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不值得
因为温怡长时间处于饥饿的状态，沈母倒不敢让她多吃，怕她受不了，食物也很清淡，连点肉沫都没有。 怕温怡多心，沈母还特意解释了一番：“阿姨刚刚打电话问过医生了，咱们现在不能吃太多，饭一点点加量，阿姨向你发誓，等你回去后，每天变着花样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温怡小口吞咽着碗里的小米粥，明明只是普通的小米粥，可温怡幸福的都要落泪了。 听到沈母的话，她抬起头，如小鸡啄米一般点头，乖巧地回答，“好。” 这一顿饭吃得不上不下，说中午饭不是中午饭，说晚上饭不是晚上饭。 沈沐笙其实一点都不饿，她刚才在房间掰了一块面包，也只是为了缓解温怡在陌生环境下的不适。 这一顿清淡的饭菜，倒是对了她现在的口味。 她吃了一点小菜，喝了一点粥后，就不吃了。 沈母吃得也不多。 村里那段路实在是太糟糕了，颠来颠去，一来一去，她的身体有些吃不消。 精神也有恹恹的。 说来也是四十好几的人了，哪能如年轻人一般经得起折腾呢。 三人吃过饭后，张经理过来接人，四人要去派出所做笔录。 与先前的国产车不同，这一次，张经理换了一辆进口奔驰。 看到焕然一新的温怡，张经理先是一愣，而后露出欣喜的神色，“小姑娘长得可真漂亮！” 说完客套话后，他难得放柔了眼神，温和地说道，“不开心地都过去了，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温怡听后，抽抽鼻子，小声地说道，“谢谢叔叔。” 哪怕是沈母手下的得力干将，张经理依然不知温怡的身份。 不过他能在沈母身边干这么久，从普普通通的保镖小张，变成现在的张经理，靠的就是嘴严心细，管住自己的好奇心。 张经理打开车门后，对温怡说，“小心点哈，别碰头。” 温怡钻进车里。 车座很宽敞，里面的设施也很豪华，哪怕温怡不懂车，也知道，这是一辆很贵很贵的车。 她有些忐忑。 不过下一秒，她看到了坐在身边的沈沐笙。 温怡又安心了，她抿着嘴，露出羞涩的笑容。 副驾驶座位上的沈母开口说道： “温怡啊，到了派出所，警察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照实说就行了，放心，那些欺负你的一个也跑不了，他们统统都得吃牢饭。” “我知道了。”温怡轻声说道，“谢谢阿姨。” “谢什么谢，太客气了，都是一家人哈。” 想起自家闺女的那个糟心的“乖巧脸”，沈母忍不住扶额。 人家温怡才是“正版乖巧”。 自家闺女那个，连“盗版”都不算，就是个“假冒伪劣”！ 十分钟后，派出所到了。 沈沐笙先下车，麻利地给母亲开车门，而后绕到另一边，把温怡拉出来。 看蓝白建筑上镶嵌的国徽，温怡忐忑不安。 沈沐笙揉了揉小姑娘的头发，“走，我们进去。” 温怡他们来得时候，警察已经把案情捋清楚了。 嫌疑人已经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温怡的到来，不过是对案子做一些补充。 说白了，就是看看还有什么被嫌疑人遗漏掉的犯罪事实。 他们到时候再问一遍。 接待温怡的，还是先前那个上了年纪的老警员。 与张经理的反应一致，看到温怡后，他先是一愣，而后笑眯眯地说道： “小姑娘苦尽甘来，回去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 这一次笔录，警察反复询问了许多细节。 有些问题，异常尖锐。 一个年轻警员，说话格外刺耳。 “你说，王芝梅和宋世新夫妇，为了他们的儿子娶媳妇盖楼，逼你嫁给邻村四十三岁的庄稼汉刘某，换取高额的彩礼，明明他们还有更有效的手段逼你就范，为什么仅仅将你关起来，而非采取其他更有效的手段呢？” 温怡抬头，看着问话的年轻警员。 她的双眸充血，眼神愤怒。 “你什么意思？难道我还要感谢他们，仅仅是囚禁我一年，而不是直接将我丢到老男人的床上，让他强-暴我？！” 温怡的声音一声比一声愤怒，最后一句话，已然变调。 “小姑娘，我们这是正常问询，你不要曲解我们话里的意思，请你直接回答我们的问题。” 年轻的警员冷冰冰地开口。 温怡笑了，她一句一顿地说道：“因为我对他们说，把我逼急了，我是会杀人的。” “这个答案，你们满意了吗？” 年轻警员瞪眼，“你什么态度！” 年长一些的老警察，用手指敲了两下桌子，“小王，适可而止。” 年轻的警员闭上了嘴巴，眼神冷淡又不屑。 …… 待温怡的笔录结束后，她疲惫地走出审讯室。 “怎么样？他们没有为难你。” 早就做完笔录的沈沐笙，来到温怡身边，她看着一脸难过的小姑娘，捋了捋她的头发。 温怡抬头，望着目光关切的沈沐笙，突然感觉到一阵委屈。 她对沈沐笙说：“抱抱。” 沈沐笙一怔，随后莞尔一笑，她张开双臂，做出拥抱的姿态。 小姑娘抱住了沈沐笙。 “谢谢你。”阿笙。 她轻声说道。 沈沐笙拍拍温怡的后背，开口问道：“妈在外面等我们，张伯去开车了，我在隔壁见到了那个泼妇，还有那个姓宋的男人，你要过去看看他们吗？” 小姑娘抬起头，眼圈红红的，“看，看他们干吗……” 她打了一个嗝。 沈沐笙笑了笑，低头，附在温怡耳边轻声说道： “就当是，痛打落水狗了。” 沈沐笙带着温怡，故意路过隔壁房间。 不出所料，白天那个在院子外面撒泼打滚的中年妇女，她一眼看到沈沐笙，她不顾警察的阻拦，冲到沈沐笙面前。 “姑娘，你是不是认识温怡，求求你转告温怡，放过我们，我们做错了，我们不是故意的，求求你们，放过我们。” “我们都是老实本分的农民，我们家里没那么多钱的，不要让我们坐牢啊，求求你了，告诉温怡，饶了我们……” 说着，妇女要给沈沐笙下跪。 沈沐笙觉得这一幕，颇有一点黑色幽默的意思。 沈沐笙跟她连话都没说过，她一眼就认出了沈沐笙，可温怡就站在她跟前，这个妇女居然完全没有认出来。 明明，就换了一件衣服。 温怡走到沈沐笙面前，拽了拽沈沐笙的衣服，小声说道： “走。” “？” 沈沐笙惊讶地望着温怡，不明白为什么要走。 温怡眼神倦怠，她低声说道：“我觉得没意思。” 温怡曾经想过无数次，警察来了，将他们统统抓起来。 他们痛哭流涕地跪在自己面前，她伸出巴掌，对他们又打又骂，将他们先前发泄在自己身上的暴力，统统回击过去。 让他们也尝尝被打的滋味。 所以沈沐笙提出“痛打落水狗”的，温怡答应了。 她怀揣着无比恶意的心态，站在妇女的面前。 可意想不到的是，王婶子一眼认出了沈沐笙，却没有认出，这个从小生活在村子，甚至后来与他们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的自己。 看着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沈沐笙的王婶子，温怡突然觉得，不值得。 跪在地上的女人，还有审讯室其他坏人，统统不值得自己挂在心上。 他们就像衣服上臭虫，抖一抖就落了，一脚踩上去就死了，根本配不上她的仇恨。 “你确定吗？” 沈沐笙看向温怡，这可是温怡所剩不多，可以亲自报仇的机会了。 换成沈沐筝，少说也得给他们两拳头，再搭配一记螺旋腿。 “确定。” 温怡坚定地看着沈沐笙。 “那好，”沈沐笙揉了揉小姑娘的头发，温和地说道：“那我们回家。” 她冲小姑娘递过一只手。 温怡握住沈沐笙，沈沐笙手心的温度，传递到温怡微凉的掌心，小姑娘眼眶微湿，心也跟着温暖起来，她低声呢喃，“好，我们回家。” 中年妇女抬头，她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她浑浊地眼睛，死死地盯着温怡。 她起身要冲到温怡身边，但被警察拦下了。 “老实点，骚扰被害人，这是派出所，你还想做什么！” 中年妇女破口大骂： “温怡，你这个小biao子，你不得好死，你这个没爹没娘的野种……” 她嘴里骂骂咧咧，用最恶毒的语言，去攻击越走越远的温怡。 沈沐笙听着刺耳极了，她想回去揍那个女人的，温怡却拦住了。 “不要让她脏了你的手。” 温怡说道。 “那我们走快点。”沈沐笙牵着温怡，大步走出警局。 将中年妇女的辱骂声，抛之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