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节
“嘿嘿,被你发现啦。”她笑弯了眼,“因为从小,家庭原因,我一直都只能呆在家里。上次参加选拔赛算是第一次迈出家门,但还是背负着家族的命令,所以即使能在学校里自由活动,但我还是觉得有些压抑,让人透不过气来。” 她在车内长长地伸了个懒腰:“但是现在不同啦。虽然是被撵出家门,但我每一天、每一分钟都是为了自己而活。工作挣钱是为了让自己有饭吃、搬砖糊台阶是因为我自己搞了破坏、跟你一起出门玩是因为我自己想要出来玩……一切一切都是我自身的意志。虽说我现在也能完全脱离家族,但至少现在,我每一分每一秒,都超开心的!” 塔特尔的手撑着下巴,斜眼看了她一会儿,才哼笑道:“就算是没拿到选拔赛第一名也开心?” “开心的呀!在魔法师协会工作也很棒啦,大家都很善良很照顾我,就连忙起来经常不见人影的主神大人,也会在休息日约我出来玩呀!” “……我是怕你最近心情不好,一时冲动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才找个理由看着你的。”塔特尔干脆地否认了“约她出来玩”这件事,“算了,你开心就好了。万事先过脑,你冲动行事的脾气已经在我心里留下定式了。” 莉迪亚眨了眨眼:“我知道你是怕我去套奥古斯的麻袋。放心好啦,我是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塔特尔瞟了她一眼:“我不是怕你套他麻袋揍他一顿,而是怕你一个冲动把他打死了。揍一顿什么的,只要避着点王庭耳目,不要做得太过分,我还是护得住你的。” “诶?!”莉迪亚睁大眼,“可以揍他吗?” “……” “还是算了,要是我一冲动把他弄死了怎么办。”莉迪亚杵着下巴,幽幽叹了口气,随即又开心地抿起唇,“你对我太好啦。” “是看在你照顾瑟瑟的份上。”塔特尔看着在她领口试探地探出头来的瑟瑟,“它也太过粘你了。” 魔力车很快就载着两人到达了目的地。 那是森林中一个看上去很是静谧的巨大湖泊,碧蓝的水波光粼粼,阳光铺设在水面,散发着温柔的光芒。 旁边的草地已经染上了新绿,不少耐寒的野花已经竞相开放,在绿地上点缀着艳色。 要不是塔特尔拽着,莉迪亚甚至想在草地上打两个滚。 “好漂亮呀!!”她兴奋地抱住塔特尔拽着自己辫子的胳膊,“你经常来吗?” “……偶尔休息日会来钓鱼,好了,放手。”塔特尔松开了拽着莉迪亚辫子的手,从她怀里把胳膊抽出来,拎着渔具放在了湖边,“你自己随便逛逛看看,别跑远了迷路,听到没?” “好!!” “……还有小声点,别把我的鱼吓跑了。” “喔。”莉迪亚做了个给嘴上拉链的动作。 风拂过脸颊扬起发丝的感觉。 还有深吸一口气,都是青草和泥土混合着隐隐约约的花香的味道。 在宽阔草地上奔跑着穿过身边的呼呼风声,以及不一会儿就糊了一个鞋底的泥土。 莉迪亚真心实意地觉得自己非常的幸福,至少在此时此刻。 她在草地上用力跑了几分钟,原地蹦了蹦,很想扯开嗓子大喊几声,又怕吓跑了塔特尔的鱼,他下次就不带自己出来玩了。 所以她矜持地闭着嘴,作为代替,她呲溜一下手脚并用爬上了森林边的某棵树上。 塔特尔:“……” 他一直不动神色地看着莉迪亚就像神经病一样在草地上跑来跑去、原地蹦跶、席地而坐捡了根木棍试图把鞋底的泥巴给撸下来,又穿上鞋猴子似的爬上了树。 ……仿佛一只第一次被带出家门的小狗。 一个正常人,只是出来踏个青而已,会有那么极端的反应吗? 她是几年没出过门了吗? 啊,对了,她刚才说因为家庭原因基本没出过门而已。 大概是因为小时候身体不好不让出门。 难怪她最近老是反常地处在兴奋状态中,对什么事件都反应过度的样子。 莉迪亚坐在树枝上,伸手折下一根刚刚抽出的嫩枝。 她发现塔特尔似乎在看着自己,便抬高手向他用力挥舞着。 塔特尔:“……” 算了,装作没看见。 塔特尔盯着自己的鱼竿顶端。 以后出来玩的机会有的是,这家伙干嘛非要这么兴奋,真是让人受不了。 莉迪亚窸窸窣窣不知道在树上干些什么,塔特尔也懒得管她,索性沉下心来专心钓鱼发呆。 因为初春万物复苏的缘故,懒得动弹了一个冬天的鱼儿们难得等到送上门来的饵食,居然挺容易上钩的。 塔特尔将小铁桶装了半桶水,把上钩的小鱼儿们扔了进去。 莉迪亚总算是从树上滑了下来,她蹦蹦跳跳地在草地上东摸摸西摸摸鼓捣了半晌,才背着手向塔特尔走过来。 “玩够了?”塔特尔挑眉看她,“还早呢,待会再回。” “我还不想回呢!你闭上眼睛,我送你个礼物呀。” “……” 塔特尔满脸抗拒带嫌弃。 “你要干嘛?” “你快点闭上!”莉迪亚皱眉,胆肥地威胁,“不然我就把你推到湖里去。” “?”塔特尔啧了一声,“我闭上眼才会被你推到湖里去?!” “说什么呢?!我是那种阴险小人吗?!” 塔特尔干咳一声,顾及到莉迪亚前段时间涉及的事件,觉得这家伙大概对阴险下作的手段非常厌恶,又害怕刚刚的对话伤害到她,只能边闭上眼边安慰她:“我又没这么说你,我当然知道你不是这种人了……” 塔特尔感觉她在自己面前蹲了下来,还听到了似乎是植物叶片摩擦的声音。 隐约有淡淡的花香绕在鼻尖。 “好啦,可以睁眼了。” 莉迪亚将手上的花环往塔特尔脑袋上一放,缩回手抱着膝盖笑吟吟看着他。 “好适合你呀。” 塔特尔睁开眼,伸手往脑袋上一摸,取下个花环。 意外地编得很精致牢固,枝条缝隙中还插了好几朵野花点缀。 “别取下来呀,”莉迪亚急忙拿过花环,再次给他戴上,“挺好看的。” “……男人戴这个干嘛?”塔特尔把花环从脑袋上取下来,顺手套莉迪亚脑袋上,“你这种小朋友戴戴好了。” 莉迪亚扁嘴,很不满:“我专门给你编的!” “多谢。”塔特尔岔开话题,“编的不错,经常编?” “在家里的时候,没什么事做,就被托拜厄斯带着编花环打发时间。”莉迪亚抿唇,“我从小编得就很好。” 她重新将花环套在了塔特尔的头上:“不许摘下来,都说了专门送给你的!” “……” 塔特尔叹了口气,向命运屈服了。 他探出身在湖面照了照,觉得自己带个花环怎么看怎么奇怪,一取下来这家伙又要满地打滚耍赖。 无奈,他只能抖了抖披风,自暴自弃地将披风帽子戴上。 眼不见为净。 hapter 31 “克莱夫先生, 你在做什么?” 莉迪亚的热情总算是消退了一些。 她挨着塔特尔的小铁桶坐了下来, 动作娴熟地伸手进桶内,不顾有些刺骨的冰凉的水, 敏捷地拽住小鱼尾巴,将小鱼揪出来, 向旁边草地上一扔。 瑟瑟从草丛间探出身,张大嘴,头往空中一甩, 精准地衔住扔过来的小鱼,嗷呜一口吞下了肚。 “我在训练瑟瑟。”莉迪亚说道,“它接得挺准的。” 塔特尔一阵无语。 他探头看了眼空荡荡的桶, 嘴角抽了抽:“你全喂了?” “全喂了。”莉迪亚坦荡地说, “这么小的鱼, 也就适合瑟瑟吃了呀。莫非主神大人你……还想带回去熬汤?” 塔特尔:“……” 他觉得自己的钓鱼能力受到了质疑。 “我就喜欢用小鱼熬汤。”塔特尔没好气地说, “你干嘛动我的鱼?” 莉迪亚把自己的手从桶里缩了回来, 她诶了一声:“那、那你加油, 接下来我就不喂瑟瑟了。” 塔特尔站起身, 将鱼竿往莉迪亚手里一递:“你来钓, 把你喂瑟瑟的鱼都给我补足起来。” 莉迪亚猛然被塞了鱼竿在怀里, 连忙手忙脚乱地抱住:“可是我没有钓过诶。” “这有什么难的?”塔特尔往旁边挪了个位置,空出了钓鱼位, “就感觉鱼咬钩了就往上拽就行了。” 莉迪亚抓紧鱼竿, 紧张地点了点头, 全神贯注地凝视着鱼竿尖端。 塔特尔打了个呵欠, 坐在她旁边放松下来,伸手去拽瑟瑟的尾巴玩。 “鱼什么时候上钩呀?”等了十分钟,莉迪亚有些坐不住,忍不住偏头去问旁边闲着没事正在尝试着用小草结个环的塔特尔,“完全没动静。” 塔特尔低头编着草,心不在焉地随口说:“你以为钓鱼这么容易的?现在知道难了?” 莉迪亚鼓了鼓腮帮子,但还是沉下心继续盯着鱼竿。 可惜她的耐心没撑过三分钟。 以她良好的视力来看,甚至可以看到毫无动静的鱼竿下,悠闲游动着的鱼儿。 莉迪亚觉得那些摇头摆尾的鱼儿无比地欠钓。 “嗯?” 塔特尔抬头,注意力被旁边忽然起身的莉迪亚吸引了。 他刚想张口问莉迪亚想干嘛,就看到莉迪亚高高举起了鱼竿。 “呵——哈!” 鱼竿猛地下落,击打在水面上,发出巨大的哗声。 塔特尔:“……” 塔特尔深刻地理解了那个叫做“殃及池鱼”这个词的意思。 水花卷着鱼簌簌地落下,将岸边的两人兜头淋成了落汤鸡。 瑟瑟乐得在草地上唰唰游走,一口一个鱼,吃了个爽。 塔特尔面无表情地伸手,从戴在头上的披风帽子顶拽下了一条活蹦乱跳的巴掌大的小鱼,决定要摁着莉迪亚揍一顿,以解他心头之恨。 只是他刚盯住莉迪亚,就看到后者扒开湿漉漉的刘海,皱着鼻子打了个喷嚏。 塔特尔:“……” 他再也不想带这个臭小子出来钓鱼了。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鱼自然是不能继续钓下去了。 塔特尔拽着莉迪亚上了马车,万幸马车内是有魔力供暖系统的。 今天嫌天气冷穿了披风出来果然是正确的,水被披风隔绝在外,几乎没有弄湿他内里的衣服。 他将莉迪亚强行给自己套上的花环取了下来,扔在座位上,抖开披风挂起来,又回头去看看短短五分钟已经打了三个喷嚏的莉迪亚。 “……你要不要把衣服脱了?”塔特尔看着她黏在身上的衣服,“温度调高一点烘一下,你这样很难受的?” 莉迪亚大惊,握着领口连连摇头。 塔特尔:“……我认为我这个提议非常符合现在的状况,你干嘛一副我要把你怎么样的表情?” “不用了。”莉迪亚小心地说,“再怎么说,在主神大人面前脱衣服也太失礼了。” “会感冒的哦。” 莉迪亚再次打了个喷嚏,不过还是坚持:“没事!很快就到宿舍了,到时候我换个衣服洗个热水澡,又是一条好汉。” “……”塔特尔偏头调高温度,拽住试图黏着莉迪亚的瑟瑟,将瑟瑟装进自己的衣服口袋,“算了,随你高兴好了。” 即使莉迪亚这么信誓旦旦地保证了,但她还是悲惨地感冒了,傍晚的时候就发起热来。 塔特尔本来是因为不想晚上被瑟瑟钻被窝才来敲门的,打算把瑟瑟还给莉迪亚让莉迪亚带着瑟瑟睡觉,敲门敲了五分钟,莉迪亚终于爬起来开门了。 “……”塔特尔盯着莉迪亚睡意朦胧的脸,“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 他伸手探了探莉迪亚的额头:“……是有点烫。” 莉迪亚睫毛颤颤,乖巧地立着任他摸自己的脑袋。 “……算了,你先回床上躺着。”塔特尔把衣服口袋里冒出脑袋的瑟瑟又塞了回去,进了门拍拍莉迪亚的后背,把她撵到床上,又去找了块毛巾沾湿,搭在莉迪亚额头。 莉迪亚抱着被子,小声对他说:“谢谢……” “不客气。”塔特尔坐在床边,将莉迪亚的手塞进被子里,又整理了一下她脑袋顶的毛巾,“你别乱动。……有退烧的药吗?” “没有。我一般不吃药的,因为会跟每周服的遗传病克制药剂有冲突。” 塔特尔抬头,果然在桌上发现了眼熟的药剂架子。 他凝视着那些药剂瓶子发了一会儿呆,才低声对莉迪亚说:“这个药,你从小时候就开始服用了?” 莉迪亚回答:“不知道是不是从小时候开始服用的,总之从有记忆开始,就一直在吃这个药。” “你小时候不是身体不好吗?”塔特尔淡淡地说,“那岂不是很多药都跟这个药性冲突?” “诶?!” 莉迪亚敷衍地嘟囔了几句,将被子拉高盖住了自己的嘴。 她睡了一下午,现在虽然脑袋昏昏沉沉的,但是睡不着。 她便拉着被子看着塔特尔,问他:“主神大人,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重要的事。”塔特尔声音平和,“吃晚饭了吗?” “没什么胃口。” “要不煮点粥,你宿舍有锅吗?” “……唔,有一些速食产品……” “生病了就别吃那些了。”塔特尔起身,“我回去我那边把锅拿过来。你的宿舍钥匙借我用一下,待会我就不敲门打扰你了。” 莉迪亚看着塔特尔弯腰拉开了自己的床头柜抽屉,在里面摸出一串钥匙的样子,忍不住笑道:“你好像我的哥哥啊。……你买了锅吗?” “上次牺牲了个壶之后就买了个锅备用。”塔特尔辨认了一下,确认这是宿舍的钥匙,才收回目光瞥了莉迪亚一眼,“说得好像你有哥哥一样。” “我想象中的,要是有个健康的哥哥,一定就是像主神大人这样的……”莉迪亚在被子下哧哧笑着说,“我在说胡话啦。” “健康……?”塔特尔直起身,将钥匙揣进口袋,对莉迪亚说:“算了,你好好休息,我去拿锅,马上回来。” 莉迪亚嗯了一声,看着塔特尔往外走,才问道:“我可以叫你的名字吗?” “哈……?” “因为叫‘主神大人’、‘塔特尔大人’感觉好生疏啊……” “不可以。”塔特尔扭头瞥了莉迪亚一眼,“没大没小。” 说完,他走出了卧室,不一会儿,传来他打开宿舍大门离开的声音。 好遗憾。 还以为关系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