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鏖战凌战，底牌初现
裁判的声音在演武场上空回荡：“八强战第三场，凌辰对阵凌战，选手登台！”
凌辰睁开眼睛，从角落站起身。左肩处传来一阵刺痛，阳炎草粉的最后一点药力正在缓缓消退，他能感觉到那股阴寒气息在经脉中蠢蠢欲动，像是一头被囚禁已久的凶兽，随时可能冲破牢笼。
他迈步走向擂台。
青石台面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边缘处还能看到前几场战斗留下的浅浅血迹。凌战已经站在擂台另一侧，他脱去了外袍，露出精壮的上身，肌肉如同钢铁浇筑，在阳光下泛着古铜色的光泽。他咧嘴笑着，双手握拳，指节发出噼啪的爆响。
观众席上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场实力悬殊的对决——淬体五重中期且左肩受伤的旁系，对阵淬体六重巅峰的主脉天才。
凌辰走上擂台，在凌战对面三丈处站定。
两人目光在空中碰撞。
凌战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残忍的光芒：“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绝望。”
凌辰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摆出一个起手式。
左肩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药力，还剩最后半炷香的时间。
“开始！”
裁判的声音落下。
凌战动了。
他右脚猛地一蹬地面，青石台面发出沉闷的震动声，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出。三丈距离，眨眼即至。他右拳后拉，肌肉贲张，拳头上泛起一层淡淡的土黄色光芒——那是“开山拳”运转时的真气外显。
拳未至，拳风已到。
凌辰能感觉到一股沉重的压力扑面而来，空气仿佛被这一拳挤压得凝固。他左脚后撤半步，身体侧转，右肩下沉，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拳的正面冲击。
拳风擦着他的脸颊掠过，刮得皮肤生疼。
凌战一拳落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动作毫不停顿。他左拳紧跟着轰出，拳势更加沉重，直取凌辰胸口。这一拳的角度刁钻，封死了凌辰左右闪避的空间。
凌辰没有硬接。
他左脚脚尖点地，身体向后飘退，同时右手抬起，在凌战左拳腕部轻轻一拂。这一拂看似轻描淡写，却精准地拍在了凌战发力的关键节点上，让他的拳势微微一滞。
“嗯？”凌战眉头一皱。
他感觉到自己的拳劲像是打在棉花上，有种说不出的别扭。但他没有多想，只当是凌辰运气好。他怒吼一声，双拳连环轰出，拳影如狂风暴雨般笼罩向凌辰。
开山拳，黄阶高级武技，以刚猛暴烈著称。
每一拳都重若千钧，拳风呼啸，空气被挤压得发出呜呜的悲鸣。凌战的身影在擂台上纵横腾挪，每一步踏下，擂台都微微震动。他的拳法大开大合，气势磅礴，仿佛真的要将一座山岳轰开。
观众席上传来阵阵惊呼。
“好强的拳势！”
“凌战的开山拳果然练到小成了！”
“那凌辰只能躲，根本不敢接……”
凌辰的身影在拳影中穿梭。
他的动作看起来并不快，却总能以毫厘之差避开凌战的拳头。每一次闪避，他的身体都像是柳絮般轻盈，脚步移动的轨迹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左肩的剧痛不断传来，每一次侧身、每一次扭转，都牵扯到伤口，阴寒之气在经脉中蠢蠢欲动。
但他脸上的表情始终平静。
眼睛紧紧盯着凌战的每一个动作。
前世作为武皇，他见过太多比开山拳更精妙的拳法。凌战的拳势虽然沉重，但招式变化太少，发力时需要蓄势，而且每一拳轰出后，都会有一个短暂的收势间隙——那是真气流转、肌肉收缩再舒张的必然过程。
这个间隙，就是破绽。
凌战久攻不下，心中渐渐焦躁。
他本以为三拳之内就能将凌辰轰下擂台，可现在已经过了二十多招，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他能感觉到观众席上投来的目光，那些目光中原本的期待渐渐变成了质疑。
“该死！”凌战心中暗骂。
他深吸一口气，真气在体内疯狂运转。土黄色的光芒更加浓郁，他的双拳仿佛变成了两块沉重的岩石。他不再追求速度，而是将力量提升到极致，每一拳都带着开山裂石的气势。
“开山拳第三式——裂石！”
凌战怒吼，右拳高高举起，整个人如同猛虎扑食般跃起，拳头带着泰山压顶之势轰向凌辰头顶。
这一拳，封死了所有退路。
拳风将凌辰的头发吹得向后飞扬，衣袍猎猎作响。
凌辰眼中精光一闪。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踏出的时机妙到毫巅，正好在凌战跃起的最高点、拳头即将落下的瞬间。凌战的拳势已经用老，身体在空中无法变向，只能眼睁睁看着凌辰从自己身下穿过。
凌辰穿过凌战身下的同时，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闪电般点向凌战左腿膝盖外侧的“阳陵泉”穴。
指尖触及皮肤的瞬间，一股微弱但精准的真气透入。
凌战只觉得左腿一麻，落地时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他急忙稳住身形，回头看向凌辰，眼中已经充满了惊怒。
“你……”
“开山拳第四式——崩山！”
凌战不等凌辰站稳，双拳齐出，拳势如同两座山岳崩塌，从左右两侧夹击而来。这一式范围极大，几乎覆盖了凌辰身周三尺的空间。
凌辰身体后仰，整个人几乎贴到地面，双拳从他胸前交错而过。他能闻到拳风带来的尘土气息，能感觉到拳劲擦过胸口时皮肤的刺痛。
就在双拳交错而过的瞬间，凌辰左手撑地，身体如陀螺般旋转，右脚闪电般踢向凌战右腿内侧的“血海”穴。
这一脚角度刁钻，速度极快。
凌战根本来不及反应，右腿内侧被踢中，整条腿瞬间酸麻，站立不稳，单膝跪倒在地。
“啊！”凌战发出一声痛呼。
观众席上一片哗然。
“凌战跪下了！”
“凌辰竟然……”
“他用的什么招式？怎么专打关节穴位？”
高台上，几位长老的眼中都露出了惊讶之色。
三长老凌远山眯起眼睛：“这小子……对穴位的把握精准得可怕。”
四长老凌远峰点头：“每一击都打在真气流转的关键节点上，让凌战的拳势无法连贯。这需要极高的眼力和战斗经验。”
家主凌天南没有说话，但目光一直落在凌辰身上，眼神深邃。
擂台上，凌战已经重新站起。
他的脸色铁青，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作为主脉天才，淬体六重巅峰的武者，竟然被一个淬体五重中期的旁系逼得单膝跪地，这是奇耻大辱！
“我要你死！”
凌战彻底暴怒了。
他不再保留，体内真气疯狂运转，土黄色的光芒几乎要透体而出。他的双拳开始泛起一层淡淡的血色——那是真气运转到极致，毛细血管破裂的迹象。
“开山拳终极式——开天！”
凌战仰天长啸，整个人气势暴涨。他右脚重重踏地，擂台青石上出现蛛网般的裂痕。他双拳收于腰间，然后同时轰出。
这一拳，不再是单纯的物理攻击。
拳风凝聚成一道肉眼可见的土黄色气浪，如同怒涛般席卷向凌辰。气浪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声，擂台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这是凌战压箱底的绝招，需要燃烧部分精血才能施展，威力足以威胁淬体七重的武者。
凌辰瞳孔一缩。
他能感觉到这一拳的恐怖。如果硬接，就算能挡住，左肩的伤势也会彻底爆发，阴煞之气将瞬间侵蚀全身经脉。
不能接。
但也不能退。
这一拳的气浪范围太大，后退只会被追上，到时候更加被动。
电光石火间，凌辰做出了决定。
他左脚向前踏出半步，身体微微下沉，右手抬起，掌心对着那道土黄色气浪。这个姿势看起来像是要硬接，但凌战的眼中却闪过一丝疑惑——凌辰的右手根本没有运起真气，只是平平抬起。
“找死！”凌战狞笑。
气浪轰然而至。
就在气浪即将触及掌心的瞬间，凌辰的右手忽然动了。
他的手掌以一种玄奥的轨迹翻转，五指张开又合拢，仿佛在虚空中抓取什么。这个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只能看到一道残影。
然后，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那道气势磅礴的土黄色气浪，在触及凌辰掌心的瞬间，竟然开始溃散！
不是被击溃，而是像冰雪遇到烈阳般自行消融。气浪中的真气仿佛失去了控制，变得紊乱不堪，最终化作一阵狂风从凌辰身侧掠过，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却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什么？！”凌战瞪大了眼睛。
他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开天式是他最强的杀招，怎么可能被这样轻易化解？
观众席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高台上，几位长老同时站起身，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那是……”三长老凌远山声音发颤。
“真气瓦解！”四长老凌远峰失声道，“他怎么可能掌握这种技巧？那是至少需要真气外放境界才能触及的领域！”
家主凌天南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凝重之色。
擂台上，凌辰的脸色微微发白。
刚才那一瞬间，他动用了体内那微弱的“混沌神脉”雏形之力。
混沌神脉，前世他登临武皇后才觉醒的至高体质，拥有吞噬、转化、瓦解一切能量的特性。虽然现在只是雏形，力量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但用来瓦解凌战这种粗糙的真气运用，已经足够了。
代价是，左肩的阴煞之气失去了压制，开始疯狂反扑。
凌辰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左肩蔓延开来，顺着经脉向全身扩散。他的左臂开始微微颤抖，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青黑色。
“你……你用了什么邪术！”凌战怒吼道。
他无法接受自己的最强杀招被这样破解，这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凌辰没有回答。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制住左肩的剧痛和阴寒之气的侵蚀。时间不多了，必须在彻底失去战斗力之前结束战斗。
他主动出击。
这一次，他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身影如同鬼魅般闪烁，瞬间出现在凌战左侧。凌战急忙挥拳，但凌辰已经转到右侧，右手食指闪电般点向凌战右肩的“肩井”穴。
凌战想要格挡，却发现自己的动作慢了半拍。
不是凌辰变快了，而是他的身体反应变慢了——刚才施展开天式消耗了大量精血和真气，此刻正处于虚弱期。
指尖点中。
凌战右肩一麻，整条手臂无力垂下。
“啊！”凌战痛呼，左拳急忙轰出。
但凌辰已经绕到他身后，右手手刀斩向凌战后颈的“风府”穴。这一击若是击中，凌战将当场昏迷。
生死关头，凌战爆发出最后的潜力。
他身体前倾，避开手刀，同时左脚向后猛踹，直取凌辰小腹。这一脚势大力沉，若是踢中，足以让凌辰内脏破裂。
凌辰没有退。
他左手抬起，硬生生接住了这一脚。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凌辰整个人向后滑出三丈，左臂传来骨骼错位的剧痛。阴煞之气趁机疯狂侵蚀，他的左臂皮肤已经完全变成了青黑色，冰冷刺骨。
但他脸上却露出了一丝笑容。
因为凌战这一脚，露出了最大的破绽——单脚站立，身体前倾，重心不稳。
凌辰强忍剧痛，右脚猛蹬地面，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出。在凌战还没来得及收回左脚、调整重心的瞬间，他已经冲到凌战身前。
右手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对准凌战胸口。
这一次，他没有再攻击穴位。
而是将体内最后一丝混沌神脉雏形之力，全部凝聚在掌心。
凌战看到凌辰冲来，眼中闪过疯狂之色。他知道自己已经败了，但败也要拉凌辰垫背！他不再防御，右拳用尽最后的力量，轰向凌辰面门。
这一拳，两败俱伤！
拳风扑面，凌辰能感觉到面颊皮肤的刺痛。
但他没有闪避。
右手手掌，轻轻按在了凌战胸口。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真气碰撞的爆鸣。
只有一声轻微的、仿佛气泡破裂的“噗”声。
凌战前冲的身形骤然僵住。
他感觉到一股奇异的力量从胸口透入，瞬间流遍全身。这股力量所过之处，他体内的真气如同冰雪消融般溃散，肌肉力量迅速流失，整个人变得软绵无力。
轰向凌辰面门的拳头，在距离面门三寸处停住。
拳上的土黄色光芒彻底消散。
凌战瞪大眼睛，眼中充满了茫然和恐惧。他想说话，却发现自己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他想移动，身体却像是不属于自己。
凌辰收回右手，左脚抬起，一脚踢在凌战腹部。
这一脚力量不大，但凌战已经毫无抵抗之力，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飞出擂台，重重摔在青石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土。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自己连手指都动不了。
只能躺在那里，眼睁睁看着擂台上的凌辰。
裁判愣了三息，才反应过来。
“八强战第三场，凌辰胜！”
声音落下，演武场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擂台上那个身影——左臂青黑、脸色苍白、站立都有些摇晃，但眼神依旧平静如水的少年。
然后，欢呼声爆发了。
不是来自主脉子弟，也不是来自那些高高在上的贵宾。
而是来自演武场边缘，那些一直沉默的旁系子弟。
他们站起身，用力鼓掌，大声呼喊凌辰的名字。声音起初杂乱，渐渐汇聚成整齐的浪潮：
“凌辰！凌辰！凌辰！”
声浪如潮，席卷整个演武场。
凌辰站在擂台上，听着这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缓缓抬起右手，按住左肩。
阴煞之气已经蔓延到胸口，冰冷的寒意侵蚀着五脏六腑。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缓慢流逝，意识开始模糊。
但他没有倒下。
他一步一步，缓缓走下擂台。
每一步都踏得很稳，仿佛脚下不是青石台阶，而是通往某个遥远目标的道路。
当他走下最后一级台阶时，一道身影拦在了他面前。
凌云霄。
这位主脉第一天才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他看着凌辰，声音冰冷如刀：“你用了什么邪术？”
凌辰抬起头，看着凌云霄。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依旧平静：“赢了就是邪术？输不起？”
“你……”凌云霄拳头握紧，指节发白。
但凌辰已经从他身边走过，没有再多看他一眼。
走向休息区的路上，凌辰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惊讶，有忌惮，有好奇，也有隐晦的杀意。
他走到角落，缓缓坐下。
左肩的剧痛已经蔓延到全身，阴寒之气如同千万根冰针，在经脉中疯狂穿刺。他闭上眼睛，开始运转体内残存的真气，试图压制这股侵蚀。
但效果微乎其微。
阳炎草粉的药力已经耗尽，阴煞之气失去了所有压制，正在疯狂反扑。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一个时辰，他就会彻底失去战斗力。
甚至，可能会死。
凌辰睁开眼睛，看向高台。
家主凌天南正看着他，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什么。几位长老也在低声交谈，目光不时扫向他。
远处，凌战被人抬了下去，依旧无法动弹。
演武场上，裁判的声音再次响起：
“八强战第四场，凌云霄对阵王猛，选手登台！”
凌云霄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转身走向擂台。
凌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四强战，他可能无法参加了。
但在此之前，他想看看，凌云霄能不能战胜那个淬体七重中期的王教习亲传弟子。
如果凌云霄也输了……
那这场大比，就有意思了。
他闭上眼睛，开始全力对抗体内的阴煞之气。
每一息，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