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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真相与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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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屏幕上的日志条目一行行展开,记录着那个深夜发生的每一个细节。路容的目光锁定在“MODIFY_FILE”操作后的几行——那里显示了文件大小、校验和的变化,以及一个短暂开启又关闭的临时脚本进程。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打开一个新的编程界面。夜色已深,窗外的城市灯火渐稀,只有她的房间还亮着灯。她需要写一个程序,模拟出那种特定的修改模式,让证据无可辩驳。时间在代码的字符间流逝,她的眼睛因专注而微微发亮,嘴角第一次扬起了一丝冰冷的弧度。

    ---

    **凌晨一点十七分**

    路容的出租屋里,只有笔记本电脑的风扇声和键盘敲击声。

    她盯着“文件操作详情”日志里的那几行记录:

    ```

    22:49:11, IP:10.10.10.12, 用户:admin_wang, 操作:MODIFY_FILE, 对象:/data/bluepn/cleaned/bluepn_data_1103_final.csv

    - 文件大小变化: 从 1,247,583 字节 变为 1,247,612 字节 (+29字节)

    - MD5校验和变化: 从 8f3c7a2e1b9d5f4a6c0e8b7d2a1c3f5e 变为 4a6c0e8b7d2a1c3f5e8f3c7a2e1b9d5f4

    - 检测到临时脚本进程: /tmp/check_integrity_script.sh (PID: 28473) 运行时长: 2.1秒

    - 脚本内容摘要: 包含“sed -i 's/,\“\\d{4}-\\d{2}-\\d{2}\“/,\“2023-11-03\“/g'”等正则替换操作

    ```

    路容的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将这几行日志截图保存。她的呼吸很轻,房间里能听到远处街道上偶尔驶过的夜班公交车引擎声。窗外的路灯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空气里有灰尘和旧书的气味,还有她刚才泡的速溶咖啡已经凉透的酸涩味道。

    “完整性校验操作?”她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王总监在会议上说,她只是“例行检查数据完整性”。但日志显示,那个临时脚本里包含的是正则替换命令——这根本不是校验,这是修改。

    路容打开文本编辑器,开始编写代码。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敲击声密集而有节奏。屏幕上,Python代码一行行出现。她先定义了一个函数,模拟那个正则替换操作:将所有格式为“YYYY-MM-DD”的日期字段,统一替换成“2023-11-03”。然后她写另一个函数,计算替换前后文件的MD5校验和。

    “但这样还不够。”她喃喃道。

    王总监展示的“污染样本”里,不仅仅是日期被修改了。路容调出会议时拍下的那张污染数据截图——那是她偷偷用手机拍的,虽然模糊,但关键字段还能辨认。

    截图显示,在“用户行为序列”字段里,原本应该是“login→browse→add_to_cart→checkout”这样的标准序列,变成了“login→browse→add_to_cart→checkout→login→browse”。重复了。

    在“交易金额”字段,原本的数值被乘以了一个随机系数,范围在0.95到1.05之间。

    在“地理位置”字段,部分坐标的小数点后位数被截断。

    这不是简单的数据污染。这是精心设计的、模拟自然数据损坏模式的修改。目的是让污染看起来像是清洗过程中的技术错误,而不是人为破坏。

    路容闭上眼睛,手指按在太阳穴上。

    她能想象出那个场景:上周五晚上十点四十九分,王总监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电脑屏幕亮着。她打开终端,登录管理员账户,解锁路容已经清洗完成并锁定的文件。然后她运行一个脚本——那个/tmp/check_integrity_script.sh——脚本按照预设的规则,对文件进行“污染”。完成后,她重新锁定文件,退出登录。

    然后,她删除了操作日志中关于这个脚本运行的具体内容记录,只留下“MODIFY_FILE”这个笼统的操作条目。在提供给路容的剪辑版日志里,她甚至把这个条目也删掉了。

    “但你没删干净。”路容睁开眼睛,目光重新聚焦在屏幕上。

    备份系统里的完整日志,还保留着脚本进程的PID、运行时长,甚至脚本内容摘要。虽然看不到完整脚本代码,但这些摘要已经足够。

    路容开始编写第二个模拟程序。

    这一次,她不仅要模拟日期替换,还要模拟用户行为序列的重复、交易金额的随机扰动、地理坐标的截断。她根据污染样本中观察到的模式,推断出可能的算法:

    - 用户行为序列重复:每隔100行数据,随机选择一行,将其行为序列复制并追加到末尾。

    - 交易金额扰动:对每个金额乘以(0.95 + random() * 0.1),保留两位小数。

    - 地理坐标截断:将经纬度坐标的小数部分截断到三位。

    她写得很专注,时间在代码的字符间流逝。窗外的天空从深黑渐渐转为墨蓝,远处传来第一班地铁驶过轨道的声音,沉闷而有节奏。房间里越来越冷,她起身披了件外套,手指因为长时间敲击键盘而有些僵硬。

    **凌晨三点四十二分**

    模拟程序写完了。

    路容从自己的备份里调出上周五清洗完成的数据文件——这是她习惯性保留的本地副本。她用自己编写的模拟程序对这个干净文件进行处理。

    运行。

    进度条在屏幕上缓慢移动。她的心跳有点快,喉咙发干。她拿起桌上那杯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程序运行完毕。

    她打开处理后的文件,随机抽取几行数据,与王总监展示的污染样本进行对比。

    第一行:日期字段,从“2023-10-28”变成了“2023-11-03”。匹配。

    第二行:用户行为序列,从“login→browse→purchase”变成了“login→browse→purchase→login→browse”。匹配。

    第三行:交易金额,从“149.99”变成了“142.49”(149.99 * 0.95)。匹配。

    第四行:地理坐标,从“116.407526, 39.904030”变成了“116.407, 39.904”。匹配。

    路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白色的水汽在冰冷的空气里凝结成雾。她的手指在颤抖,但这次不是因为恐惧或应激障碍,而是因为兴奋。一种冰冷的、锋利的兴奋。

    她找到了。完美的证据链。

    **凌晨四点十五分**

    路容开始整理报告。

    她打开一个新的文档,标题是“关于bluepn_data_1103_final.csv文件数据异常的技术分析报告”。她没有署名,没有日期,文档里只有事实。

    第一页:问题描述。简述文件在清洗完成后出现数据污染的情况。

    第二页:现有证据。附上王总监提供的剪辑版操作日志截图,用红框标出缺失的时间段。

    第三页:完整日志发现。附上从备份系统获取的完整日志截图,重点标出:

    - 时间:22:47-22:50

    - IP地址:10.10.10.12(王总监办公室)

    - 用户:admin_wang(王总监管理员账户)

    - 操作序列:LOGIN→UNLOCK_FILE→MODIFY_FILE→LOCK_FILE→LOGOUT

    - 检测到的临时脚本:/tmp/check_integrity_script.sh

    - 脚本内容摘要中的正则替换命令

    第四页:技术分析。她详细解释了那个正则替换命令的含义——它不是数据完整性校验,而是数据修改。

    第五页:模拟验证。她附上自己编写的模拟程序的核心代码片段,以及程序运行结果与污染样本的对比表。表格里列了十个数据字段,她的模拟结果与王总监展示的污染样本匹配度100%。

    第六页:结论与建议。

    结论:数据污染发生在文件清洗完成并锁定后的深夜,由管理员账户从特定IP地址发起,通过运行包含数据修改命令的脚本实现。

    建议:1. 核查夜间管理员操作的审计流程是否存在漏洞;2. 审查脚本/tmp/check_integrity_script.sh的完整内容及创建者;3. 加强数据修改权限的分级管理。

    报告一共十二页,简洁、严谨、每一句话都有证据支撑。路容检查了三遍,确保没有情绪化表述,没有指控性语言,只有客观的技术分析。

    保存文档。加密。复制到U盘。再备份到云端加密文件夹。

    做完这一切,她看了眼时间:凌晨五点零三分。

    窗外的天空已经泛出鱼肚白,深港市在晨曦中渐渐苏醒。远处的高楼轮廓变得清晰,街道上开始有早起的车辆驶过。路容关掉电脑,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冷空气扑面而来,她打了个寒颤,但精神异常清醒。

    二十四小时期限,还剩不到四小时。

    她需要睡一会儿,哪怕只是闭眼休息。但她躺到床上时,眼睛却睁着,盯着天花板上因为潮湿而留下的水渍痕迹。那些痕迹的形状像一张扭曲的脸,或者一棵枯树的枝桓。

    她想起三年前,天启科技的那间会议室。李剑坐在长桌尽头,面前摊开所谓的“泄密证据”。其他高管坐在两侧,没有人看她。她的解释被一次次打断,她的证据被说成“伪造”。最后投票时,七个人举手同意开除她,两个人弃权,没有人反对。

    那种孤立无援的感觉,像沉入深海。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她有证据。确凿的、无法辩驳的证据。

    路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休息。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但意识深处,那个模拟程序还在运行,一行行代码在黑暗中闪烁。

    ---

    **上午八点五十分**

    星耀集团,数据分析部。

    路容走进办公室时,能感觉到空气中的紧张。同事们看她的眼神很复杂——同情、好奇、疏远。没有人跟她打招呼,大家只是低头做自己的事,或者假装在做。

    她的工位很干净,电脑还没开。她坐下,打开电脑,登录系统。收件箱里有一封新邮件,发件人:王总监。主题:关于数据污染问题的最终讨论会议。时间:上午九点三十分。地点:三号会议室。参会人员:数据分析部全体、IT部代表、法务部代表。

    还有四十分钟。

    路容平静地回复:“收到,准时参加。”

    她打开昨晚整理的报告,最后检查一遍。然后她从包里拿出那个加密U盘,插进电脑,将报告复制到桌面。关掉U盘,拔出来,放回包里。

    办公室里很安静,但路容能听到各种细微的声音:键盘敲击声、鼠标点击声、椅子转动的吱呀声、远处饮水机咕嘟咕嘟的烧水声。空气里有咖啡香、打印机的臭氧味,还有某种甜腻的香水味——那是坐在她斜对面的林晓今天喷的,味道很浓。

    林晓看了她一眼,很快移开视线,低头摆弄手机。

    路容知道,这个刚入职三个月的新人,最近和王总监走得很近。上周还看到她们一起在楼下咖啡厅吃午饭。林晓想往上爬,这很正常。但如果她选择站在王总监那边,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路容关掉报告文档,打开一个普通的数据分析表格,假装在工作。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输入一些无关紧要的公式。眼睛盯着屏幕,但余光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九点十分,王总监从自己的办公室走出来。她今天穿了一套深灰色西装套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妆容精致。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步伐稳健地走向三号会议室。经过路容工位时,她停顿了半秒,目光扫过来,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意很冷,像刀锋。

    路容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平静地点了点头。

    王总监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恢复常态,继续往前走。

    九点二十五分,路容保存文件,关掉电脑。她拿起那个装着报告的文件夹——她特意打印了一份纸质版——和一支笔,起身走向三号会议室。

    走廊很长,铺着深灰色的地毯,脚步声被吸收得几乎听不见。墙壁是白色的,挂着一些抽象画和公司获得的奖项证书。灯光很亮,照得一切都有些刺眼。

    三号会议室的门开着。

    路容走进去时,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数据分析部的同事基本都到了,IT部来了两个人——其中一个路容认识,是负责系统日志管理的小刘。法务部来了一个年轻律师,路容没见过。

    王总监坐在长桌的主位,面前摊开笔记本电脑和一堆文件。她看到路容进来,抬了抬下巴:“若溪,坐那边。”

    她指的是长桌最远端的座位,背对着门。

    路容平静地走过去,坐下。她把文件夹放在桌上,笔放在旁边。她的坐姿很端正,双手放在腿上,呼吸平稳。

    九点三十分整。

    王总监清了清嗓子:“人都到齐了,我们开始吧。”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嗡声,投影仪已经打开,在幕布上投出公司logo。空气里有新打印文件的油墨味,还有咖啡和某种清洁剂的混合气味。

    “今天这个会议,主要是讨论上周五bluepn_data_1103_final.csv文件的数据污染问题。”王总监的声音很平稳,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若溪,你是文件的清洗负责人,按照公司规定,你有二十四小时时间查明原因并提交报告。现在时间到了,请你说明情况。”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路容。

    路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的重量——审视的、怀疑的、等待的。她的心跳快了一拍,但很快稳定下来。她打开面前的文件夹,抽出那份十二页的报告。

    但她没有立刻递出去。

    “在说明情况之前,我想先确认几个细节。”路容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有些温和,“王总监,您上周五晚上十点之后,还在公司吗?”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王总监的眉毛微微挑起:“你问这个做什么?”

    “只是确认时间线。”路容说,“根据您提供的操作日志,我在上周五下午四点十五分完成数据清洗并锁定文件。之后文件应该处于只读状态,除非有管理员权限解锁。”

    “所以呢?”

    “所以如果文件在锁定后被修改,那么修改者一定拥有管理员权限,并且在那个时间点能够访问系统。”路容顿了顿,“您上周五晚上十点之后如果在公司,那么您可能看到或听到什么异常情况。”

    王总监的脸色沉了下来:“若溪,现在是你在接受质询,不是你在调查别人。请直接回答我的问题:数据污染的原因是什么?你的报告在哪里?”

    路容点了点头,将那份报告推过桌面,滑向王总监。

    文件夹在光滑的桌面上滑行,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它在长桌中央停下,正好在王总监面前。

    王总监拿起文件夹,打开。她的目光扫过第一页,第二页,第三页……当看到完整日志截图时,她的手指微微收紧,纸张边缘被捏出褶皱。

    会议室里很安静,所有人都看着王总监的脸。

    她的脸色在变化。从最初的平静,到疑惑,到震惊,最后变成一种僵硬的苍白。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睛盯着报告上的那些截图和对比表,一眨不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空调的嗡嗡声显得格外响亮。

    终于,王总监抬起头,看向路容。她的眼神很复杂——有愤怒,有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慌乱。

    “这份报告……”她的声音有些干涩,“你从哪里得到的这些日志?”

    “公司备份系统。”路容平静地说,“按照数据安全管理规定,所有系统操作日志都会在备份系统保留完整副本,防止人为删除或篡改。我申请了临时访问权限,获取了上周五晚上的完整日志记录。”

    “谁给你的权限?”王总监的声音提高了半度。

    “这不符合流程吗?”路容反问,“作为数据污染事件的直接责任人,我有权调取相关日志进行自查。如果王总监认为流程有问题,我们可以请IT部的同事现场确认。”

    她看向IT部的小刘。

    小刘有些紧张地推了推眼镜:“呃……按照规定,在涉及数据安全事件调查时,相关责任人确实可以申请临时访问权限,但需要部门总监批准……”

    “我批准了吗?”王总监打断他。

    “您……”小刘看了看路容,又看了看王总监,额头冒汗,“您上周五不是说过,若溪可以在二十四小时内调用一切必要资源查明原因吗?我以为……我以为这包括日志访问权限……”

    王总监的脸色更难看了。

    路容适时开口:“王总监,我想‘污染’的原因,可能出在数据安全管理的流程漏洞上。”

    她顿了顿,让这句话在会议室里回荡。

    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根据完整日志记录,”路容继续说,声音依然平稳,“上周五晚上十点四十七分至五十分,有一个来自IP地址10.10.10.12的管理员账户,登录系统,解锁了我已经清洗完成并锁定的文件,运行了一个名为check_integrity_script.sh的临时脚本,对文件进行了修改,然后重新锁定文件,退出登录。”

    她每说一句,王总监的脸色就白一分。

    “IP地址10.10.10.12,经查证是您办公室的固定IP。”路容看着王总监的眼睛,“管理员账户admin_wang,是您的账户。脚本内容摘要显示,该脚本包含数据修改命令,而非数据校验命令。”

    她拿起笔,在面前的便签纸上写下一行命令:

    ```

    sed -i 's/,\“\\d{4}-\\d{2}-\\d{2}\“/,\“2023-11-03\“/g'

    ```

    “这是脚本中的一条命令。”路容说,“它的作用是将所有格式为‘YYYY-MM-DD’的日期字段,统一替换成‘2023-11-03’。这是修改,不是校验。”

    她将便签纸推向桌子中央。

    “为了验证这个脚本的修改效果,我编写了一个模拟程序。”路容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连接投影仪,“程序根据日志中记录的脚本摘要,模拟了可能的修改操作。这是模拟结果与您上周展示的污染样本的对比。”

    幕布上出现一个对比表格。

    十行数据,十个字段,模拟结果与污染样本完全匹配。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吸气声。

    同事们交换着眼神,有人低头假装记录,有人偷偷看王总监的反应。IT部的小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法务部的年轻律师皱起眉头,开始快速翻阅自己带来的文件。

    王总监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的手指还捏着那份报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的脸色从苍白转为铁青,嘴唇微微颤抖。她的眼睛盯着幕布上的对比表格,然后又看向路容,眼神里有一种近乎凶狠的东西。

    但路容迎着她的目光,没有退缩。

    “基于以上证据,”路容说,声音清晰而坚定,“我认为数据污染事件的直接原因,是上周五晚上十点四十七分至五十分,管理员账户从特定IP地址对已锁定文件进行了未授权的修改操作。根本原因,是数据安全管理流程存在漏洞——夜间管理员操作缺乏有效审计,临时脚本的执行缺乏审批记录。”

    她停顿了一下,看向IT部的代表。

    “或许该请IT部一起核查一下夜间管理员操作的审计流程?”她说,“以及,那个临时脚本的完整内容和创建者,也应该一并调查。”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空调的嗡嗡声,投影仪风扇的转动声,甚至自己的心跳声,路容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她能闻到空气中越来越浓的紧张气味,像金属,像火药。

    王总监终于动了。

    她慢慢放下那份报告,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她的手指在颤抖,但她努力控制着。她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这份报告……”她的声音很干,很哑,“这份报告的技术分析部分,我需要时间核实。”

    “当然。”路容点头,“所有原始日志、模拟程序代码、对比数据,我都已经准备好,可以随时提供给IT部和法务部的同事进行独立验证。”

    王总监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至于那个IP地址和账户……”她试图找回主动权,“办公室IP是固定的,但并不能证明当时操作电脑的人就是我。管理员账户虽然是我的,但密码可能泄露……”

    “所以您认为有人盗用了您的账户,在周五晚上十点多进入您的办公室,用您的电脑登录系统,修改了文件?”路容问,语气里没有任何嘲讽,只是纯粹的疑问。

    王总监噎住了。

    会议室里有人忍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笑,又立刻憋住。

    “我……”王总监的额头开始冒汗,“我的意思是,这种可能性不能排除。数据安全事件调查要全面,不能草率下结论。”

    “我同意。”路容说,“所以我才建议,请IT部核查夜间管理员操作的审计流程。如果系统有登录时的二次验证记录,或者办公室门禁系统的记录,或者监控录像,应该能更清楚地还原当时的情况。”

    她每说一个“或者”,王总监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门禁记录。监控录像。

    如果调取这些,那么上周五晚上十点四十七分,谁在办公室里,一清二楚。

    王总监的手指紧紧攥在一起,指节发白。她的呼吸变得粗重,胸口起伏。她的眼睛盯着路容,那眼神像要把她生吞活剥。

    但路容只是平静地回视。

    “王总监,”法务部的年轻律师终于开口,声音谨慎,“如果情况如报告所述,那么这可能涉及内部数据违规操作。按照公司规定,我们需要启动正式调查程序。”

    王总监猛地转头看他:“什么调查程序?现在事情还没搞清楚!”

    “正是因为没搞清楚,才需要调查。”律师坚持,“如果确实存在管理员账户未授权修改数据的情况,这属于严重违规。如果修改行为是故意的,并且试图掩盖,那性质就更严重了。”

    “你什么意思?”王总监的声音尖了起来。

    “我的意思是,”律师推了推眼镜,“按照公司《数据安全管理规定》第七章第二十三条,故意篡改或破坏业务数据,并试图隐瞒事实的,属于重大违纪行为,可处以降职、停职直至解除劳动合同的处分。”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同事们再也忍不住,开始低声议论。有人惊讶,有人兴奋,有人担忧。林晓的脸色变得苍白,她看看王总监,又看看路容,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王总监坐在那里,像一尊石像。

    她的脸色从铁青转为灰白,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她的嘴唇在颤抖,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她的眼睛死死盯着桌面上的那份报告,仿佛那是什么可怕的东西。

    路容看着她,心里没有任何快感。

    只有一种冰冷的平静。

    三年前,李剑和王总监联手把她推下深渊时,大概也是这样的场景吧。会议室,众人,证据,指控。只不过那时她是被指控的一方,孤立无援,百口莫辩。

    现在位置调换了。

    但路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王总监只是棋子,真正的对手是李剑。而李剑不会这么容易倒下。

    “王总监,”路容再次开口,声音温和了一些,“我的报告里也提到了流程漏洞的建议。如果确实是管理流程的问题,那么完善流程就能避免类似事件再次发生。这或许比追究个人责任更重要。”

    她在给王总监一个台阶。

    一个承认“管理疏忽”而不是“故意破坏”的台阶。

    王总监猛地抬起头,看向路容。她的眼神很复杂——有愤怒,有怨恨,但也有一丝难以置信的惊讶。她没想到路容会给她留退路。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着王总监,等待她的反应。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道道明暗相间的光带。灰尘在光带中飞舞,像微小的星辰。空调还在嗡嗡作响,但房间里的温度似乎升高了,空气变得粘稠。

    终于,王总监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哑,很低,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这件事……我会和IT部进一步核查。”她说,“如果确实是流程漏洞,我会负责推动整改。”

    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但这句话本身,已经是一种退让。

    路容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逼迫。她知道适可而止。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她洗清了自己的嫌疑,将矛头转向了真正的污染源,并且在众人面前建立了自己的专业性和可信度。

    至于王总监会因此受到什么处罚,那不是她现在能控制的。李剑一定会保她,至少暂时会。

    “如果没有其他问题,”王总监站起来,动作有些僵硬,“会议就到这里。若溪,你的报告留下,我会处理。”

    她收起那份报告,合上文件夹,转身走向门口。她的步伐依然稳健,但路容注意到,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会议室门关上。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然后轰然炸开。

    同事们围上来,七嘴八舌。

    “若溪,你也太厉害了吧!”

    “那个模拟程序怎么写的?教教我!”

    “王总监刚才的脸色你看到没有?我的天……”

    “所以真的是她改的数据?为什么啊?”

    路容只是微笑,一一应付。她的回答很谨慎,不评价王总监,只谈技术细节。她说自己只是按照流程调查,幸运地找到了完整日志。她说数据安全很重要,每个人都应该注意。

    她的表现无可挑剔。

    但当她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会议室时,林晓走了过来。

    这个年轻女孩的脸色依然苍白,眼神躲闪。她咬了咬嘴唇,低声说:“若溪姐,对不起。”

    路容看着她:“为什么道歉?”

    “我……”林晓的声音更低了,“王总监之前跟我说,你工作不认真,数据清洗总是出错,让我……让我多注意你的工作,有问题及时汇报。我没想到……”

    她没想到真相是这样。

    路容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你也是按指示做事。以后多用自己的眼睛看,别只听别人说。”

    林晓用力点头,眼睛有点红。

    路容走出会议室,回到自己的工位。她坐下,打开电脑,登录系统。收件箱里没有新邮件。聊天软件上也没有消息。

    一切似乎恢复了正常。

    但路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改变了。

    她看向王总监办公室的方向。门关着,百叶窗也拉上了,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但路容能想象,王总监现在一定在打电话,打给李剑,汇报刚才发生的一切。

    而李剑会怎么反应?

    路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从今天起,她在星耀集团的处境,将进入一个新的阶段。她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新人“若溪”,而是一个有能力反击、有证据支撑的技术人员。

    这既是保护,也是危险。

    因为当猎物开始反抗时,猎手会更加警惕,手段也会更加狠辣。

    路容关掉电脑,拿起包,起身离开办公室。走廊里很安静,午休时间还没到,大部分人还在工作。她走到电梯间,按下下行键。

    电梯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

    她走进去,按下1楼。电梯门缓缓关闭,镜面墙壁映出她的脸——平静,疲惫,但眼神坚定。

    电梯开始下降。

    失重感传来。

    路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二十四小时的危机,结束了。

    但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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