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担心
视线上移,一只手横斜出上铺, 手背透着青色的血管, 越发显得那手苍白的吓人。 刘夏心头一跳, 试探着喊了声:“顾凌洛?” 没有回应。 她猛地推开门,呼呼咚咚跑进去,包随手一丢,绕过积水,点脚趴在了顾凌洛床边。 “顾凌洛?顾凌洛!” 顾凌洛仰面躺在床上, 耳根脸侧通红一片, 头发湿漉漉的,没有直接枕着枕头, 还隔了条毛巾,毛巾已被洇透, 枕头都是潮的。 她又低头看了眼那湿漉漉的衣服。 衣服都湿到滴水, 头发怎么可能不冻上?她就这么顶着一头湿发上床睡觉了?! 她是白痴吗?!!! 刘夏又气又急,翻身爬上床,跪爬在顾凌洛身子两侧, 上手拍了拍她的脸。 “醒醒!顾凌洛!” 好烫。 只拍了两下手心就是热的。 她发烧了?! 顾凌洛很白,近乎透明的白,这也意味着发起烧来她的脸格外的红,红得让人忍不住担心这脑子会不会直接给烧熟烧傻了。 连喊了好几声, 顾凌洛终于迷迷糊糊睁开眼,眼中血丝累列,神智明显不清。 “月……娘……” 啥? 月亮?还是岳梁? 岳梁是谁? 学生会长姓梁, 难道其实她说的是约梁? 约了梁会长,不想失约的意思? 呵,呵呵…… 都这样了还惦记着和他的约定,看来还真是用情至深。 刘夏苦涩地抽出顾凌洛头下潮湿的毛巾,枕头反过来,让她枕上干爽的一面。 “行了,知道你心里有他,知道了,真的,别再强调了,我成全你们,我……唔!” 脖子突然被勾住,整个人被勾趴了下去! 唇上热烘烘一片,刘夏瞪大桃花眼,眼角隐约迸出一丝血丝。 什,什么情况这是? 她和学生会长……长得很像吗? 这都能认错? 昨晚亲她好歹知道亲的是自己,这会儿亲她却是被当了替身,还是个五大三粗的男人的替身! 刘夏心中一阵悲凉,她怎么一次比一次惨?都混到替身的地步了。 不是!你亲就亲,你往哪儿摸呢?! 你放开我你! 刘夏猛地挣开她,赶紧拽了拽后背的衣服。 想想那三天两夜的噩梦,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幸好顾凌洛发烧了没力气,不然她还真挣不开她,如果再来个三天两夜什么的,她真的会死的! 顾凌洛眯着熏红的眼望着她,脸颊酡红,眼角湿润,唇微张着,潮湿的碎发黏在脸侧,呼吸短促又沉重,每一个吐纳都像是用尽了全部力气,完全一副手软脚软任人宰割的模样,看得刘夏小心脏噗通噗通乱跳。 一边恐惧三天两夜,一边又蠢蠢欲动,她是什么矛盾综合体?! 药!对了!她备的有退烧药。 她赶紧爬下床,翻箱倒柜找出药,倒了杯水重新跑到床边。 “顾凌洛!醒醒!先吃了退烧药!” 蓝白胶囊塞进了她嘴里,指尖一热,顾凌洛突然咬住了她! 发烧了没个轻重,咬得还挺疼,刘夏倒抽一口凉气,赶紧往回撤手,没撤开不说,水还撒了不少。 “你,你干嘛?!放开!” 顾凌洛目不转睛望着她,一贯幽沉的眸子迷离没有焦距,像是在看她,又像是隔着她在看另一个人。 刘夏心里不是滋味,笃定了她又把她看成那姓梁的了。 “你可看清楚了,我不是学生会长,我是刘夏。” “略……梁……” 咬着指尖吐字不清,刘夏也没心思听她说得什么,她每说一字,舌尖动一下,两个字没说完,刘夏脑中已把那三天两夜过了个遍。 她按了按狂跳的心,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这算什么? 好了伤疤忘了疼的升级版?还是美.色杀人的又一次完美诠释? 总之她绝不承认她已经斯德哥尔摩到了抖M的地步! 她从来都不属于字母圈,噩梦依然是噩梦,只是施加者是顾凌洛,所以…… 等等! 她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顾凌洛喜欢的是学生会长啊! 发烫的脸瞬间凉透,刘夏又拽了拽手,没拽出来,顾凌洛迷离着眸子探手过来,摸了摸她的脸,那手滚烫的几乎让她忘了昨晚曾经冰冷过。 “你再不松手,胶囊化开,药就出来了,苦。” 滚烫的拇指摩挲到了她的唇边。 “你……” 摩挲上了她的唇。 “药……” 指肚使劲儿蹭着她的唇瓣。 “……” 难道她这是在主动求吻? 她是真把她看成了学生会长?还是…… 刘夏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问道:“我是谁?” “略……梁……” 又是这俩字,刚刚没细想,这会再听,可不就是“约梁”吗? 心彻底冻成了冰疙瘩,8000℃高温炉都烧不化那种。 刘夏心如死灰道:“你松开牙我就亲你一下。” 迟钝了两秒,顾凌洛松开了。 水杯递到她唇边,第二个指令:“喝水。” 顾凌洛没动,只睁着湿漉漉的眼望着她。 刘夏吐了口气,哄小孩儿似的又加了句:“喝水,我就亲你一下。” 顾凌洛张嘴喝了,可躺着喝水可想而知,没喝进去几滴,倒是撒在床上不少。 刘夏叹气,找了个酸奶吸管插.进去,再度递到她唇边。 胶囊皮有些溶解,顾凌洛连咳了好几下才终于咽了下去。 不管怎样,总算是吃了药了。 可只吃药是不够的,刘夏摸了摸她的头,依然是滚烫滚烫的。 “我去找宿管联络校医院来接你,等我。” 顾凌洛探手抓住了她,眉心微蹙,透着一丝委屈。 刘夏叹气,哄道:“你烧得很厉害,必须去医院,我很快就回来,真的!先放开我。” 滚烫烫的手拽着她,死活不放。 “放手我就亲你一下。” 还是不放。 刚刚明明很管用的招数,这会儿怎么不管用了? 刘夏看着她委屈的眼神,好像有点明白了。 难道她是在指责她之前答应的亲亲没有兑现? 都说生病让人脆弱,可直接脆弱成幼稚园小朋友的还真是第一次见。 幼稚园…… 刘夏心头一跳,不会真烧傻了? 这么烫人的温度,四十度都有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烧起来的,成人在抵御高烧这一块儿远远不比小孩子,连烧几小时是真的会烧傻的! 刘夏心急如焚,也顾不得那么许多,点脚飞速地在她唇上碰了下。 “松手我就再亲一下!” 松了。 刘夏又蜻蜓点水了下,转身跑出了宿舍。 “我马上回来!” 砰! 门摔上了。 咚咚咚! 急促的奔跑声。 刘夏前脚刚走,萤绿光尘悄无声息逸在半空,顾缚槿随之浮现。 她随手祭出一只羽蝶,羽蝶拍打着翅膀,撒下一路星尘没入顾凌洛眉心。 片刻后再出来,滚烫的热度下了,呼吸平稳,心率正常,长睫微颤,顾凌洛张开了眼。 她捂着额头起身,“小四?你怎么在这儿?” 顾缚槿悬浮半空,无奈地摇了摇头:“我给你意念传输了好几次都没讯息,还当你遇见什么难对付的黑能量,谁知道……” 叹气。 “肉身有多脆弱,你不知道吗?尤其咱们的肉身全靠能量支撑,比一般人还要脆弱,你还收了能量故意挨冻,让我说你什么好?” 顾凌洛垂眸,“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当然不止,你知不知道这肉身差点死了?” “怎么会。” “怎么不会?高烧42℃,持续烧了三个小时,下丘脑的体温调节中枢已经受到不可逆损伤,也就是说,你已经丧失了调节体温的能力,马上就会因为体温失控出现持续性抽搐,并导致一系列的继发病,最后只有死亡。” 顾凌洛揉了揉太阳穴,转移话题,“现在几点?” 顾缚槿蹙眉道:“你是不是觉得重塑肉身不过百年,根本不算什么?所以就随便折腾?” “我没这个意思。” “没有最好,肉身是塑成时间越久越牢固,希望二姐记牢了,下次别再这么儿戏!” 一牵扯到健康顾缚槿就格外严厉,才不管你是大姐二姐还是三姐,不管谁都不会有丝毫纵容。 顾凌洛下床翻出机械表看了眼。 快八点了。 “知道了,下次我会注意。” “下次?”顾缚槿旋身消失在原地,“下次我就不修复你受损的脑细胞,任你傻着!” 傻? 哪那么容易烧傻。 顾凌洛看了眼刘夏空荡荡的床,闭眼叹了口气。 今天没课的,不睡懒觉一大早无声无息就走了,理都没理她,肯定是还在生昨晚的气。 算了,先去会场。 拎起装着cos服的袋子,顾凌洛一个迈步,消失在原地。 咔啷! 宿舍门推来,刘夏带着宿管老师慌慌张张进来,依稀看到一抹淡蓝星尘消散,宿舍空无一人。 人呢?! 烧那么厉害,能去哪儿? 厕所,对!厕所! 她心急火燎跑去厕所一间间找过,没在。 除了厕所,她真想不出一个高烧四十度意识都不太清醒的人,会坚持下床去哪儿? 宿管老师吁了口气道:“能自己走动,肯定没事的,不用担心。” 她可以不担心,她却不能,她可是亲见了顾凌洛烧得有多厉害! 她又跑去宿舍,跑去楼梯间,挨个楼层找过,到处都不见人影! “这么个大活人,如果真出了什么事,或是晕在什么地方,肯定会被发现,别找了,不会有事的!” 宿管老师才不会傻乎乎跟着她到处找,随便敷衍了两句便走了,说是要通知校医院不要过来了,人都不在,过来干什么? 刘夏四处找了个遍,甚至连教学楼外都找了一圈,积雪不算太厚,两指深而已,就算顾凌洛能拽开冻得结结实实的窗户掉下来,也不可能被积雪淹没。 所以她发着高烧到底去了哪? 自己去医院了吗? 刘夏又一路急奔去了校医院,没人。 又去校门外几个诊所挨个找过,都没人。 还能去哪儿?! 刘夏心急如焚,突然就来了气,你说她干嘛不用手机?!年轻轻的什么毛病?! 气罢接着发愁,她不会是烧得迷迷糊糊瞎胡乱转? 这可上哪儿找去? 对了!找浩烟改改帮忙!人多力量大! 刘夏赶紧摸出手机拨给改改。 铃声响了半天才接起来,改改打着呵欠问:“一大早的干嘛啊?” “别睡了!帮我找找顾凌洛!她发着高烧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一个大活人能去哪儿啊,你就别操心了。” “你不知道她烧得有多重!” “不管烧得多重,能自己离开肯定就是没事,说不定她打车回自己家呢是?” 对啊,她怎么没想到呢? 赶紧又打到顾凌洛家。 谢天谢地,顾缚槿在家,可她也不知道顾凌洛在哪儿。 “要是她回来了,我跟你联络。” “好,谢谢姐。” “我还要谢谢你,这么关心她。” 刘夏突然想起个事,“对了,我上次去你们家,好像把一个紫玉珠手带落那儿了,等有空了,能不能帮我找找?” 顾缚槿随即道:“屋子都打扫好多遍了,没见什么手带,回头我再找找,要是找见,就让洛洛给你捎去。” 挂了电话,刘夏又绕着学校找了一圈,一大早的,又是周末还下了雪,校园人并不多,打眼一望就能看个七七八八,到处都没有顾凌洛的影子。 或许真的是打车回家了,毕竟生病的话,大部分人都想回家,回到亲人身边。 垂头丧气地回了宿舍,心里还是毛毛躁躁不安稳。 顾凌洛啊,你可一定要回家了,一定要! 脱了踩得泥泞的靴子,换上棉拖,肚子饿的咕咕叫她也没心思管,有气无力爬上床。 大白天的也用不着床帘,收到墙边拢好,视线一瞟,瞟见了顾凌洛的椅子。 椅子上湿衣服还在,可椅子腿儿放着的袋子不见了。 那是装cos服的袋子。 难道…… 不,不会的!都烧成那样了,难受都难受死了,不可能去的! 闭上眼,脑中又浮现顾凌洛那一声声的“约梁”。 真的不会去吗? 摸出电话。 “改改,动漫社的商演场地在哪儿?” …… “阿嚏!”顾凌洛打了第N个喷嚏。 学生会长担心道:“是不是感冒了?要不等会儿我去买盒感冒药你先吃了?” 顾凌洛淡淡道:“不用,打喷嚏不一定是感冒。” “那是什么?” 常言,打喷嚏是有人在想你。 听上去很没有逻辑,其实却是真的。 人的强烈意念可以影响周围磁场,从而影响到她惦记的人。 只是这个惦记,可能是正面情绪,也可能是负面的,比如,思念,也比如,憎恨。 大概是小四还在埋怨她不顾惜自己。 场上响起了动漫番OP,学生会长没时间再追问,只道:“千万别紧张,就算忘了动作也没事,走完就行。” 顾凌洛微微颌首:“走。” 动漫原型的经典动作,顾凌洛只看过一遍,今天来的又晚,没来的及跟大家一起现场彩排,大家虽没明说,可担心也是必然的。 这是部热血番,受众很广,重要角色也很多,他们两人一组,一组组上场,最后上场的才是她和学生会长cos的压轴主角。 顾凌洛扛着把蓝色主基调的□□,帅气地一路踩点摆了几个角色poss,走到最前台,和学生会长cos的男主背靠背,枪头朝上举起,下巴微仰,绝美的面孔不带一丝表情,只一个冷冰冰的视线就惹得全场沸腾! 有人吹口哨喊着:“女神!伊娜本娜!” 有人疯狂拍照。 顾凌洛又随着大家转了几个动作,视线不经意扫过,突然看到人群中一道熟悉的身影。 刘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