嗯,我也觉得。我们的产品现在还是传统健康零食,如果能加入一些功能性的概念,比如助消化、助睡眠,可能更有卖点。”
“但要有科学依据,不能瞎说。”林平知说,“回去可以问问刘教授,看他有没有这方面的研究。”
两人正说着,一个四十来岁、穿着西装的男人走过来。
“两位看起来很年轻,是第一次参加这种会议吧?”
“是的,我们是学生,来学习的。”林平知说。
“学生?哪个学校的?做什么的?”
“我们在本地做健康零食,茯苓饼、山楂条这些。”林平知递上名片,“林平知,这是我同事南宫阙。”
男人接过名片,看了看:“‘山野滋味’?有意思。我叫王振国,做食品机械的。”他也递上自己的名片,“你们的产品,检测报告齐全吗?”
“齐全,每批次都检测。这是我们产品的检测报告。”南宫阙从资料袋里拿出复印件。
王振国接过去,看了看:“嗯,指标不错。不过你们的包装太简单了,现在年轻人喜欢好看的包装。而且,你们没有功能性描述,就是普通的零食,很难卖出高价。”
“您说得对,我们正在改进。”林平知说,“这次来,也是想学习先进的经验。”
“年轻人肯学是好事。”王振国点点头,“我认识几个做包装设计的,如果需要,可以介绍给你们。不过,”他顿了顿,“你们规模还小吧?一个月能做多少?”
“现在月产量大概五吨左右,主要在本地销售。正在拓展渠道。”
“五吨……是小。”王振国说,“不过起步阶段,稳扎稳打是对的。我年轻时也做过食品,后来转做机械了。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
“谢谢王总。”
“不客气。你们继续,我过去跟几个老朋友打个招呼。”王振国说完,走了。
南宫阙小声说:“这个人还挺热心的。”
“做机械的,想卖设备给我们。”林平知说,“不过他说得对,我们的包装和产品定位确实要升级。”
茶歇结束,下午是分论坛。林平知和南宫阙去了“健康零食创新”的分会场。这里人少一些,大概三四十人。演讲的都是做企业的,讲自己的产品,自己的经验,自己的困惑。
有一个做坚果的,讲他们怎么从一个小作坊做到年销千万。有一个做酵素的,讲他们怎么打概念,做营销。林平知听得很认真,有些经验可以借鉴,有些坑可以避免。
提问环节,林平知举手了。
“我想请教一下,像我们这样做传统健康零食的小企业,在资金有限的情况下,应该优先投入哪些方面?是产品研发,还是市场营销,还是渠道建设?”
演讲者想了想,说:“我的建议是,先做好产品。产品是1,其他都是后面的0。没有好产品,营销做得再好,也是空中楼阁。但好产品不一定要多高科技,有时候把传统的东西做好,做到极致,就是竞争力。”
“谢谢。”
下午的论坛结束,已经四点半了。两人走出会场,在门口等司机。北京的秋天,天高云淡,风有些凉。
“累吗?”林平知问。
“累,但值得。”南宫阙说,“听到了很多有用的东西,也认识了几个人。平知,我觉得我们做的东西,方向是对的,但方法可以优化。”
“嗯,回去好好总结。”
司机准时来了。上车,回酒店。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各自想着心事。
回到酒店,已经五点半了。林平知说:“晚上想吃什么?我请你。”
“随便吃点就行,累了。”南宫阙说,“要不叫客房服务吧,简单点。”
“好。”
两人在南宫阙的房间吃了简餐。吃饭时,南宫阙说:“平知,明天上午是自由交流时间,下午就结束了。我们上午再去转转,多认识几个人。下午可以去买点特产,给许姐、路瑶她们带点。”
“嗯,听你的。”
“对了,”南宫阙犹豫了一下,“苏阿姨下午给我发信息,说晚上有个小范围的饭局,都是她认识的人,问我们要不要去。在王府井那边,七点。”
“你想去吗?”
“我觉得应该去。苏阿姨介绍的人,应该是有用的资源。”南宫阙说,“不过如果你累了,我们就不去。”
“去吧,机会难得。”林平知说,“我回房间换身衣服,六点半大堂见。”
“好。”
林平知回房间,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简单收拾了一下。六点半,下楼。南宫阙已经在大堂等着了,她也换了身衣服,米色的针织衫配长裙,看起来柔和些。
司机已经在等。上车,开往王府井。
饭局在一家很雅致的私房菜馆。包间里,已经坐了五六个人。苏婉蓉也在,看到他们进来,笑着招手。
“平知,阙阙,来,坐这儿。”
她介绍了一下在座的人。有做投资的,有做渠道的,有做媒体的。都是三四十岁,看起来都很干练。
“这就是我跟你们提过的小林和小阙,做健康零食的,很有想法。”苏婉蓉说。
“苏总看好的人,肯定不差。”一个戴眼镜的男人笑着说,“小林,听说你们的产品检测报告很全?”
“是的,每批次都检测。这是我们的报告。”林平知递上资料。
几个人传着看了看,点点头。
“指标不错。不过现在做健康零食的很多,你们有什么优势?”
“我们的优势是实在。”林平知说,“不玩概念,不做虚假宣传。原料用好的,工艺用传统的,检测做全的。可能走得慢,但走得稳。”
“走得稳很重要。”另一个女人说,“现在很多企业,为了赶风口,什么都敢说。最后消费者不信了,整个行业都受影响。你们这样踏实的,反而能走长远。”
“谢谢。”
饭桌上聊了很多。投资趋势,市场变化,政策导向。林平知大部分时间在听,偶尔问几个问题。南宫阙也在听,很认真。
苏婉蓉看着他们,眼神里有欣慰。
饭局结束,已经九点多了。送走其他人,苏婉蓉对林平知和南宫阙说:“今天表现不错。不卑不亢,有问有答。那几个都是行业里有资源的人,留个印象,以后说不定能用上。”
“谢谢苏阿姨安排。”林平知说。
“不用谢我,是你们自己争气。”苏婉蓉说,“明天下午的飞机?我让司机送你们去机场。”
“好,谢谢苏阿姨。”
“嗯,回去早点休息。明天到家了给我发个信息。”
“好。”
回酒店的路上,南宫阙说:“平知,苏阿姨对你真好。”
“嗯,她是很好的投资人,也是很好的长辈。”
“那你……会听她的安排吗?关于我们的事。”
林平知沉默了几秒,说:“阙阙,我现在的心思,大部分在事业上。感情的事,我暂时没精力想太多。”
“我知道。”南宫阙轻声说,“我不急。我们可以慢慢来,先做好事业。其他的,顺其自然。”
“嗯。”
车到酒店。两人下车,走进大堂。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平知,”南宫阙忽然说,“谢谢你带我来北京。这是我第一次觉得,自己在做有意义的事,在为自己活。”
“你会做得更好的。”林平知说。
“嗯,我会努力的。”南宫阙看着他,“晚安。”
“晚安。”
回到房间,林平知站在窗边,看着北京的夜景。这次北京之行,收获比预期大。听到了行业前沿的声音,认识了有用的人,也看到了自己的不足。
路还很长,但他不着急。一步一步,稳扎稳打。
他想起饭桌上那个投资人说的:“走得稳很重要。”
是的,走得稳很重要。他不求一夜暴富,不求一步登天。只要每一步都踏实,每一天都在进步,就够了。
他拿出笔记本,开始记录这两天的收获和思考。产品要升级,包装要改进,渠道要拓展,团队要壮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