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 章 加入同盟军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疲惫，却字字恳切。
这份恩情，他记在心里。
陈向北回了军礼，上前一步，拍了拍方先觉的肩膀。
“方军长，不必言谢。”
“你们在衡阳死守四十七天，拖住了日军数万兵力，重创日军有生力量，为整个战场争取了宝贵的时间，你们才是真正的功臣。”
“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
方先觉摇了摇头，脸上满是苦涩。
“功臣谈不上，我甚至在投降书上签了字，丢尽了中国军人的脸，如今不过是苟活于世罢了。”
说起此事，他的眼神愈发黯淡，满心都是屈辱。
陈向北看着方先觉落寞的样子，语气沉了下来。
“方军长，我知道你是假意投降，你是为了保住手下这些弟兄的性命，才出此下策，这份苦心，我懂。”
“世人或许会误解你，但你问心无愧，你没有对不起国家，没有对不起这些跟着你的弟兄。”
方先觉闻言，眼眶微微泛红。
这么多天，他承受着内心的煎熬，承受着投降的屈辱，没人懂他的苦衷。
陈向北的这句话，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他沉默了片刻，终究是忍不住，对着陈向北道出了心里的纠结。
“陈大帅，我知道你懂我，可山城那边，不会懂我。”
“我签了投降书，不管是真是假，在山城那些人眼里，我就是叛国，就是投敌，回去之后，等待我的，只会是军法处置，是制裁，是枪毙。”
“我死不足惜，我守衡阳四十七天，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可我手下这947个弟兄，他们跟着我出生入死，拼到最后，我不能让他们跟着我一起送死。”
说到这里，方先觉的声音忍不住颤抖。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弟兄们，眼神里满是心疼与愧疚。
陈向北看着方先觉，语气坚定。
“方军长，你心里清楚，山城方面。”
“哎！。”
“不说也罢！”
方先觉听到这话，心里的委屈和恨意瞬间涌了上来。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我何尝不清楚！”
“衡阳被围，弹尽粮绝，我前后发了数十封电报，一封接着一封，请求重庆派援兵，请求补给弹药、粮食、药品。”
“每一封电报，我都写得清清楚楚，城里伤亡惨重，再无援兵，衡阳必破，弟兄们必死无葬身之地。”
“可结果呢？”
“电报发出去，石沉大海，重庆那边，自始至终，没有派出一兵一卒的援兵，没有送来一粒粮食、一颗子弹！”
“他们坐在大后方，安安稳稳，却让我们在前线拼命，让我们活活等死！”
“我守衡阳，守的是国家领土，守的是千万百姓，可我换来的，却是置之不理，是弃之不顾！”
方先觉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
四十七天的坚守，日复一日的绝望，等来的不是援兵，而是无尽的失望。
若不是陈向北的密信，若不是同盟军及时赶到，他和所有弟兄，都只能埋骨衡阳，连一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陈向北静静听着，没有打断他。
他知道，方先觉心里憋了太多的话，太多的委屈，太多的恨意。
等方先觉情绪稍稍平复，陈向北才开口。
“方军长，你看清楚了重庆的态度，也该想明白，你和你的弟兄们，就算回到重庆，也没有好的出路。”
“你的结局，注定是也就这样，而这些跟着你九死一生的弟兄，也会被牵连。”
方先觉闭上眼，眼角滑落一滴泪水。
陈向北说的，他都明白。
他不是没想过后果。
正是因为明白，他才无比纠结，无比痛苦。
他不怕死，可他不能连累弟兄。
这些弟兄，大多是二十出头的年纪，本该有大好的人生，他们在战场上拼尽全力，保家卫国，他们个个都是好样的。
“那我能怎么办？”
方先觉睁开眼，看着陈向北，眼神里满是迷茫。
“我是国民革命军的将领，我带着弟兄们，除了回重庆，还能去哪里？”
陈向北看着他，语气郑重，一字一句地说道。
“方军长，留下来，加入同盟军。”
“我正式邀请你，带着你手下这947位弟兄，加入同盟军，和我们一起，继续抗击日军，保家卫国。”
这话一出，方先觉猛地愣住了。
他看着陈向北，眼神里满是惊讶。
他没想到，陈向北会提出这样的邀请。
陈向北继续说道：“同盟军需要你这样有勇有谋、一心抗日的将领，更需要这些在衡阳血战到底、意志坚定的弟兄。”
“加入同盟军，你们不用再看重庆的脸色，不用再担心被制裁、被抛弃。”
“在这里，你们依旧是抗日的军人，依旧能上阵杀鬼子，为死去的战友报仇，为国家尽一份力。”
“更重要的是，我可以保证，你们每一个人，都能安安稳稳地活着，能吃饱穿暖，能得到应有的尊重，不会再被自己人放弃。”
方先觉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他在心里反复衡量。
回重庆，必死无疑，还会连累所有弟兄。
留在衡阳，加入同盟军，既能保住弟兄们的性命，又能继续抗日，完成自己未竟的使命。
可他毕竟做了多年国民革命军的军长，突然改换门庭，心里难免有些挣扎。
但这份挣扎，在想起重庆的冷漠、数十封石沉大海的电报、死去的上万弟兄、眼前这947个活下来的兄弟时，慢慢消散了。
他不能拿弟兄们的命去赌。
他不能让这些九死一生活下来的人，最后死在自己人手里。
重庆负了他，负了衡阳守军，他没必要再对重庆忠心耿耿。
良久，方先觉抬起头，眼神里的迷茫散去，只剩下坚定。
“陈大帅，我答应你。”
“我带着我手下947位弟兄，加入同盟军，从今往后，跟着同盟军，继续杀鬼子，守国土。”
做出这个决定，他心里的大石终于落了地。
没有了对重庆的幻想，没有了内心的纠结，只剩下一片坦然。
陈向北看着他，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再次伸出手。
“方军长，欢迎你加入同盟军，今后，我们并肩作战，共驱日寇！”
方先觉伸出手，和陈向北紧紧握在一起。
解决了心头大事，方先觉转身，看向身后的947位弟兄。
弟兄们也都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忐忑和期待。
方先觉看着一张张熟悉的脸，声音沉稳，传遍每一个人的耳朵。
“弟兄们，我刚才已经做出决定，带着大家，加入同盟军。”
“从今往后，我们跟着陈大帅，跟着同盟军，继续抗日，继续和鬼子拼命。”
“但我向大家保证，加入同盟军，我们依旧是华国军人。”
“我们依旧守着初心，保家卫国，绝不会做半点对不起国家、对不起民族的事。”
“我们不用再被山城抛弃，不用再担惊受怕，我们能活着，能吃饱饭，能为死去的弟兄报仇！”
弟兄们听着方先觉的话，瞬间红了眼眶。
随即，有人忍不住哽咽出声。
他们守了衡阳四十七天，从满怀希望到彻底绝望，一次次等待援兵，一次次失望透顶。
他们不怕和鬼子打仗，不怕流血牺牲，就怕被自己人放弃，怕死后落得一个骂名。
如今，他们终于不用再担心了。
九百四十七个人，齐刷刷地站在原地，看着方先觉，又看向陈向北，没有一个人反对。
他们都愿意跟着方先觉，加入同盟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