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33章 反击
夜色如墨。
太子府书房烛火长明,烛芯噼啪一声爆响,映得卫宓清冷的眉眼愈发明晰。
她端坐案前,指尖摩挲着心腹暗中记下的、市井煽风点火之人的行踪记录,眸底寒光渐盛。
一味隐忍示弱,只能暂缓危机。
终究堵不住三皇子与赵家的步步紧逼。
唯有抓住对方的把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才能彻底破了这捧杀死局。
护住远在西疆、音讯不通的夫君。
春桃端来温好的清茶,轻声道:
“娘娘,太子留下的暗卫已摸清了大半散播流言之人的底细,他们皆落脚在城郊一处隐秘客栈,每日定时有人送去银钱,往来之人,多是三皇子府与赵尚书府的下人,只是行事隐秘,暂无实证。”
卫宓端起茶盏,浅抿一口。
温热的茶汤稍稍平复心底的焦灼,缓缓开口,语气笃定:
“没有实证,便造出实证,借他人之手,揪出他们的尾巴。”
她早已看透,三皇子与赵无极此番布局。
看似天衣无缝,实则藏着致命破绽。
动用私财豢养市井闲人、干预民间舆论、构陷储君,桩桩都是触犯皇权的大罪。
当今圣上最恨朝臣结党营私、操控舆论。
只要将这把火引到三皇子身上,戳破他暗中作祟的面目。
非但能消解太子的功高震主之嫌,更能让圣上对其心生厌恶。
“去,暗中安排两个人,混入那些散播流言的党羽之中。”
卫宓放下茶盏,声音压得极低,字字皆是算计:
“不必暴露身份,只需在他们聚会饮酒、得意忘形之时,故意套话,引诱他们说出是受三皇子府、赵府指使,越直白越好,务必让周围客栈的掌柜、杂役听得真切。”
春桃心领神会,却又不免担忧:
“娘娘,若是被他们察觉……”
“察觉不了。”
卫宓眸底闪过一丝锐光:
“那些人不过是贪财的市井无赖,得了权势便骄纵张狂,稍加挑拨,便会口无遮拦。”
“你再让咱们的人,悄悄将此事透露给城中御史台的眼线,尤其是那位素来刚正不阿、最恨奸佞弄权的李御史。”
李御史为官清廉,不依附任何皇子,只忠于皇权。
最容不得朝臣暗中操控市井、构陷储君。
借他之手出面弹劾,既不会牵扯出东宫,又能光明正大彻查此事,正是绝佳的借力之人。
除此之外,卫宓又细细谋划第二枚棋子。
她想起前几日入宫,宫妃无意间提起。
三皇子近日频频动用银两,暗中购置大量粮草物资,却不报备朝堂,行径十分可疑。
彼时她未曾细想。
此刻结合捧杀之局,瞬间洞悉玄机。
三皇子急着培植自身势力,购置粮草私藏,本就是逾越之举,只是藏得隐秘,无人察觉。
卫宓当即提笔,修书一封。
命心腹秘密送往陈峰离开之前特意留下的暗桩。
借着边关粮草调度之名,暗中追查三皇子私藏粮草的去向。
无需声张,只需拿到确切的仓储地点、往来账目即可。
一计对付眼前的捧杀危局,一计深挖三皇子谋私的把柄。
双管齐下,肯定能彻底扭转局势。
几日后,京城市井之中,风向骤变。
先是客栈之中,有人无意间听闻散播太子流言之人。
亲口承认是受三皇子与赵国公指使。
故意夸大战功、挑拨君储关系,意在构陷太子。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很快便传到了御史台。
李御史本就留意到近日市井流言诡异。
听闻此事后,当即怒不可遏,连夜草拟奏折,天不亮便跪在宫门外。
弹劾三皇子与赵无极结党营私、操控舆论、构陷储君。
恳请圣上彻查市井流言始末,还东宫一个清白。
与此同时。
另一边的暗桩也暗中查到。
三皇子私藏的粮草,竟偷偷运往京郊一处隐秘庄园,并非用于民生或边关,分明是私蓄财力,心怀不轨。
御书房内。
陈天澜看着李御史的奏折。
又翻出暗卫带回来递上的、关于三皇子私藏粮草的密报,原本沉郁的面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本因太子流言心生猜忌。
如今得知竟是三皇子在暗中作祟,刻意煽风点火、挑拨离间,当即怒不可遏。
私自蓄财、干预朝局。
桩桩件件都犯了他的大忌。
“逆子!简直是逆子。”
陈天澜怒声呵斥,声音震得整个御书房都微微发颤,眸底满是失望、震怒与冰冷的杀意:
“他不仅要陷害太子,还要暗中积蓄力量,图谋不轨,眼里根本没有朕这个君父,没有大贞的法度!来人!”
随着一声令下,御书房外的禁军立刻躬身入内,听候旨意。
“即刻传朕旨意,命禁军查封城郊三合客栈,将所有散播流言之人,全部捉拿归案,严刑审讯,务必查清所有真相;再派人即刻前往京郊那处隐秘庄园,封锁庄园,收缴所有粮草,扣押所有相关人员,彻查往来账目,不得有半点疏漏!”
陈天澜面色铁青,语气冰冷,没有半分情面可言。
禁军领旨,立刻行动。
火速前往各处,展开彻查。
牢狱之中。
那些平日里骄纵张狂的市井无赖,哪里见过这般阵仗。
刚被带入牢狱,看到刑具,便吓得魂飞魄散。
根本不用动用大刑,便尽数招供。
将自己受三皇子府管家指使、收受银钱、散播流言的全过程。
一五一十地交代得清清楚楚,供词与李御史奏折中所言、客栈众人的证词,完全吻合。
而京郊庄园那边。
禁军也顺利收缴了所有粮草,查到了所有往来账目。
人证物证,一应俱全,铁证如山。
所有证据,都直指三皇子陈应与尚书赵无极。
此时的三皇子府中。
陈应正端坐在厅堂之上,悠然品着清茶,脸上满是志在必得的得意笑容。
他看着窗外的阳光,心中满是畅想。
如今京城流言愈演愈烈,父皇对太子的猜忌越来越深。
太子远在边关,音讯不通,根本无力辩解。
用不了多久,太子就会被冠上功高震主、拥兵自重的罪名。
被废黜储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