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半决赛，巧破凌雪
天光微亮时，凌辰从后山山洞中走出。
晨雾尚未散尽，山林间弥漫着草木的清新气息，露水打湿了他的衣角。他缓缓活动着左肩，青黑色的纹路已经退到锁骨附近，不再像昨夜那样蔓延到脖颈。阳炎草的药力在体内缓缓流转，像是一团温热的火焰，持续压制着那股阴寒之气。
但只是压制，并未根除。
他能感觉到，那股阴煞之气像毒蛇般盘踞在经脉深处，随时可能再次爆发。左臂的知觉恢复了大半，但依旧有些僵硬，力量最多只能发挥出七成。
“足够了。”
凌辰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他沿着山路向下走去，脚步沉稳。清晨的凌家已经苏醒，演武场方向传来嘈杂的人声，比前几日更加热烈。半决赛，这是家族大比最关键的阶段，谁赢了，谁就有机会争夺第一。
演武场周围，人山人海。
擂台四周的看台已经坐满，就连远处的屋顶、树梢上都挤满了人。空气中弥漫着兴奋、期待、紧张的情绪，各种议论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嗡嗡的嘈杂。
“凌辰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凌辰脚步不停，径直走向选手休息区。他能感受到那些目光中的复杂情绪——有敬佩，有嫉妒，有好奇，也有敌意。昨夜他击败凌战、展现出的诡异能力，已经彻底改变了他在众人心中的形象。
“凌辰哥！”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凌辰转头，看到凌雨站在休息区边缘，小脸上满是担忧。她身边还站着几个旁系子弟，都是这些天逐渐聚拢过来的。
“你的伤……”凌雨欲言又止。
“无妨。”凌辰淡淡道，目光扫过众人，“今日对阵凌雪，你们怎么看？”
几个旁系子弟面面相觑。
一个身材瘦高的少年犹豫道：“凌雪师姐是主脉天才，淬体六重修为，最擅长身法和剑法。她的‘飘雪步’和‘寒梅剑’都是黄阶高级武技，配合起来极难对付。凌辰哥你……你的伤势……”
“说下去。”凌辰平静道。
“以凌辰哥你现在的状态，硬拼速度肯定吃亏。”另一个少年接话道，“凌雪师姐一定会用身法消耗你，等你伤势发作，再一举击败。”
凌辰点了点头。
这些旁系子弟虽然实力不济，但眼力还算不错。凌雪的打法，他昨夜已经推演过数十遍。
“所以，不能跟着她的节奏走。”凌辰缓缓道，“她快，我就慢。她动，我就静。”
众人一愣。
“可是……”凌雨小声道，“凌雪师姐的身法那么快，你如果不动，不是更容易被击中吗？”
凌辰没有回答，只是看向擂台。
此时，裁判已经登上中央擂台，高声宣布：“家族大比第四日，半决赛第一场——凌辰，对阵凌雪！请双方选手上台！”
话音落下，一道白色身影轻盈地飘上擂台。
凌雪。
她一身白衣，长发束成马尾，手持一柄三尺青锋，剑身泛着淡淡的寒光。她站在擂台中央，身姿挺拔，气质清冷，像是一株傲雪寒梅。
“凌辰，上台！”裁判再次喊道。
凌辰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擂台。
每一步踏出，左肩的阴寒之气就微微波动一次，但他面色不变，脚步沉稳。登上擂台时，他站在凌雪对面三丈处，两人目光相对。
凌雪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你的伤，很重。”她缓缓开口，声音清冷，“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不必。”凌辰淡淡道。
凌雪眉头微蹙：“你击败凌战，确实让人意外。但今日不同，我不会给你任何机会。”
“请。”凌辰只回了一个字。
裁判看了看两人，举起右手：“半决赛第一场，开始！”
“刷——”
凌雪动了。
她的身影化作一道白色残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她已经出现在凌辰左侧，手中长剑如毒蛇吐信，直刺凌辰左肩伤口！
快！
极致的快！
飘雪步全力施展，她的身影在擂台上留下道道残影，仿佛有数个凌雪同时进攻。剑光如雪，寒梅剑法展开，点点剑芒笼罩凌辰周身要害。
观众席上响起一片惊呼。
“好快的身法！”
“凌雪师姐的飘雪步又精进了！”
“凌辰根本跟不上！”
但凌辰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双脚微微分开，身体放松，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当凌雪的剑尖即将刺中左肩时，他才微微侧身。
“嗤——”
剑尖擦着衣角划过，带起一缕布屑。
凌雪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动作不停。她身影再闪，出现在凌辰右侧，长剑横扫，斩向凌辰腰间。
凌辰依旧没有大幅移动。
他只是向后撤了半步，腰身微沉，剑锋贴着腹部掠过，冰冷的剑气让他皮肤泛起鸡皮疙瘩。
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
凌雪的身影在擂台上不断闪烁，剑光如织，将凌辰笼罩其中。她的速度越来越快，剑势越来越凌厉，每一剑都直取要害，每一剑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但凌辰就像狂风中的磐石。
他不闪不避，只是用最小的动作，在最恰当的时机，微微侧身、撤步、偏头、抬手。每一次移动都精准无比，每一次都刚好避开剑锋，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他在干什么？”看台上，一位长老皱眉道。
“以静制动。”另一位长老沉声道，“凌雪的身法太快，如果跟着她的节奏走，只会被拖垮。凌辰选择不动，反而能集中精神预判她的攻击路线。”
“可是……这需要多强的眼力和预判能力？”
“所以他才可怕。”
擂台上，凌雪的脸色渐渐变了。
她已经攻出了三十七剑，每一剑都全力以赴，但连凌辰的衣角都没碰到。更让她心惊的是，凌辰的眼神始终平静，仿佛能看穿她的一切动作。
“不可能！”
凌雪心中涌起一股烦躁。
她是主脉天才，淬体六重修为，身法剑法都是同辈顶尖。凌辰不过是个淬体五重的旁系废柴，还带着重伤，怎么可能完全看穿她的攻击？
“寒梅三弄！”
凌雪娇叱一声，剑势陡然一变。
三道剑影同时出现，分刺凌辰咽喉、心口、小腹。这是寒梅剑法的杀招，虚实相生，极难分辨。
凌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就是现在！
他左脚猛地向前踏出半步，身体微微前倾，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化作剑指，闪电般点向三道剑影中的一道。
“叮！”
一声轻响。
剑指精准地点在剑身侧面。
凌雪只觉得手腕一麻，剑势瞬间溃散。另外两道剑影也随之消失——那只是虚招。
“你……”凌雪脸色一白。
凌辰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剑指顺势上挑，点向她握剑的手腕。
凌雪急忙后撤，但凌辰如影随形，剑指始终不离她手腕三寸。她连续变换七种身法，想要摆脱，但凌辰就像附骨之疽，每一步都踩在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节点上。
“他在打乱我的节奏！”凌雪心中骇然。
她终于明白凌辰的战术了。
不拼速度，不拼力量，只是用精准到可怕的预判和眼力，在她剑势将尽未尽时出手干扰。每一次干扰都恰到好处，让她无法顺畅地衔接下一招，身法和剑法之间的配合开始出现滞涩。
“第四十九招了。”看台上，一位教习低声道，“凌雪的心已经乱了。”
确实，凌雪的呼吸开始急促，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她的剑法不再像开始时那样行云流水，身法也出现了微小的破绽。
“不能再这样下去！”
凌雪一咬牙，体内真气疯狂运转。
“飘雪无痕！”
她身影骤然加速，化作一道白色流光，绕着凌辰急速旋转。剑光如雪片般洒落，密密麻麻，将凌辰完全笼罩。
这是飘雪步的终极变化，配合寒梅剑法，能在瞬间爆发出数十道攻击，让人防不胜防。
但凌辰依旧平静。
他站在原地，目光随着凌雪的身影移动。当剑光即将临身时，他突然动了。
不是闪避，而是向前。
一步踏出，穿过漫天剑光，右手剑指如电，直刺凌雪手腕。
“什么？！”凌雪瞳孔骤缩。
她根本没想到凌辰会主动冲进剑网。但此刻变招已经来不及，她只能咬牙硬拼，长剑转向，斩向凌辰的手臂。
两败俱伤的打法！
但凌辰的剑指更快。
“噗！”
剑指点中凌雪右手手腕的“神门穴”。
一股酸麻感瞬间传遍整条手臂，凌雪只觉得五指一松，长剑脱手飞出，“铛”的一声落在擂台上。
全场寂静。
凌雪呆呆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又看了看地上的长剑，脸色苍白如纸。
“我……输了。”她艰难地吐出三个字。
裁判愣了一下，随即高声道：“半决赛第一场，凌辰胜！晋级决赛！”
“哗——”
观众席爆发出震天的喧哗。
“赢了！凌辰赢了！”
“他居然真的击败了凌雪！”
“那可是淬体六重的主脉天才啊！”
“凌辰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明明没怎么动……”
旁系子弟的欢呼声尤其热烈，许多人激动得站了起来，挥舞着手臂。凌雨更是跳了起来，小脸上满是兴奋的红晕。
擂台上，凌辰缓缓收回剑指。
左肩传来一阵刺痛，阴寒之气又开始蠢蠢欲动。刚才那一步前冲，牵动了伤势，但他面色不变，只是平静地看着凌雪。
“承让。”他淡淡道。
凌雪咬了咬嘴唇，弯腰捡起长剑，深深看了凌辰一眼：“你很强。但决赛……你要小心。”
说完，她转身走下擂台，背影有些落寞。
凌辰目送她离开，然后也缓缓走下擂台。回到休息区时，凌雨等人立刻围了上来。
“凌辰哥，你太厉害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凌雪师姐的身法那么快，你居然完全看穿了！”
凌辰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他走到角落坐下，闭目调息。刚才那一战看似轻松，实则消耗极大。他必须集中全部精神，才能预判凌雪的攻击路线，此刻太阳穴隐隐作痛。
“半决赛第二场——凌云霄，对阵凌铁！请双方选手上台！”
裁判的声音再次响起。
凌辰睁开眼睛，看向擂台。
凌云霄已经站在台上。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色劲装，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冰冷，透着森寒的杀意。他的对手凌铁也登上擂台——一个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的少年，赤着上身，肌肉如铁块般隆起，散发着厚重的气息。
“凌铁是旁系黑马，淬体五重巅峰，修炼的是‘铁壁功’，防御极强。”凌雨小声介绍道，“昨天他击败了一个淬体六重的主脉子弟，就是靠硬抗对方所有攻击，最后抓住破绽一击制胜。”
凌辰点了点头。
擂台上，裁判宣布开始。
凌铁低吼一声，全身肌肉绷紧，皮肤泛起淡淡的金属光泽。他双脚扎根擂台，摆出防御姿态，像一座铁塔般矗立在那里。
凌云霄没有废话，直接冲了上去。
“青风爪！”
十指如钩，带着凌厉的破风声，抓向凌铁胸口。
“铛！”
一声金铁交鸣般的巨响。
凌铁胸口出现五道白痕，但皮肤并未破裂。他闷哼一声，后退半步，随即稳住身形，一拳轰向凌云霄面门。
“开山拳！”
拳风呼啸，力量刚猛。
凌云霄侧身避开，爪影再起，从各个角度攻向凌铁的要害。但凌铁的防御实在太强，每一爪都只能在皮肤上留下白痕，根本无法造成实质伤害。
“砰砰砰！”
擂台上响起密集的碰撞声。
凌云霄的身影如鬼魅般闪烁，爪影漫天。凌铁则稳如磐石，双拳交替轰出，将攻击一一挡下。两人一攻一守，打得难解难分。
“凌铁的防御太变态了。”看台上有人惊叹。
“凌云霄的攻击根本破不开他的铁壁功。”
“这样打下去，凌云霄的真气会先耗尽。”
确实，凌云霄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胸口的伤势还未痊愈，每次全力出手都会牵动内腑，传来阵阵刺痛。而凌铁就像一块顽铁，任凭他如何攻击，都岿然不动。
“该死！”凌云霄眼中闪过一丝焦躁。
他不能输。
如果连凌铁都赢不了，还谈什么决赛？还谈什么杀死凌辰？
目光扫向擂台边缘的凌辰，凌云霄看到那双平静的眼睛，心中的杀意瞬间沸腾。
“这是你逼我的……”
他咬了咬牙，在又一次交错而过的瞬间，右手悄悄探入怀中，摸出那个血红色的玉瓶，迅速倒出一颗丹药塞进口中。
动作极快，加上有衣袖遮挡，几乎没人注意到。
但凌辰看到了。
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擂台上，凌云霄吞下丹药的瞬间，身体猛地一震。
“轰——”
一股狂暴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原本苍白的面色瞬间变得潮红，双眼布满血丝，周身真气疯狂涌动，比之前强大了三成不止。他的肌肉微微膨胀，青筋暴起，整个人散发出一股危险、暴戾的气息。
“什么情况？”裁判一愣。
凌铁也感觉到了不对，他脸色凝重，全身肌肉绷得更紧，铁壁功催动到极致。
“死！”
凌云霄低吼一声，身影骤然加速。
快！
比之前快了近一倍！
他瞬间出现在凌铁面前，右拳轰出。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直拳，但拳头上凝聚的真气却狂暴无比，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凌铁不敢怠慢，双拳交叉挡在胸前。
“砰——咔嚓！”
一声闷响，夹杂着骨骼碎裂的声音。
凌铁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擂台边缘，口中喷出一口鲜血。他的双臂软软垂下，显然已经骨折。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
刚才还势均力敌的战斗，怎么突然就一边倒了？
凌云霄站在原地，喘着粗气，脸色潮红得吓人。他能感觉到，体内有一股狂暴的力量在横冲直撞，经脉传来阵阵刺痛。但此刻他顾不了那么多，他必须赢。
他一步步走向凌铁。
凌铁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双臂骨折，根本使不上力。他看着步步逼近的凌云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我……认输。”凌铁艰难地开口。
裁判这才反应过来，急忙高声道：“半决赛第二场，凌云霄胜！晋级决赛！”
欢呼声响起，但比之前凌辰获胜时要稀疏得多。许多人都看出了不对劲，凌云霄刚才的爆发太突然、太诡异了。
凌云霄没有理会那些目光，他转身走下擂台，脚步有些虚浮。回到休息区时，他看了凌辰一眼，眼中杀意毫不掩饰。
凌辰平静地与他对视。
两人目光在空中碰撞，仿佛有火花迸溅。
决赛，将是他们之间的对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