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平推
早晨八点整。
持续两个半小时的毁灭性炮击,终于开始向城内纵深延伸,为步兵清扫最后的障碍。
残存的英军士兵,从废墟、瓦砾、坍塌的掩体中,战战兢兢地探出头。
有人跪在地上,对着破碎的圣母像疯狂祷告。
有人抱着步枪,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
更多的人,在慌乱地寻找逃跑的方向。
然后,他们听到了另一种声音。
不是炮声,不是爆炸声。
是履带碾过砖石、碾过瓦砾、碾过尸体的,沉闷而持续的金属摩擦声。
那声音从城墙的七个缺口处同时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如同死神的脚步声,一步步踏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坦……坦克……”一个英军少尉,颤抖着吐出这个词。
下一秒,钢铁巨兽的身影,从弥漫的硝烟中显现。
九十辆三号、四号中型坦克,排成三个楔形冲锋阵型,从城墙缺口处碾了进来。
坦克的履带,碾过碎石、碾过铁丝网、碾过英军士兵的尸体,将一切阻碍压成齑粉。
75毫米坦克炮的炮管,如同死神的眼睛,缓缓转动,锁定任何还在冒火的火力点。
一辆隐藏在街垒后的英军反坦克炮,率先开火了。
37毫米穿甲弹,精准命中为首那辆四号坦克的正面装甲。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
弹头在80毫米的倾斜装甲上,擦出一串刺眼的火星,然后被狠狠弹飞,只在装甲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坦克的炮塔,缓缓转动。
炮口,稳稳锁定了那门反坦克炮。
轰!
75毫米高爆弹,将反坦克炮连同后面的五个炮兵,一起炸上了天。
“跑啊!快跑啊!”
英军士兵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他们扔掉步枪,扔掉钢盔,疯了一样往城内跑,往皇宫方向跑。
可两条腿,怎么可能跑得过履带?
坦克集群如同钢铁洪流,碾过街道,碾过广场,碾过英军仓促构筑的街垒。
车载机枪喷吐着火舌,7.92毫米子弹如同死神的镰刀,将任何敢于抵抗的、或逃跑不及的英军士兵扫倒。
一辆英军维克斯轻型坦克,从巷口冲出,试图阻击。
它的37毫米炮,对准了最前方的一辆三号坦克。
可它还没来得及开火——
两辆三号坦克,从侧翼包抄,几乎是同时开火。
轰!轰!
两发50毫米穿甲弹,从侧后方精准命中它的发动机舱和炮塔座圈。
薄弱的装甲被轻易撕开,油箱被引燃,弹药殉爆。
那辆维克斯坦克,在惊天动地的爆炸中,化为一团燃烧的废铁。炮塔被炸飞十几米高,重重砸在旁边民居的屋顶上。
跟在坦克后面的,是两万五千名生化人精锐步兵,和三万滇军保安旅士兵。
生化人部队三人一组,呈标准的战术队形推进。
一人突击,一人掩护,一人警戒。
冷酷,高效,精准。
任何还在冒火的机枪掩体,立刻有手榴弹扔进去。
任何试图集结反击的英军小队,还没等组成阵型,就被精准的步枪点射击毙。
王二狗端着冲锋枪,弯着腰跟在一辆三号坦克的侧后方。
坦克的履带碾过一具英军尸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他面不改色,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街道两侧的窗口。
一个英军士兵从二楼窗口探出半截身子,手里握着一枚米尔斯手榴弹,正要往下扔。
王二狗抬手就是一个点射。
砰砰!
两发子弹,一发命中额头,一发命中胸口。
那士兵身子一僵,手榴弹从手中滑落,掉进了房间。
轰!
窗口喷出一团火光。
“左边二楼,清除!”王二狗对身后打了个手势,继续猫腰前进。
他身边的年轻士兵,脸色发白,握着步枪的手还在抖。
王二狗瞥了他一眼,咧嘴一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沉稳:
“小子,怕了?怕就对了!但怕也得打!你想想,要是咱们不打,英国佬的炮弹,就得落到昆明,落到你爹你娘头上!”
“以前打仗,那是真拿命填啊。”旁边一个老兵,一边快速更换弹匣一边说,“一个机枪火力点,得死十几个弟兄才能炸掉。现在?坦克开路,大炮洗地,飞机炸完咱们再上!这仗打的,他娘的才叫打仗!”
“龙将军说了,”王二狗的声音陡然提高,“能用炮弹解决的,绝不用弟兄们的命去填!这才是带兵的人!”
士兵们不再说话。
但握枪的手,稳了。
他们跟在坦克后面,跟在生化人部队后面,如同一股无法阻挡的钢铁洪流,朝着曼德勒城中心,朝着那座金碧辉煌的皇宫,一路平推。
英军的防线,在绝对的火力、绝对的装甲优势、绝对的步兵素质面前,如同纸糊般,被层层撕开、击穿、碾碎。
全线溃败。
中午十二点。
曼德勒城区,全线易手。
英军指挥官怀特少将,带着最后的三千多残兵败将,退守曼德勒皇宫。
这座缅甸末代王朝的宫殿,被英国人改造后,成了他们在曼德勒最后的堡垒。
三米厚的宫墙,坚固的地下掩体,充足的粮食和弹药,是怀特最后的救命稻草。
他躲在地下指挥室里,抱着电台的麦克风,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
“仰光!仰光!这里是曼德勒!我们需要支援!需要空中支援!需要炮火支援!重复,我们需要——”
电台里,只有滋滋的电流声。
“伦敦!伦敦!这里是缅甸曼德勒!我们被华夏军队包围了!他们至少有三百门重炮!九十辆坦克!十万军队!我们需要——”
依然没有任何回应。
怀特狠狠将麦克风摔在地上,塑料外壳瞬间碎裂。
他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捂住脸,指缝里漏出绝望的呜咽。
指挥部里幸存的十几个军官,一个个面如死灰。
有的在胸前不停画十字,有的趴在桌上写遗书,有的抱着步枪缩在墙角,眼神空洞得如同死人。
“将军……”一个年轻的中尉,颤抖着开口,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们……我们投降吧。外面的华夏人已经喊话了,说只要放下武器,保证战俘生命安全……”
“闭嘴!”怀特猛地抬头,眼睛血红,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大英帝国的军人,绝不投降!我们还有皇宫!还有三千人!我们可以——”
他的话,被宫墙外传来的、冰冷而清晰的扩音器喊话声打断了。
喊话用的是标准的伦敦腔英语,清晰而沉稳,在硝烟弥漫的空气中,一字一句回荡:
“皇宫内的英军士兵,你们已经被完全包围。给你们最后三十分钟,放下武器,举白旗走出皇宫,可保生命安全。三十分钟后,我们将发动总攻。勿谓言之不预。”
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指挥部里,一片死寂。
所有军官,都齐刷刷看向怀特。
怀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得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看向窗外——透过射击孔,能看到皇宫外的广场上,华夏军队的坦克已列成攻击阵型,炮口全部对准皇宫。更远处,那些150毫米重炮的炮管,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冰冷的、致命的光。
他想起腊戍的三千守军,三个小时全军覆没。
他想起刚才那两个半小时的地狱炮击。
他想起东门锡克旅的惨状。
终于,他瘫软在椅子上,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又重得压垮了所有人最后的坚持:
“……升白旗吧。”
中午十二点二十分。
一面用白床单临时做成的白旗,从曼德勒皇宫最高的塔楼上,缓缓升起。
皇宫沉重的包铜木门,在刺耳的吱呀声中,被从里面推开。
怀特少将走在最前面。
他脱掉了将官大衣,只穿着皱巴巴的衬衣,脸上满是血污和尘土,头发凌乱得像一团杂草。
他双手高举过头,手里捧着自己的佩剑和配枪。
他身后,三千多名英军士兵,一个个低垂着头,举着双手,如同行尸走肉般走出皇宫。
怀特一步步走到龙啸云面前。
那个站在坦克旁,穿着普通灰布军装,却让十万大军为之效命的年轻统帅,正垂眸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
怀特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双手颤抖着,将佩剑和配枪举过头顶,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我代表曼德勒守军,向您无条件投降……我们……我们投降……”
龙啸云看着跪在面前的怀特,看着这个两小时前还在喊“优势在我”的英军少将,语气平淡地问:
“你之前不是说,优势在你吗?”
怀特的头,垂得更低,几乎要碰到地面,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正午的阳光,直直照在他惨白的脸上,龙啸云的身影,将他整个人罩在阴影里。
中午十二点三十分。
曼德勒全城,升起华夏国旗。
从凌晨五点半总攻开始,到最后一支英军放下武器,用时七小时。
这座被英国人吹嘘为“固若金汤、至少能守三个月”的缅甸故都,在七小时内,易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