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啦,还是六千字!我超棒的! (16)
人醒来时,见到的第一幕就是这样美景。 那女人似乎没意识到一整晚在她身下的非她原本选好的对象,她一眼也不回头看他,烟味在空气中弥漫。 她也才刚醒一会儿。却连醒来后正视枕边人的动作都懒得有,冷情淡漠,令人心凉。 “昨晚做的不错,卡在桌上,密码是昨天的日期。” “两万块整。” 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与她在风月场里温柔体贴的风格俨然不同,昨晚的她显然惫极,整个人尖锐而冷情,再加上酒宴喝多了酒,眼神桀骜,将他硬是压着搞了一夜。 他有借着喝醉酒放纵自己的意思,却没曾想过,自己也会有一天,在女人的身上迎来高*潮,并在醒来后,拿到女人漠然丢下的一笔钱。 ……两万块整。 作者有话要说: ^_^ 章节目录 81.女配(10) 街上车流不息, 人潮涌动。 苏衾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 穿过马路, 独自往24小时便利店买了一盒烟。 顺便带了一听苏打水。 她开苏打水的姿势向来潇洒, 长指拨动,轻易撬开, 再仰头灌下去。冰冷的水从舌根落进肚里,苏衾畅快地长吁一声。 很快,电话响起,苏衾单手握着易拉罐, 另一手滑动屏幕,懒洋洋接起电话。 她接电话前扫了一眼, 是苏里。 “哥,什么事找我?” 苏里:“……你和赵擎燃怎么回事?” 他疑惑,语气也有点高昂, “我听人说你们吵了一架,不欢而散?” “你和他吵什么了?他欺负你了?” 苏衾一身昂贵名牌,她坐在路边的长椅上,细带高跟鞋柔曼地裹住她的脚,她嗤嗤笑了一声,摇晃着苏打水瓶, “没,我们没吵架。” “他也没有欺负我。” “那怎么回事?那天酒宴后,我就听妈说你和赵家少爷闹得不愉快,她还说你那两天脸色不太好看。” 苏衾一本正经:“……没, 他脸色估摸着比我还难看。” “所以是你欺负他了?”苏里啼笑皆非,他听出她不太乐意说下去,也有点小情绪:“妹妹,你怎么这么多小秘密,还总不乐意告诉你哥我——我是你哥,天天给你擦屁股做事,还不能知道点内情?” 上回和霍平知的事也是这个样,姑娘家家可不乐意和他说,敷衍来敷衍去,到头给他拿了一份能赚几百万的合同单子回来——他拿着那热腾腾的合同单子,一看就知道是霍平知理亏,可到底也没能从苏衾嘴里知道她究竟做了点什么。 这才几个月过去。苏衾又有小秘密了。 苏里说:“哥和爸妈又不一样,嘴巴严实着呢……”顿了顿,“你怎么欺负他了?” 从打电话到现在,苏里也算听出来,他妹妹可是一点亏也没吃。赵擎燃是铁定吃了大亏。 他好奇问。苏衾最后还是告诉他了。 “没什么,和他睡了一觉。”轻描淡写地说了,苏里忍不住嗬一声,惊讶道:“你不是觉得圈里男人碰起来棘手吗?” “他自愿爬上我的床,我还能忍住不碰?” 苏衾扯落领口的扣子,她戴了一条丝巾在雪白脖颈,衬衫禁欲地扣着,此刻被她扯下,于是锁骨在丝巾下若隐若现。这个情态有一种奇妙的邪气,在她眉眼盈盈处,凛凛地绽放。 这话说的太渣,搞得赵擎燃是故意诱惑她般,自甘下贱地爬了她的床。 虽然某种程度上,正是如此。 苏衾冷淡淡:“他喝醉酒,我也喝醉了,就忍不住了。” 苏里迟疑片刻,终于给她一个哭笑不得的回复。 “衾衾,你真厉害。” “谬赞。” 苏衾坐在路边长椅,有来往路人,都忍不住回身看她。这一处的日光很好,衬着她肤白貌美,动人无比。 “所以怎么吵架了?” 他刨根问底。 “睡了以后没发现是他,隔天醒来,还以为是哪个男人,拿了一张卡给他。” “……” “两万块整。”苏衾意兴阑珊,她把易拉罐精准投入垃圾桶,起身往停车位走去,风姿绰约,神态从容,“他倍受侮辱,就和我吵了一架。” “……” “我怎么就不信呢?”苏里嘀咕,在苏衾一句“爱信不信”后,忙喊住她,“对了,你上回画廊被盗窃的事怎么处理,后续怎么样?” “妈说,让我把公司安保多发派到你那去……你要是觉得不够,自己到人事部要。” 距离画廊被偷窃才过去几天而已。满打满算也才一周。 苏衾手指提溜转着钥匙,开了面前越野车的门,她长腿一跨,进去坐着了。 还在和苏里聊着天。 “不用,我找人加强了防盗设备,安保已经联系好公司,就不用公司里的了,麻烦。” 她犹豫了一下,装作心不在焉道,“你到时候别给我说漏嘴,和赵擎燃只是喝醉酒……那事挺落他面子的,别在外头说出去。” “免得弄得我烦死。” 苏里随口道:“不会的,我嘴巴严实。你要开车了?”他听到鸣笛声,“注意安全,先挂了,有事记得找我,还有,甜甜最近想你想得不行。” “别老是待在自己的公寓里。” 苏衾点火开车。 她笔直看向车水马龙,人潮涌动的街道,唇角弯了下,重返耐心温柔,“当然。” 中央大厦的广告屏正流动播放着某位明星的珠宝行代言,上头的“昭添”二字,苏衾随意看去,神色莫测,失笑。 是赵家的产业。 苏衾愉快地点了点方向盘,驱车前往自己的公寓。她在这一路中,回想起了与赵擎燃的不欢而散。 …… 说是不欢而散,其实太过严重。 只不过是她在丢下卡准备去洗澡时,幽幽听到床边来自赵擎燃的声音。 他说:“……苏衾。”唤她的名字,字正腔圆,没有因为在国外留学几年,就多了什么怪异的腔调。 微蓝的瞳孔,在他白皙俊秀的脸上,是最为出挑的。这样俊美的长相,也是每一个世界里,属于男主会拥有的。苏衾见过太多像他这样容颜好看的男人,她也不得不承认,赵擎燃身上有一种奇特的气质。 ……洁身自好,斯文拘礼。 将赵擎燃变为足以令原主心动的男人。 原主因他的这些优点而爱上他,想要追求他。到最后,她失败了。 苏衾却将他的属性破坏得一干二净——洁身自好?和她能够随便睡一夜,明明是有着女友的男人,又算得上什么洁身自好? 苏衾惊呆地回头看他。 赵擎燃才发觉她没穿衣服,赤*裸的肌肤在日光下,是保养得当的细腻雪白,她眯着眼,忍着惊骇,又辨别一番。 然后一个字就从嘴里滚出来了。 “操。” 她烟也不抽了,烦躁地掐灭在一边。是女士烟,尼古丁含量不高,赵擎燃晓得她此时心情不好,而他也同样好不到哪儿去。 酒醒。一切情绪都变得澎湃,他对自己和她滚床单的事感到后悔—— 他有女友,却在酒精发酵以及情绪起伏下,选择和她度过一夜。 苏衾比他想象得还要难以忍受:“……我操,赵擎燃?” 他活像是一个自愿爬上她床,想从她手里得到什么的坏男人。她这幅表情,让赵擎燃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怎么会在我床上?我的床伴呢?” 没人比苏衾更清楚她的床伴在哪儿,她的那位约好的床伴早就在他们厮混时离开了。那男人知道屋里有人,也不敢敲门,乖觉地离开。 苏衾质问他。赵擎燃比她更懵。 “我不知道,我喝醉酒后,陈泉把我安排到酒店顶楼房间。”他连司雪宁都没有送回家,因为高云昭把她半路截走。司雪宁楚楚可怜的表情还在他脑海里,他摁住太阳穴,觉得那里隐隐作痛。 她被高云昭带走时,害怕又畏惧地对他说,希望他冷静一点,她暂时先回去。 那副样子,俨然是担心他责问她为何三心二意,在他们的恋情里出轨。 她的作态,令赵擎燃感到伤心,他本来就喝了不少,这下在高云昭的保护,她的仓促离开后,喝得更多了。 于是就有了今天早上,醒来以后两个人面面相觑。 昨日,赵擎燃比她要清醒一点。他踏入房间时,房间昏暗,苏衾拉着他,扯落他的衬衫就吻上来,他被不认识的女人亲了个准,还试图推搡。 谁料,她的力气比普通女性要大,而且喝醉酒后,力气更是了不得。 这个睡过不知道多少男人的富家公主,懒洋洋,睥睨着捏着他的下巴,戏谑说他今天很有情调。 “cospaly?你演小白花,我演霸道总裁?” 她身上有冷冷的幽香,她笑眯眯着说话,手劲很大,不容置疑地将他压在身下。摩挲他的脸,还“啧”了一声,“从哪里学来的欲擒故纵?我记得你是戏剧学院的?” 暧昧的水声响起,她目光涣散,却将他压在身下…… 期间赵擎燃当然开过口,只是后来他发现她根本就像是听不到,听不清般。他自暴自弃,兼之满心苦楚,顺势而为。 …… 清晨醒来。他本以为会看到苏衾惊讶慌张的脸,却没想到,她一眼也不看他,直接告诉才刚刚醒来的他,钱在桌上。 等到他的身份明了,她的反应更是令他措手不及。 苏衾一脸复杂地看着他,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是光着的,她毫不客气地拽了半边被子,盖了一半,说:“你怎么进来的?” 赵擎燃继续还没说完的话。 “……你的门是开的,我的房间在隔壁,喝醉酒走错了。”他试图冷静。却在她怀疑的目光下,面红耳赤起来。 “你该不会以为……” “不是第一次了。”苏衾抬抬手,呼出一口气,她冷漠看他,唇边泛起笑意,不温柔也不娇软,“要不是我知道你是赵擎燃,指不定以为你是故意的。” 赵擎燃瞬间明白她的意思。不少男人都会想着靠近她得到点什么,不管是三流小明星,还是什么牛郎,她见过太多,难免会有这样的情绪。 最让她情绪波动,心烦不已的,恐怕还不仅如此。 苏衾穿好衣服,在两人都衣冠楚楚后,尖锐问他最后一段话,也就是这一段,让赵擎燃铁青了脸:“昨天你肯定能走,怎么不直接把我打昏了?” “操,”她面无表情又是一句,“算了,我也没吃亏,倒是你……” 意味深长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苏衾款款笑了一瞬,客客气气地说:“赵擎燃,你该不会是因为司小姐没在身边,才想着放纵自己?” 赵擎燃的太阳穴顿时突突地跳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忙考试复习,更新迟,字数少,烦请谅解。 章节目录 82.女配(11) “我觉得, 男人还是要乖又好看, 可人柔顺,依附着我。” “你说是不是?”苏衾自言自语地说,面前霄云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 朝她道:“大老板,你的眼光非同寻常。” “要我说,普通女人喜欢的——哪个不是顶天立地男子汉?”霄云是弯的,却也是知道普罗大众的眼光, 男人自然还是要英俊潇洒,有自己的事业, 才能算得上是好男人。 她们今朝讨论的,却是苏衾觉得,她喜欢的男人, 需得柔弱、依附。霄云想,她当然可以选择这样的男人, 因着她有资本, 而其他人往往并不以为这种男人有什么好的。 就像是苏衾的上一个固定伴侣,霄云还记得那个眉眼清俊的男孩,名字挺好听, 双字,“华靳”。笑起来很惹人疼,至少她见着苏衾领着那孩子来画廊时,面上的笑容十分舒心。 这会儿,喝了点小酒的苏衾懒散地叉开腿, 坐在沙发上,眼睛盯着吊顶灯,那光入眼,刺得她眼睛有点疼。她和霄云约着来喝酒聊天,一个随意道着自己的择偶观,另一个洗耳恭听。 苏衾:“……一直以来,我看中的都是乖乖男,可爱、会玩,玩得起……所以啊,我就可不喜欢拧着一股劲儿,冷脸对我的男人。” 这才是她今天聊天的重点,霄云来了兴趣。 “大老板,你睡了哪个冷脸对你的?” 霄云小心翼翼地打探,好奇得很。苏衾扫了一眼她,“说了你也不认识。” “倒也不是冷脸对我……只是我觉得,睡了一觉也就睡了,谁也没吃亏,他的态度弄得我也有几分尴尬。” 苏家大小姐烦躁地撇嘴,她舒展长腿,美艳脸蛋,瘦腰大胸,此刻动作带着毫不自知的风情。 “……” “等等,”霄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惊愕地瞪大眼睛,“你和哪一家的少爷睡了?” 她仔细从苏衾的话语中寻找突破点,最终抓到了她话语中的疏漏——是她不认识的,而他的态度又会弄得苏衾尴尬,这睡的不是哪家的少爷,她就跟苏衾姓! 苏衾在极为隐密的地方,轻轻挑唇笑了。 下一刻,她抵唇,白牙晃晃,红唇艳丽,沾染酒渍的唇珠饱满,释放着魅力。 “哪家少爷?”女人收敛了神色,面无表情,“一个长得很好的少爷。” “当然,少爷有着很大的少爷脾气。” 她神色莫测道,仰头痛饮一杯,缓缓道,“应付这种少爷,真的让人很烦。” …… 赵擎燃与苏衾睡了,这事在苏衾有意无意地宣扬之下,居然传了半个圈子。 首先是从来嘴都不是特别牢靠的苏里,某次喝醉酒在酒局说了出去,而后是苏衾熟识的几个友人,这消息蔓延得很快,人人都说,赵擎燃是她招惹的第一个少爷。 某天,就连苏夫人都喊来她问,是不是有这回事。 苏衾:“你从哪儿知道的这消息?” 言下之意,便是不否认了。 苏夫人一头差点昏厥:“我记得赵擎燃有女朋友?崽崽!我的乖崽!咱们不能做第三者啊!” 这下连口音都带出来,苏夫人悲痛欲绝望着自己闺女,苏甜甜不谙世事地趴在苏衾怀里,认认真真地看漫画。 她听到妈妈这么大声说话,十分不解地看了她一眼,奶声奶气:“妈咪不要凶姐姐哇。” 苏夫人抹汗:“甜甜你继续看书,妈妈和姐姐说两句。” 苏衾慢条斯理给苏甜甜擦了擦吃过水果的嘴巴,又在孩子热烘烘的腰腹摸了一把,觉着有点凉了,便给她盖了点毯子。小孩快乐地晃悠小腿,不忘记给姐姐一个热吻。 “没做第三者。”苏衾先是给苏夫人下了一个定心丸。 她淡淡:“就是不巧睡了一觉而已。” 苏夫人气若游丝:“这怎么还能不巧呢?” “刚换了个床伴,喝醉酒了,没注意到是他。”苏衾皱着眉,秀白指尖擦过苏甜甜的嫩颊,小孩嘤嘤发出一声柔弱的撒娇,半闭着眼,她这边用左手摸她脸颊,另一只手摸她的脚丫子。小孩唧唧哇哇叫起来,“妈咪不要摸脚脚,痒!” 她倏忽笑开了,理直气壮道:“连甜甜都会认错妈咪,我认错个男人是奇事吗?” “可是这是不好的……”苏夫人泪汪汪,觉得自己女儿的道德底线好像有点太低,她柔柔地说,“乖崽,咱们能不能不要……” 苏衾回答得利落,“不会有下一次,我和他就是露水相逢,一晚上的事情而已。” 苏夫人知道她守信,便也放松下来。 苏衾怀里的苏甜甜把脑袋凑过来,小姑娘可爱机灵,给妈咪姐姐分别一个吻,哄她们:“妈咪姐姐不要吵架哦。” 苏夫人皱着的眉头微微松了。 她的声音是恒定的温柔,包含着一个母亲对女儿在年幼时候未能照顾的愧疚,还有深深爱意。 “其实我也不是怪罪你,只是听他们这么说,心里一咯噔的。”苏夫人苦笑连连,“之前你找的男孩们,家世干净,样貌也不错,我就很放心,毕竟分手了也好解决……”她说来,仿佛女儿是什么世界大渣男。其实苏衾一直对那些离开她的男孩们客气有加,不管是钱财还是资源,都给得充足。她实在是个不错的金主。 “若是和赵擎燃纠缠在一起,我怕你被人说的难听。”苏夫人抚摸苏衾的面颊,她的女儿继承了来自父母最美好的地方,长眉深目,眼神缱绻,却总淡漠。很多人都说她生了一双多情目,实则她才是最为心狠的人。 少有男人能在她身边待的过半年。 “毕竟他还没和他的女友分手,你和他发生关系,肯定是不好的。” 苏衾点头,示意自己明白,她到底还是撇了撇嘴,没说自己是明知故作,而是将责任推卸到赵擎燃身上,从容道:“别怕,下次有人这么骂我让你不舒服了,你就说是他爬上我的床的。”这个细节苏夫人还真就不晓得了。她惊愕地看她,直到苏衾毫不退缩地笑了,她才明白这是真的。 苏夫人张口结舌:“他亲自爬上你的床?” 亲自进了她的房间,算得上亲自爬上她的床吗? 苏衾想了想,还是画了等号。她继续点头。 苏夫人:………… “对不起,乖崽,是妈妈错怪你了,”她又泪眼汪汪,忏悔道,“妈咪以为是你看中他漂亮,所以故意拐着他上床。” 到底她在母亲心中的形象是怎么样的啊?苏衾啼笑皆非,不过应付过苏夫人,她心情爽利,就不在意这些了。 一步步走到如今,她也算得上弄了一个男主——最让她觉得自己做得还不错的,是赵擎燃与她一夜后,自此二人生分不少。他的反应让她觉得舒坦,至少不必像应付其他男人那样,操心操肺,想着如何令他们自愿离开。 不知是因为她在床笫里的强势,令他不愿再与她接触,还是她在事后对他的羞辱,使他无地自容。 苏衾问他:“你是因着司小姐不在身边,才想着放纵自己吗?” 第一遍质问,赵擎燃沉默,铁青着脸。 第二遍再问,他陡然打断她的话,咬牙切齿地拿起领带、西装,要离开那个房间。 于是苏衾又笑说一句,“或者,是对司小姐的报复?” 他脚步一滞,狼狈不堪地开门,转而苏衾幽幽又道,“其实也挺好的,她在外头和别的男人睡觉,你也可以找别的女人嘛。” 说不出是什么意思,嘲讽、建议、还是玩笑?总而言之,那句话入了赵擎燃耳中,只让他觉得两颊发红。 他离开房间,一句话都没再和苏衾说。 苏衾扯着衬衫领口,慢悠悠地啧了声,方才的伪装全数落了,她幸灾乐祸,又诙谐戏谑地笑:“还真挺有意思。” 睡了一个不要钱,还长得不错的男人。这场经历于苏衾来说,是一场不错的经验。 但对于司雪宁来说,就是噩梦。 她从别人口中得知赵擎燃与苏衾有过关系时,整个人都蒙了。她倍受打击,抬起泪眼,低声无助地问高云昭:“他是在报复我吗?” 高云昭沉默。 司雪宁抬高声音,雪白面颊上,满是被羞辱以及伤心失意的神情,“他怎么可以这样!” 她满心难过,“我可以解释的啊,我和你……我只是情难自禁而已,我、我……”高云昭伸手替她擦去眼角的泪水,说,“不必再说下去了。” 司雪宁才惊觉,这句话伤害了他。 她惶惶然地张唇,欲解释,高云昭冷冷的表情,令她委屈。她热泪滚滚,高云昭终于无可奈何,伸手揽住了她。 两人抱在一起,什么争吵都抛之脑后,好久,高云昭问她:“你要和他分手吗?” “不,我、我是说……兴许他可以解释呢?”司雪宁匆匆说,露出的表情难看极了。 但那时候,赵擎燃已经很多天没有主动联系她了。司雪宁就职于幼儿园,幼儿园有着员工宿舍,她在和赵擎燃同居以前,就住在那里。而现在,她和高云昭住在一起。 她在高云昭的目光下,打电话给赵擎燃。 “擎燃,你……怎么这么久都没有打电话给我?”司雪宁弯起唇角,这副乖巧柔顺的样子,正是赵擎燃最喜欢的。可惜此时,他不在眼前。 高云昭的表情柔和下来。 他看着她,这副最初令他心动不已的模样,窈窕身姿,温柔笑意,可亲可爱。 赵擎燃:“你在和高云昭一起?”他实在敏锐,一下子猜出她在哪里。 司雪宁的表情僵硬住,她干巴巴地想要解释,最后急得满头大汗,却只能说出几个语气词。 高云昭在一旁冷冷道:“对,她和我在一起。” 赵擎燃发出一声莫名的笑意,司雪宁不由抖了一下身子。 她听到男友经由电流传来的声色,一如往常的悦耳动听,字正腔圆,唤她的姓名时,温柔缱绻,仿佛是含在蜜糖里,她恍惚地想,他有一副好嗓子。 “……我这些天忙着工作,所以一直没有找你。”事实上,是他一直在思考他们之间的关系。 与苏衾的纵情,让赵擎燃思考起他与司雪宁不同的恋爱观——当然,警醒他的,还是苏衾。 她的话语,不仅仅昭告他是个同流合污的男人,也告诉他一个事实,他若想要和司雪宁在一起,就得接受她出轨的事实。 如今,他也出轨了。 赵擎燃的心思极为平静漠然。过往所有洁身自好、守身如玉的操节,在那一晚,被付之一炬。 他成了一个放纵自己的男人,他出轨,并在出轨以后,毫无愧疚心,静等她亲自联系他。 “哦。”司雪宁急急笑了起来,软声道,“擎燃,我……” “我们今晚约个时间,一起吃饭。”赵擎燃先发制人,这样道。 “高云昭,你也一起来。” 坐在司雪宁身边的高云昭怔了怔,答好。 作者有话要说: 考试结束……我发现我们专业可能是有毒,在放假最后一周还安排了考试……美名曰不让我们早回家 也就意味着,两三周后,我还有一门考试 干。 章节目录 83.女配(12) 说来可笑。 赵擎燃不晓得自己和司雪宁是如何陷入这般境地。 他坐在茶桌前, 淡淡地看着面前的女人,她生得天真俏丽,一双眼儿泪蒙蒙望着谁时, 总会使人疑心,这是谁家养的兔子丢了。 她软软地唤他姓名,高云昭忍耐着, 放纵看着他心爱之人朝着他凄凄倾吐思念。 赵擎燃觉得心里有一把火在燃烧, 却又不是火,而是一种近乎泛滥的潮意,从胃——也许不是胃部, 总而言之是身体某个隐秘的、黑暗的角落,裹挟着悲凉与茫然, 困顿地蜷缩,然后慢慢舒展开。潮意将他的思绪包裹, 将他从她的可怜可爱目光中清醒。 他点燃一支烟, 温柔笑意, 从他的唇角泛开。他回忆起从前。 赵擎燃与司雪宁是高中时候的同学,他与她有过一段暧昧甜美的学生生涯。 他在回国以后, 与她再度相遇, 就此坠入爱河, 然后……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他的爱人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接吻、拥抱、上床。 赵擎燃不必想,都知道她与高云昭做了什么。他此刻当然可以责备她的不忠,但赵擎燃想, 他失了指责她的权利。 因为他和她一样,都是出了轨,对这段感情不忠的人。 司雪宁柔声,拐弯抹角地问:“擎燃,你和苏衾是什么回事呀……”约莫也是清楚自己底气不足,问起来柔弱而伤神。 赵擎燃掐灭烟,深邃的混血儿轮廓,在天光之下,有一种奇妙而温柔的冷情,他侧过头,凝视高云昭,轻轻一眼,很快又将目光转向司雪宁。他看出她的紧张,明明是已经问过、已经明白是事实,她却还想着为他寻找借口。 就像她期盼他能够为她的出轨寻找借口般。 赵擎燃答:“就是你想的那样。” 高云昭借口去接电话,许也是厌倦这副气氛,他远远站在一边,遥望二人。 司雪宁都快哭了:“你……” 赵擎燃温声问她:“你喜欢他吗?” “我……”她又结巴了,说不出话了。 赵擎燃于是知道答案,他在下一刻,倏忽笑了起来。 司雪宁痴痴看他,听到他说:“挺有意思的。” 他说:“我当然还喜欢你,还爱你,但我真的觉得,我们的关系蛮有意思的。” 赵擎燃道,他乐不可支,轮廓鲜明,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她,难得一见的刻薄,带着对自己出轨的厌恶,以及对她的。 “两个烂人。”他语气和缓,不带讽刺,可是司雪宁觉得她被刺痛了,她泪盈于睫,她意图解释,最终却只是垂下脑袋。 “……”赵擎燃本不欲再说。 下一刻,却听她道。 她喃喃:“……为什么是和苏衾啊?” 司雪宁脆弱地抬头,她哭着说:“你一定是在报复我,为什么要和救了我的苏小姐在一起?哪怕是别人,我都没有那么难过。” 她内心一阵委屈,泪落如珠。 赵擎燃沉默片刻,然后他轻飘飘告诉她:“那你为什么要和高云昭在一起?你不晓得我会难过吗?” “至于和她,”他说,“我们只是……” 画廊被盗窃的那幅画,最终还是没有回到苏衾手里。 小偷将画作偷走,本以为能够买个好价格,却没想在准备销赃时,被准备已久的警察抓到,那幅画作在小偷的不慎之下,堕入污水,毁了个干净。 等到鹤棣将这事详细汇报给她时,苏衾哑然失笑,最后礼貌感谢过他。 虽然画作没回到手上,但他处理这件事干脆利落,老局长本以为鹤棣不能靠着这事得到赏识,却没想到,苏家大小姐感激鹤棣在这件事上的尽心,到底是让鹤棣顺理成章地升职。 画廊画作丢失的后续事项,皆是由霄云负责。苏衾没有再和鹤棣联系。 她这段时间过得不算好,依照苏里的话,就是咎由自取。 “谁让你沾了赵擎燃?现在那些比我们家财势低些的,哪个不是看中了你,巴望着你能垂青一二?” 这话不是开玩笑,自从那消息传得泛滥,苏衾身边就经常出现她过去不认识的富家子弟。 那些从前在她拒绝下黯然退场的追求者,也重新鼓起勇气,在她身边流连。 她倦倦:“难道不是你传开的吗?” 苏里理亏,哑了。 苏衾却不把气撒在他身上,毕竟这事是由着她一手操纵,入了大家的耳。她看苏里心虚的样子,笑了。 苏里旧话重提:“病好点了吗?” “……”沉默即是回答。 兄长看她那张美丽雍容的脸,红唇白肤,她垂着眼,眼角有着横飞的艳色,是**挥霍无度后的纵情,常常在平静时分,幽幽绽放。他倍觉怜惜,长长叹了一口气,不再问了。 他最后只喟叹:“——也是哥哥不清楚你发作时候怎么样,一定很难受的?” 苏里的疼爱真心实意,苏衾全数接受。她这样告诉他,“不用担心,只是少了男人会死而已,不是很严重。”这调侃,令苏里大笑,他重重揉了一把她的长发,愣是把美丽的妹妹弄得有几分狼狈才罢休。 直到苏衾离去,苏里的秘书才从老板笔直坐着的模样里,看出几分微弱的怜悯与悲切,那情绪并不浓厚,也并不深刻。她只是心下一紧。 性*瘾患者,生活中总少不得性*爱辅佐。 苏衾为求角色的合理性,为自己带上这层盔甲。她在选择之初,就必定否决掉普通女性生活的方式。 好在她是苏家大小姐,生来即可与众不同。旁人又怎能置喙一二? 她与男人们纵情欢声,优质漂亮的男人她各个挑选过去,红被翻滚,情*欲泛滥,成为她的阶下囚。与赵擎燃的一夜,苏衾并没有立刻等到司雪宁的反应,她刻意将这个消息宣传出去,最后迎来的只有狂蜂浪蝶,惹得她厌烦不已。 某日。她在酒与一青年温声细语,长指极具魅力地掠过他的坚实手臂,那青年醉倒在她明艳笑靥里,眼神发亮,唤着她的姓名。 “苏衾。”这青年自然也是挑选后的健康男性,苏衾在这方面很是重视,她很少会放任自己随意寻找床伴,那样风险较之要大。她还没有饥不择食到将自己的健康置之事外。 青年揽住她的细腰,酒老板来与她打招呼,殷切说,下一次她再来,务必让他亲自招待她。 苏衾随意地颔首,脑袋在酒精作用下微微昏沉,她将唇抵在青年雪白衬衫之上,落下一朵暧昧不明的红色唇印。她盯着这唇印,又咯咯笑起来。 青年身材健美,脸蛋漂亮,是时下最流行的小鲜肉脸。苏衾思索片刻,似乎想起他是娱乐圈里的某个小明星。不那么出名,演技也一般——但身材是真的不错,人也审时度势。可爱得紧。 她满意极了,对司雪宁毫无反应的事也暂时抛之脑后。 她要和他睡一觉。 酒老板准备亲自送他们离开酒,却没想到,场子一下子混乱起来。苏衾茫茫抬头,就看到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影。 他的身后,跟着那个她特别熟悉的窈窕女孩。 司雪宁喋喋不休地喊着鹤棣:“鹤警官,鹤警官。鹤棣!” 鹤棣身上穿着警服,他还没有下班,前来酒是接到了别人的举报,说是这里藏了毒。没想到,还没踏进酒,就被在酒外蹲守的司雪宁逮着了。 她应当不是刻意为他而来,毕竟这次行动也是临时发布的。身后同事好奇看来,鹤棣难以忍受地皱起眉,厉声道:“司小姐,我们在执行公务,你这是做什么?” 司雪宁怯怯地松开了手。她被他这么一喝,面色羞愧,颤颤巍巍,将要落泪。 里头灯红酒绿,倒没有什么乌烟瘴气。 热闹非凡的人群,台上有女子在跳着热舞,下面男人女人们大声尖叫。整个场子里,安静的地儿恐怕只有vip区,那里的沙发上零零散散坐着几人,衣着华丽精致,不是常人。 那几人里,有人在慢悠悠喝酒,与同伴碰杯,也有人在咬着水果,手拿游戏机,玩得眼睛发红。 还有人…… 鹤棣眼睛一眯,便看出那个与身边俊美男人十分亲近的年轻女人是谁了。 那位苏家大小姐,在酒里,脱了外套,露出吊带背心与短裙——已经是秋天,酒里有空调热暖,她无所畏惧。雪白肌肤在狂舞灯光下,迷醉摄神,耳垂上还挂了两枚细细的坠子,折射出粲然光辉。 她意识到门外动静是源自于他。抬眸看来,那双眼里,怒意慢慢消退。 酒老板惊了,恐怕也不知警察来做什么。 鹤棣出示相关证件,说是接到举报,这里有人吸毒。 酒老板大声道:“怎么可能?我们这里正规得很!我绝不碰这种生意的!” 他慌张焦急得落了满头大汗,嘴里解释着,鹤棣一言不发。示意同伴们将这里暂时封锁,然后领人检查这里。 司雪宁在门口,巴巴地看着里面。 一位警察同事问她:“你有什么事找我们鹤队?” 她答非所问:“鹤警官已经是队长了吗?” “……哎,你这姑娘怎么回事,”同事笑了两声,对她也应付不来了,“是,他升队长了,咋了,你找鹤队什么事?” “没什么……我只是,来找人,结果碰巧遇上他了……”一时激动,她就匆忙上前唤他。 司雪宁失魂落魄地看着鹤棣走向苏衾,她看到他低首温声询问她什么。那个穿得清凉火热的女人,慢吞吞的扬起头来,下巴尖尖,侧脸精致,黑得见不到底的眼珠子在酒迷醉灯辉下,流光溢彩。 “怎么回事?” “有人举报这里有人吸du。” 苏衾松开眉头,她同样注意到司雪宁的目光,只是如今情急,没有理睬。 她握紧身边青年的手臂,不耐问他:“什么时候结束?我要带人走。” 鹤棣沉默。他扫了一眼她身边的青年,显然没有认出来他是哪个明星,只是觉得他生得挺好。 他有所耳闻苏家大小姐的名声,自然猜出她要带他去做什么。 女人焦躁地问,鹤棣心中泛起一种莫名的感觉,他迟疑一会,说,“也许要一两个小时。” 苏衾翻了个白眼,低声骂了两句。 酒今晚是开不下去了。人们被警察们各个搜查过去。 苏衾也不例外,他们这一支队,人手不多,检查时候,不少客人抱怨着,酒老板一个个道歉过去,客客气气说下次再来给打折。 他们检查过的便离开了。苏衾被检查的时间不早不晚,为她检查的,正是鹤棣。 吊带背心,热裤。她身上根本没有什么可以藏东西的地方,又因着喝了酒,苏衾面上的表情并不好看,全无之前应对鹤棣时的客气温柔。 鹤棣拘礼认真检查过去,转而检查她身边的青年。青年俨然看出他们二人关系不浅,冷着脸让他查过去。 转头低声问苏衾:“苏衾,我们现在走吗?” “当然,走。”这么一耽误,也耽误了不少时间。虽说鹤棣关照,替他们及时检查过,但苏衾依旧不爽。她踩着高跟,青年为她罩上一件毛绒外套。踏出门,司雪宁的视线就黏在她身上,扯不下来。 青年戒备看她,怕极了又有人再给他的机会横插一脚。 司雪宁脸色很难看,她像是忍了很多天,才鼓起勇气来问她。 她的语气,并没有让苏衾觉得,她恨上了她。 这令苏衾失望。 司雪宁:“苏衾,苏小姐……” 她软软说着,眼泪水一滴滴落下来,不知道是谁给她这么大委屈受。苏衾与青年十指相扣,从容看她。 “你和擎燃……” 她做出极为不耐烦的样子。 性*瘾发作,也是如此。 心有焦火,热意灼灼。 “是,睡了,他和你怎么说的?” 女人完全没有羞耻的姿态,司雪宁惊讶地瞪大眼睛,她心中原本对她的埋怨、愤怒,自怜自艾,此刻全变为了震惊。 她怎么能够毫无羞耻感地在她面前说出,和她男友有过一夜情的经历呢? 司雪宁替赵擎燃感到羞耻,她也为自己感到羞耻。她觉得她太奇怪了,若是她……她怎么会这样坦然自若,甚至挽着另一个男人的手,迫不及待将要迎来□□*愉。 她干干想说什么。 “擎燃和我说,你们只是一夜情,让我不用再想。可我,还是……”介意。 话也没说完,苏衾直接打断。她只得到苏衾一句利落简单的话语。 有点嘲讽意思——司雪宁心一抖,她绝对没有听错。 苏衾说:“和他真就只是419而已,你要是介意的话,我也没办法。” 末了,她沉沉叹口气,抬手看腕表。 时间早已经过了不少,耽误得更多。 里头酒处理好了事宜,鹤棣出来时便见到这一幕。 三人对峙,气氛奇怪。 他客气对苏衾打了招呼,因为老局长说是他升职背后有苏家大小姐帮忙,要他请她吃一顿饭。 这位警官难得局促地问她,能不能约一个时间请她吃饭。 苏衾注意到,司雪宁在看到鹤棣温声同她说话时,眼中闪过一丝受伤。 而她在看她时,眼中终于燃烧起近乎是嫉妒的情绪。 苏衾心里咯噔一下,她猛地意识到什么。 沉郁夜色之下,年轻美丽的富家女子倏忽展颜一笑。 章节目录 84.女配(13) 早市, 脏乱的污水在道路上, 乌云撇开,污水上浮过五光十色的璀璨虹光。穿着雨鞋的摊主大剌剌地一脚踩过,激起一片腥味。 卖鱼的,卖菜的,卖早点的,都在这个还没改造完全的市场。 方言杂烩,吵吵嚷嚷。隔壁街道的老太们拎着布袋,操着一口京味十足的话, 往摊子里汇入。 鹤棣身穿便服,站在摊子前,掏出零钱给自个买了块煎饼果子。 他大口嚼着,英挺鼻梁在日光下打下一道侧影, 老太太们走过他身边,一位差点被水滑倒,他急忙咬着煎饼果子, 一手扶住了老太。 男人生得好,一副正派, 老太们最爱就是这种年轻人。老太谢过小伙,又自来熟要从自己的布袋里拿颗白菜给他,嘴里念叨着:“小伙在哪里工作?有女朋友没有?” 鹤棣僵硬着背脊, 通讯内置耳机里传来同伴的笑声。 “鹤队,你还真是受老太们喜欢。” 鹤棣:“做你们的事,别分心。” 他谢过老太, 没收下白菜。把煎饼果子吃了以后,听到耳机里同伴急忙说着嫌疑人的动向,淡定自若地往早市外走去。 这次的任务,是年关在即,上头要求的破案指标。不久前有人报警,说是这里有人贩毒,他们拉了老长一条线,留了几个人手在这里看着,就等今天找机会抓住。鹤棣与几个同事身穿便服,也正是要趁着那贩毒者不备,抓他个准。 早市吵嚷,鹤棣脚步匆匆,往外走去。早市附近的宾馆,是没钱的小情侣与打工仔最喜欢的地儿,一晚上就只要几十,便可以打上一炮。那个被举报的就住在这个宾馆里,他每天早上七点左右出门,到早市买点吃的。 然后,在傍晚时候,在公园附近进行交易。 前几次,此人都很警惕,没有露出任何端倪,为了循这人拉出更大的鱼,鹤棣没有立即将他逮捕。他得到消息,今天此人会联系他的上家…… …… 苏衾接到老局长电话时,正在和青年吃饭。 在酒认识的青年,娱乐圈不出名的小明星,长相好看,性格也不错,苏衾这段时间都是与他在一起。她在意识到司雪宁究竟更在乎谁后,足足沉思了许多天,依旧没确定下自己该做什么。索性放浪形骸,坠入欲池,肆意狂欢。 秋季末端,已经是很冷的天。风呼呼吹,五星级酒店阳台,苏衾穿着浴袍,接起电话。 老局长:“是苏小姐吗?我是晴朗区的区警局局长——” “我知道您,我有您的电话。”苏衾温声笑了,她的画廊就在晴朗区,上次报案自然也是晴朗区受理。 青年从她身后,伸出手臂抱住她的腰,缠绵又亲近地吻了吻她的侧脸。苏衾抬指抵唇,示意他噤声,不许再闹。青年乖顺,做了一个好看的顽皮表情,跑到房间里吃东西。 老局长的声音很客气,他仿佛有难言之隐,这让他说出话时,都倍觉羞愧。 “是这样的,苏小姐,我想问一下,你晓得局长儿子……”他细细说来,把那局长儿子与鹤棣的事说了个清楚,最后袒露来意,“这次鹤棣又因公受伤了,他本来有机会去进修的,但是机会不等人,我就怕他伤好以前,那局长儿子又要针对他。” 原来,鹤棣最近因为一起追查贩毒案件受伤,而老局长本来已经准备安排他明年一月去全国有名的刑事警察学院进修深造,等回来了自然能够更好地完成自己的任务。 尤其是如今,刑警这个行业需要的专业性极强,就更需要进行专业的系统学习,许多国际上认可的先进探案方法和学科,也需要刑警们与时俱进地深造学习。这次机会实在难得,老局长并非杞人忧天,他在鹤棣进医院后,愁得头发都快掉了。 进修机会是很难得的,尤其是基层警察,能拿到这种机会,需要领导的赏识和时机的准确。鹤棣不巧受伤,局长怕这事再被阻拦,他想来想去,死马当活马医地找上了苏衾。 至于为什么单单是苏衾?老局长一双慧眼,早就看出苏衾对鹤棣的关注,不过他此前并没有想太多,只觉得这是对他下属的能力欣赏。后来听说了苏衾这个人的名声,才陡然发现她可能不仅仅是因为能力而欣赏他——很有可能,还是因为相貌。 老局长不愿鹤棣在昏迷之时,还得受人欺负。他最后只好找上苏衾。 官家和商人的圈子总有重叠,苏衾自然认识那位局长儿子,她眼神沉沉,问局长:“鹤棣受伤了?” 老局长唉声叹气:“本来他可以不受伤的,那条大鱼都抓到了,结果……队里一个年轻小伙,一时不备被抓住威胁,他为了救他,上前与人搏斗,被捅了两刀。” 亡命之徒在对上警察时,毫不手软,鹤棣从重症监护室出来,现今还在昏睡。 他的父母都是普通教师,家在邻省,老局长通知了他们,二老匆匆赶来,在病房前哭得死去活来。 老局长这才知道,原来之前鹤棣出任务受伤,一直都没和父母说过。他们都还以为自己的儿子在工作上没受过什么伤,却没想到,他身上早已经是伤痕累累。 苏衾来看病时,霄云也一块到。两人拎了果篮,以及一些保健品。 二老收了东西,感激连连,面上愁云惨淡,老局长见状,把他俩唤走。霄云也识趣,去外头抽烟,病房里只剩下她与鹤棣。 苏衾看着病床上的男人,淡淡坐下,给他掖了掖被角。 这是鹤棣昏迷的第二天。苏衾已经和人打过招呼,他进修的资格不会被人搅和拿走。 老局长甚是感激,她接受他的好意,却没让他报答她,只说等鹤棣醒来再说。 鹤棣收了她的好处,也该是他亲自报答她才是。 苏衾回忆起这个世界的剧情,她知道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节点——也是鹤棣与司雪宁感情升温的重要情节。 他受伤昏迷,是司雪宁在他病床前服侍,直到他醒来,二人面面相望,女人热泪盈眶,男人感动非常。 就是再冷心冷肺的人,也会因女人的真心而感动几秒。 鹤棣正是如此,他一点点地卸下心房,最后,这个迎来了完美结局。 但。 如今,本该出现在病房里照顾他的司雪宁换成了从邻省匆匆赶来的二老,看望他的,也多了苏衾与霄云。 苏衾开口,声线缓缓,流过空气,悦耳温柔。 “鹤警官,你还真是不折不扣的人民警察。” 她不必扯开他的衣领,就知道他身上有多少伤口,因为毕业时成绩优秀,体能过关,鹤棣不知道接过多少秘密任务。也因此受了许多伤。 某种程度上,苏衾钦佩这样的男人。 她低首,看了一下腕表,秒针一格格地走动。 霄云吸完一支烟,敲了一下病房门。苏衾从椅子上起身,抓起风衣,颔首示意。 也是此时,病床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单人病房,是苏衾特意找关系给他换的。否则按照剧情里所描写的,鹤棣会在三人病房里醒来,那环境并不适合他修养。苏衾自作主张,为他换了,也没有告诉鹤家父母,只说让他们好好照顾他。 闷闷的咳嗽声,从男人口中发出,苏衾回身,雪白脖颈在日光下,宛若一只高贵冷艳的天鹅。她穿着冷灰色风衣,贴腰毛衣,青黑色阔腿裤,鞋子在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 第一眼,看到的是花。 女人的耳坠上,有一朵闪烁明亮的花。花蕊是钻石镶嵌,花瓣是有色宝石组合,不大不小,挂在柔软雪白的耳垂上。 日光一晃,鹤棣的咳嗽声哑住。 他看到了花。 灿灿一闪,流光溢彩。 第二眼,是红唇,第三眼,是舒展开的笑,第四眼……第五眼…… 苏衾疾步走过来,摁下了铃。她低下头,身上有很淡的香气,鹤棣听到她含笑说:“呦,我们舍身为人的鹤警官醒了?” 她的指尖温热,掠过他微乱的发。她从他的脑袋边取过病例单,他的父母挂着热泪跑进病房,大声喊着他的姓名。 富家小姐有着与众人俨然不同的气质与风度,她翩翩站在一旁,眉宇间是舒坦的美艳,红唇白牙,明艳迫人。 鹤棣茫然地眨了眨眼,他感觉到心脏扑通扑通的,就在刚才的一瞬间。 他发现了世界上最美的一朵花。 这朵花,在他的病房一处,安静又妩媚地立着。她抱臂看他,挑着眉,从容不迫的姿态。 霄云说:“大老板,我们要先走一步吗?” “再等等,看医生怎么说。”现在走当然也可以,只是苏衾暂且不想,她删掉来之前发给司雪宁的消息,反手拔掉备用手机的手机卡。 主治医生负责地说了许多,鹤家父母认真听着,老局长露出欣慰的笑。 …… 鹤棣突然转向苏衾,声音哑哑:“苏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老局长想说什么,苏衾走了过来,她弯腰回答他:“因为听说你受伤了,特地来慰问你一下。” 她语气认真,没有任何多余的话,鹤棣的视线从她弯下来的动作,由发梢划过肩胛骨。他怔怔地看她,不知道为何,笑了起来。 苍白脸上,笑意温柔。 受伤的英俊警官说:“谢谢你的慰问。” 门外,来迟一步的司雪宁抱着果篮,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所有人的表情都是舒心温和的,不管是鹤家父母,还是老局长,乃至于一旁吃瓜的霄云。他们看着英俊警官在病床上,难得一见露出了温柔表情,而那美丽的富家小姐从从容容地回应了一个挑唇笑。 她说:“不客气。” 声线氤氲在空中,仿佛水汽充斥,雾气缭绕。她暂时看不清自己的来时去路。司雪宁含着泪,低下头。 她身后紧紧追来的霍平知,嘴里那句“你怎么走的这么快”还没说出口,他就看到病房里熟悉的二人。 一个是身边女人爱慕的对象,她使劲浑身解数,也没勾引到的男人。 另一个是…… 曾与他春风一度的苏家大小姐。 他的表情怪异,久久没说出话来。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事特多……(我都快服了自己) 更新时间会跳脱不定,尽量多更新,希望大家多多谅解,我爱你们鸭 章节目录 85.女配(14) 司雪宁站在病房外, 她可怜得像是一只饱受蹂/躏的麻雀儿,沮丧地蜷缩在角落里。 男人伸出手,扶住她的肩膀, 温声道:“宁宁, 怎么了?不进去吗?” 他装作没看到病房里的男女一般,挂着斯文柔和的笑意,与司雪宁说话。 她身子一震, 陡然意识到什么,抬脸, 面色难看,嘴上说着:“我、我待会进去。” 司雪宁意识到, 里面的女人是和她身边的男人有过关系的。 荒诞混乱的男女关系, 令她露出苦笑来。霍平知瞥见病房内的人,眼睛眯了眯,他也适时露出几分讶然与尴尬, 不过他很快就道:“是苏衾啊?她怎么会和你朋友认识?” 司雪宁没好意思说, 里面的病人恐怕并不将她当作朋友。她心里又酸又嫉, 看着苏衾替鹤棣削了一个苹果,细长果皮滑落,果香四溢,年轻貌美的女人轻松地切开果肉,示意他的父母替他喂。 她将分寸掌控得很好,至少霍平知没看出她有什么亵昵的意思。可看入司雪宁眼里,便不是那么一回事。 她踌躇很久, 才想着进去看望鹤棣。 司雪宁怯怯地喊了鹤棣的名字,鹤家父母好奇地看过来,苏衾含笑冲她颔首,自然没有忽略她身后的霍平知。 苏衾故作不知情的样子,当初她分明是知晓司雪宁对鹤棣的纠缠,此时却装作纯良样,惊讶地问鹤棣:“你认识司小姐?” 鹤棣皱着眉,吃过母亲为他喂来的苹果块,目光很淡很冷,没有什么特殊含义,随意掠过,他答:“嗯,认识,不太熟。” “鹤警官?”司雪宁被这句话打击到了,她差点直接飙泪,是霍平知握住她的手,给予她力量,她险险忍住了。 苏衾与霍平知遥遥在空中对视一眼。 她唇边泛起一丝好笑意味,以目光询问他——你居然能让她来找鹤棣?你不知道鹤棣才是她想要的男人? 霍平知纹丝不动,镇定自若,甚至还歪头朝她笑了起来。 他耸了耸肩头,瞧着并不在意。苏衾也顺势笑了,他们之间的交锋没人注意到,司雪宁还沉浸在伤神中,强行打起精神与鹤家父母说话,霄云有事要离开,先走一步,苏衾也跟上。 鹤棣在床上,略有紧张地问:“苏衾,苏小姐,你要走了吗?” 她回头,笑答:“不,我就是出去和霍先生说会话。” 霍平知撒了司雪宁的手,司雪宁心不在焉地留在病房,鹤家父母一面应付着她,一面看着苏衾与霍平知齐步走出去。 到了医院的走廊末端,来往的医护人员神色匆匆,霍平知想抽烟,注意了一下周围环境,又收回去了。 苏衾好心提醒他:“去天台抽烟。”方才霄云便是到天台抽烟。 他点头。 二人往天台走去,距离不远不近,男人低头拿火机点燃烟,深深吸一口,惬意地吐出一口气,锋锐的眉眼隐藏在烟雾下,他久久沉默,然后问她。 “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番对话并没有什么敌意,只是率性,苏衾回答得颇为轻松,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心不在焉地把玩,望着霍平知那张英俊脸蛋,突然噗嗤笑了。 “看起来你和司小姐过得还不错?生活蜜里调油?” 霍平知面无表情,斜斜看她一眼,竟也笑了。 “还行,她确实不错。”究竟是身子不错,还是性格不错,他说得含糊不清,苏衾却十分清楚。她知道,若霍平知是真心在意司雪宁,恐怕不会放任她留在病房里与鹤棣说话,也不会在她示意后便一点也不犹豫地离开她,与她对话。 说到底,是来得太过轻松,又毫无之前的阻碍,他看待司雪宁就像看待一个宠物。亦或者只是个床伴而已。 苏衾:“至于我为什么来这里,你不是也看得很清楚吗?” 他们相视挑眉,瞬间明白对方想说什么。苏衾拍拍他的肩膀,“行了,别耽误我钓男人,把你的宁宁小姐带回。” “若是妨碍到我,我恐怕不会客气。” 苏衾说完这句,霍平知认真看她好几眼,实在忍不住,问她:“你之前不是和赵……” 他不再说下去,脸上甚至出现了难以言喻的情态,苏衾没有注意到,她正在低头给谁发短信,因而没有发现,霍平知这一刻的表情莫测非凡——从某种程度上,有几分吃味。 “和赵擎燃?”她比他更坦然,耸了一下肩头,“这也是为什么我不太喜欢司雪宁的原因。”她倒是豪爽,在他面前直接说了对司雪宁的不喜,“你应当知道她和赵擎燃、高云昭有关系?” “是。”霍平知沉声。 “你们四个什么关系我不管,我现在就想认认真真撩一个警察哥哥,你帮我看着点你家宁宁,别让她插手碍我的事,可以?” 她爽快收了手机,往走廊去,霍平知在后面紧紧追上。他目光梭巡她瘦削的腰身,姣好外表。女子雪白脖颈在天光下,细腻温润,若美玉一截。 他们心知肚明司雪宁对鹤棣有什么想法,霍平知更是在一开始接触她时,就明白自己想要睡的这个女人不是什么守身如玉的良妇——他不安好心地想,若是苏衾当初没有救她,她恐怕也会顺势而为,躺在他身下…… 恶意在脑中翻滚,对司雪宁的看法更加轻蔑。霍平知面上不显,追上以后,不经意地扶了一把她行走匆匆的姿态,斯文绅士道:“当然,祝你早日钓上他。” “鹤警官,你是哪里受伤了?伤得重吗?” 司雪宁在病房里柔声细语,鹤棣迟迟才回她,她眼里便水润润的,弄得像是谁委屈她似的。 鹤家父母看得面面相觑,床上鹤棣面色平静,淡淡地应和她,旋后又问了这么一句:“你是怎么知道我受伤的?” 她一怔:“我收到别人发过来的消息……”鹤棣目光变得怀疑,她急得鼻尖冒汗,掏出手机给他瞧,上面有一条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就在不久以前。 鹤棣犹有困惑,他直直看她,眼神冷静,司雪宁却在这毫不掩饰、毫无暧昧的目光下,一点点红了耳朵。 这下便连鹤家父母都知道这姑娘对他有意思了。 鹤母对鹤父低语两句,他们还没说完几句话,外头传来苏衾的笑声。 “行了,霍平知,你女朋友在里面,去喊她。” “阿姨叔叔,有什么想吃的没有?我订个外卖,现在到饭点了,你们也还没吃饭?” 她一双眼格外明亮,弯起来璀璨若辉,鹤母忙应:“苏小姐,不用了,我们待会去医院食堂打点饭……” “叫什么苏小姐,太生疏了,我也得感谢鹤棣之前帮我追到小偷的。”霍平知走进病房,揽住司雪宁,她瞥见司雪宁脸上略有失魂落魄,不易察觉地扬眉,又连声笑道:“我比鹤棣小一点,您们长辈就喊我名字,或者衾衾就好。” 缠绵意味在叠音上,婉转羸弱地绽放。是与她这个人格外不同的气质,便连霍平知都呆了一秒,回身看向笑意婉约的苏衾。 她浑身上下都是富贵生活养出来的矜贵,可此时此刻,也十分接地气地站在他们面前,从容不迫地说着俏皮话,宽了两位长辈的心。 “……哎,我当鹤棣是朋友,所以阿姨叔叔们别觉得不好意思……” “……” 司雪宁被他带走,面上的表情十分忧伤,她攥着手,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方才在病房里被鹤棣的冷待,鹤家父母听到苏衾将霍平知喊做是她“男友”时的惊讶,都让她觉得格外难受、格外无地自容。 霍平知像是明白她在想些什么,带她上车后,贴着她的面颊,低声温柔说:“怎么了?” 司雪宁喃喃:“没什么……” 他露出一丝克制又柔软的笑意,仿佛心里真的是这样想的。 “是因为苏衾吗?” “不,不是的,你怎么会这么想?”司雪宁觉得他们之间提起苏衾实在太过奇怪——她与霍平知有过亲密关系,而苏衾与他也有…… 这算是什么?他难道会以为她是因为苏衾吃了他的醋吗?司雪宁分明知道自己不是因为这个而难过,但她解释不出她为的是别人,是鹤棣,于是沉默下来,装作不愿再说话。 看破一切的霍平知难掩渣男属性,他垂眸轻笑,怀中女人有着一张他怜爱至极的脸蛋,床上功夫也实在不错,他揉捏她雪白的面颊,咬她柔软的耳垂,暧昧不清说:“我最喜欢你了,宁宁。” “我,我也喜欢你啊。”司雪宁细声细气说。 他当然知道,不然她怎么会心甘情愿地爬上他的床呢? 毕竟怀里这个单纯天真的姑娘,可是一直秉持着,只有喜欢的人才能够上床的原则呀。 所以,她喜欢的人有找情人,有高云昭,有他……他们一个个都与她有过负距离的亲密关系。 霍平知把她亲得喘气连连,她红着眼睛,像是一只小兔子,可怜兮兮看着他,用软绵绵的手推他,声音绵绵:“你……亲得我喘不过气来了。” “对不起。”他又是亲了一口,笑意从眼角泄出,他轻轻松松,在这一刻说出令怀里女人僵硬的话。 “对了,你和高云昭他现在还联系吗?” 司雪宁与他在一起时,赵擎燃还在她身边,是她的正牌男友。但司雪宁从来没有正面提过高云昭的存在。她试图隐藏,所以一直不和霍平知自己和高云昭有什么关系,她定然没有想到,霍平知是这三个男人里,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知道她有多少男人,心有多宽广,却毫不介意的。 她声音发抖,眼泪终于掉下来:“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傻宁宁,我怎么会不知道呢?我这么喜欢你,你的事情我当然知道得一清二楚。”霍平知作出哑然失笑的模样,他说着话,没有任何生气的样子,司雪宁试探着抬起头看他,发现他是真的不介意,她懵了一秒,旋后给自己一个解释——他和她在一起时,赵擎燃就已经是她的正牌男友了,所以他定然不会介意他们之间再多出一个男人。 她把他的手握得紧紧的,声音细弱:“……是。我和他还在联系。” 霍平知笑了,他夸她:“宁宁真厉害。”听不出是褒是贬,司雪宁在他温柔斯文的声线下放松脊背,她露出一点委屈的模样,说:“你吓到我了”。 他吻她的唇,从鼻尖流连到锁骨,又如此往复。司雪宁完全卸下心房,不再害怕了。 然后,霍平知说了这么一句:“我知道你和赵擎燃还没有分手,和高云昭也还在一起……我不介意我们仨个男人共享你。” 司雪宁痴痴抬起头来,感动极了。 他怜悯,爱极地吻她湿润的眼角,仿佛在戏弄一只可爱可怜的动物。可她丝毫不知情。她还以为自己身在天堂。 却不知道,自己是面前这位衣冠禽兽男人随意抓来的金丝雀,养在笼子里,听她歌唱,看她娇贵地撒娇撒痴,一切都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而已。 他说:“宁宁,改天和他们说,我不介意的,我想,他们也应当不介意……” “毕竟,我们都是这样爱你啊。” 喟叹声从喉中发出,司雪宁把头埋进他的怀里,啜泣着说好,她话颠来倒去地说,小小埋怨着赵擎燃曾对她指责的话,又饱含期望地说:“他们一定会接受的?” 只是多了一个人而已,赵擎燃、高云昭原本也是知道对方存在的。 司雪宁这样想,天真烂漫,柔情至极。 她吻住霍平知的唇,吐露对他的爱意:“如果我们早点遇见就好了……” 霍平知在暗处喟叹摇头,怜悯又惋惜地想,早点遇见?她当初若是没有反抗,他们当然会更早地在一起,只是,有那么一个良心未泯、看不惯恶人做恶事的好人出现,舍身饲虎,才救下她。 而她却说,如果他们早点遇见就好了…… 一番好意,全数喂了狗。 霍平知吻她更深,漆黑眼珠慢慢闭上,露出的冷意与嘲弄,司雪宁没有看到,也永远没有机会看到。 作者有话要说: 待会还有一更新,是今天凌晨没有更新的补更。 新年快乐,今年希望我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