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但愿你也梦见了我（6）
【托尼？托尼！】 “……玛利亚，是你吗？”托尼强撑着睁开眼睛，但是他睁不开，他的眼皮上如同吊着千斤重一样，“我是在做梦吗？” 【不，不是的，托尼。】玛利亚柔声回答道。 听着那个温柔的如同会包容他的一切的女声，托尼觉得心头发酸，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哭腔说：“我之前叫你，你没有出现。” 他委屈极了，仿佛一个被母亲抛弃的孩子。在进入寂静岭后，他的盔甲没有响应他，他的玛利亚也没有回应他。 【我很抱歉托尼，但是你现在必须坚强起来。】 坚强起来？ 这话听起来可真轻松。 托尼强撑着，用所有的意志力睁开眼睛。 眼前黑漆漆的一片，连一点光线都没有，仿佛地狱一样。 “我还活着吗？”他轻声问。 他用尽力气抬起手，摸到了面前坚硬的石板。 最后那一刻，比邻星的尖枪插穿了车子的油箱，上面还在闪烁的电流引起了油箱燃爆。 接着整个地下车库的车都被点燃，连环爆炸让整个二楼坍塌了。 他被压在了下面，可笑的是他居然活下来了。 【是的，托尼，你还活着。】玛利亚温柔的说道。 “但是我觉得我要死了。”托尼喘了口粗气后手上微微用力，他尝试着抬手推推压在他身上的石板，石板没有动，“我的胸口好疼……” 【你只是肋骨断了。】 不止是肋骨，他的腰腹部插进了一整根钢筋条，但是她不敢告诉托尼。 “只是？”托尼深吸一口气，“我知道，我比你还知道，因为那真的好疼。能别告诉我吗？我刚才还安慰自己没事呢。” 他说完动了下身体，试图用更大的力气推开石板：“我觉得我还可以挣扎一下，真的……” 【你现在不能随便动。】玛利亚说。 人工智能这时候语气听起来有些焦急，仿佛一个AI也在为他担心一样。 又或者说，现在只有一个AI会关心他了。 “不动，好的，不动。”托尼放弃了，他躺回到了地上，喃喃说道，“我本来也不想动了。” “我好累，玛利亚。”托尼喃喃的说道，他觉得自己的眼皮无比的沉重，随时随地都要闭上眼睛。 就一会，托尼，就休息一会。 闭上眼睛，然后稍微睡一下。 但是他没有，他越发努力的睁大了眼睛。 疼痛在刺激他的心脏，他的心脏不堪重负，无时无刻不再告诉他，放弃。 他觉得眼睛干涩的可怕，意识也渐渐模糊。 “我好想你，玛利亚。”托尼轻声说，“我每天晚上都梦到你。” 【我也很想你，托尼，你想和我说说话吗？】玛利亚轻轻说。 “我想，但是我不知道说什么。”托尼扯出一个笑容，虽然他看不见，玛利亚也不可能看见，“我好长，好长时间没有和你说话了，都不知道能和你说些什么。” 【说说你最近的生活，说说你最近做了什么。】 托尼舔了舔嘴唇：“我最近到了另一个世界，遇到了很多神奇的事情，还遇到了一个很无趣的人，他叫……咳咳咳咳……” 一口血呛上了他的喉咙，托尼咳了半天，猩红的血液涌出他的嘴角，弄脏了他的胸口。 他想要去擦干净，免得自己看的太狼狈，只是他抬不起手。 他不该说话的，但是他不说话的时候就想要睡觉。 “……他叫……布鲁斯韦恩……他是蝙蝠侠。”托尼的喉结动了，他把涌上去 的血又吞了回去，“……这么看，我最近的生活真是一团糟，你知道的，布鲁斯韦恩，一个无趣的人。蝙蝠侠，一堆麻烦事。” 【说说，就说说布鲁斯。】玛利亚说道。 “说布鲁斯韦恩？他有什么好说的？你喜欢韦恩吗？玛利亚？”托尼问。 【你喜欢吗？只要你喜欢，我都喜欢，托尼。】 玛利亚轻柔的声音划过他的心头，安抚他烦躁的内心。 “我有点想他……” 【你喜欢，那我也喜欢。】 “喜欢……我喜欢布鲁斯？”托尼说，他意识模糊，只觉得玛利亚这句话可笑。 喜欢布鲁斯韦恩？不，他不喜欢，他只是有点想他……只有一点，因为他一想到他得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死，就觉得真是太悲惨了。 “他挺好的，是个好人。蝙蝠侠坚韧，优秀……但是我不可能，也不会喜欢他，玛利亚。”托尼认真的说，仿佛真的是儿子在对母亲说话一般，“我们太像了，因为太像所以我们不会喜欢彼此的。” 【即使是朋友也很好，他是你的朋友吗？】 “他？他不是……玛利亚，他不是。”托尼低下声音，“他比我好，比我坚强，比我成熟……他……不喜欢我，也瞧不上我。因为托尼史塔克总能搞砸一切……” 【托尼……】 “……托尼史塔克总能搞砸一切不是吗？”他扯着嘴角笑，“……托尼史塔克……总能搞砸一切……” “……纽约……我没能救下所有人……索科维亚……奥创杀了好多人……”托尼缓慢的说道，“西伯利亚……西伯利亚……我没有办法救你们，我没有办法救你们！” 【那不是你的错，托尼。】 “你看，托尼史塔克总能搞砸一切，不怪布鲁斯韦恩瞧不上我，有时候我自己都瞧不起我自己。”托尼小声的说道，“有时候我会想，这个世界没有托尼史塔克会不会更好……” 他猛地的咳嗽起来，牵扯到他腹部的伤口，疼得他直抽抽。 大口的呼吸，灰尘钻进他的嘴巴里。 四周什么看不见，静悄悄的，连声音都没有。 托尼想，真是凄惨啊，到最后还是得一个人死。 “这世界上如果没有托尼史塔克，也就没有钢铁侠！”突然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想起。 听见这个声音，托尼眼睛突然一亮，随后他又暗了下去：“我大概是出现幻觉了，我居然以为这地底下会出现一个韦恩。” “你没有出现幻觉！也没有人瞧不上你！”那个声音有些急躁，“现在，托尼，如果你相信我的话，认真听我的声音，你必须得认真听我的每一句话！” 那个声音又变得柔和下来，轻柔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祈求：“让我救你……闭上眼睛，相信我，闭上眼睛。” “闭上眼睛我会想要睡觉。”托尼苦笑，一睡觉他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是的，你现在就是要睡觉，托尼，闭上眼睛来到梦里……” 托尼真的缓慢的闭上了眼睛：“哪怕这是什么死亡陷阱，你说得我也听了，韦恩。” “……然后轻声呼唤……” “墨菲斯？！” 托尼猛然一下睁开眼睛。 第一眼他看见面前五光四射的……旅馆。 确实是旅馆，因为大门上，正儿八经写着【梦境旅馆】。 看上去……就像什么特殊行业的聚集地一样。 托尼下意识的想要爬起身，刚一动他就发现原本疼痛的身体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低头看他身上的伤？居然什么都没有？ 不仅如此，他的意识也恢复的清醒 。 发生了什么事？ 托尼想要叫玛利亚，然后再次发现玛利亚和他失去了联系。 “是托尼史塔克先生吗？”正在他想得时候，一个矮胖滑稽的人扭动着身子来到了他的身边。 很难想象一个人类可以长成这个样子，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托尼会以为自己看到的是一个什么肉球之类的。 这人手上拿着一个老旧的笔记本，绿豆大小的眼睛眯着，上下打量托尼。 “嗯嗯嗯，确实是托尼史塔克。”滑稽的小人对着托尼鞠了个躬，“好了，旅客托尼史塔克，现在你可以进入梦境旅馆了。” “等一下，我能问一下梦境旅馆是个什么鬼地方吗？”托尼问道。 “你进去就知道了。”小人说道，刚说完他猛地拿本子砸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你提醒了我，我差点忘记了，确认身份，必须要回答三个问题。” 他揉了揉脑袋似乎是很困扰，隔了一会后他才说：“第一个问题，1991年12月16日的那天夜里，你梦见了什么？” 1991年12月16日，冬日战士杀死了史塔克夫妇。 托尼的表情有一瞬间空白，接着他面无表情的说：“我一夜没睡。” “答对了！”小人接着问道，“那我再问你一句，2008年5月2日那天夜里，你梦见了什么？” 2008年5月2日，他被救回，那天银森死了，托尼史塔克成为了钢铁侠。 托尼握紧拳头：“我梦见了银森。” “梦见了银森什么？” “……梦见他对我说，他的死都是我的错。”托尼闭上眼睛。 “答对了！好了，现在是第三个问题……” “让他进来。”在那个小人问完第三个问题之前，托尼听见旅馆内有人说道，“他不是我的敌人，他是拿到了邀请函进来的客人。” 小人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惶恐起来：“抱歉大人，我不是有意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停弯腰致歉，恭敬得对着托尼说：“请，史塔克客人。” 托尼疑惑的看了眼他，又看了眼旅馆，最后大踏步走了进去。 “你好，托尼史塔克。”旅馆的前台，穿着黑色侍者装扮的黑发男人背着手微笑着对他说。 但是托尼史塔克的注意力根本就不在他的身上，他的注意力完全被旅馆大厅内坐着的男人所吸引。 布鲁斯韦恩。 布鲁斯韦恩坐在大厅里，微微低着头，一动也没有动。 发现托尼看向布鲁斯，侍者装扮的男人露出一点笑意：“啊哈，两个来自异世界的伙伴，感人至深的友情。但是在哪之前，你是不是应该给予我一点小小的尊重呢？看我一眼，托尼。” 托尼没有理会他，而是快步走到布鲁斯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韦恩？韦恩？” 布鲁斯和他说了话的，这么看和他说话的那个真的就是布鲁斯。 但是不管他怎么拍打布鲁斯的肩膀，布鲁斯都没有动。 而他的身体甚至一直都在不断颤抖，似乎在做噩梦一般。 “他听不见的。”侍者装扮的男人说道。 “你对他做了什么？！” “不是我对他做了什么，而是他选择了什么。” 他说完一拍脑袋：“瞧瞧我这记性，我忘了和你说了对？韦恩先生拿着自己的左眼换来了你进入这里的入场券。”男人停顿了下，眨了眨眼睛，“那么现在，你又能用什么方式把它拿回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