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赵程昱,你不守信用
明明她没哭,他却像是怕她掉泪一样,动作轻快又温柔:“哎呀,咱们阿沈这么大的家业,这么深的仇,这么重的身世,要是再一个人扛,那多累啊。”
他半开玩笑,半认真,替她抚平眉宇间的沉郁:“你放心,有我在。”
“往后你负责貌美如花、复仇打脸,我负责替你遮风挡雨、查案护你。”
“咱俩分工明确,效率极高。”
他故意逗她,眉眼弯弯,桃花眼亮得像春天的水:“再说了——”
“谁让我漕帮少主,就是为了给你撑腰而生的呢?”
沈妙怔了瞬,随即被他逗得轻笑一声。
那一笑,眉眼弯弯,像骤然破开的一层冷雾,让整间屋子都暖了几分。
赵程昱心头一软。
他最爱的,就是她这般卸下防备的模样。
“你啊。”沈妙轻声呢喃,眼底的沉郁,终究被这一抹笑冲淡。
……
长公主府深处,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阴冷的肃杀。
主位上,长公主一身华贵蟒纹宫装,指尖轻叩着案几,眉眼间带着久居上位的傲慢与不耐。
心腹躬身退下,双手呈上一封密信,声音恭敬却带着一丝紧张:“公主,京中传来消息,明华郡主近期,一直在暗中追查当年镇北王旧案。”
“且漕帮少主赵程昱动用漕帮暗线,在京中与城郊两处,搜集旧部卷宗与证人。”
长公主缓缓展开信纸。
目光扫过那一行行记录,指尖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她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镇北王旧案。
这是她当年一手策划、亲手掩埋、的一桩罪案。
也是她心头最忌惮的逆鳞。
明华郡主。
沈妙。
一个突然出现在京都,艳压群芳、身份尊贵、深得太后与皇帝信任的女子。
居然在查这个?
长公主指尖猛地收紧。
“查,给本宫查清楚,这个明华郡主,到底是什么来头。”她的声音,冷得像冰。
心腹不敢怠慢,立刻呈上另一叠卷宗,低声道:“已经查过了。”
“明华郡主的年岁,与当年镇北王遗孤被秘密送走的时间完全吻合。”
“她的出身线索虽被刻意掩盖,但她的行事风格、眉宇间的风骨,以及……她对当年旧案的敏感度,全都指向一个人——”
“镇北王的女儿。”
心腹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长公主的脸色,继续道:“十有八九,这个明华郡主,就是当年那个被忠仆救走、隐姓埋名活下来的镇北王遗孤。”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长公主耳边。
她猛地站起身,华贵的裙摆扫过案几,精致的茶盏“哐当”一声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当年费尽心机,布下天罗地网,除掉了手握重兵、又撞破她与北狄私通阴谋的镇北王。
为了永绝后患,她甚至下令,将镇北王府上下斩草除根,连那个尚在襁褓的遗孤,也被她认定早已死于那场兵变之中。
她以为,那根刺,早就拔干净了。
她以为,那段血海深仇,早就被她亲手掩埋,永远不会再被翻起。
可现在。
那个她以为早已死在血火里的人。
不仅活着。
还以明华郡主的身份,光明正大地回到了京都。
甚至……
敢查她当年的事!
长公主缓缓俯身,捡起一片碎瓷,指尖被划破,鲜血渗出,她却浑然不觉。
她的眸色,从最初的震惊,迅速转为滔天的怒火,最后彻底被阴鸷的杀机所覆盖。
“镇北王的女儿……”她一字一顿地念着,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居然还活着。”
“还敢查当年的事……”
“胆子,真是不小。”
长公主缓缓抬起头,看向心腹,眸中杀机毕露,声音冷冽如刀:“当年本宫没能杀干净,是本宫的疏忽。”
“现在既然她自己送上门来,还敢翻旧账,那她就该死。”
心腹心头一紧,连忙劝道:“公主,不可鲁莽。”
“沈妙如今身份尊贵,太后认她为外孙女,皇上视她为外甥女,且她已是天下第一商,手握重权。”
“若贸然动手,恐会惊动太后与皇上,引火烧身。”
长公主冷笑一声,眼底的阴狠更甚:“鲁莽?”
“她都查到本宫头上来了,还谈什么鲁莽?”
“她今日能动镇北王旧案,明日就能翻出本宫与北狄私通的证据。”
“留着她,就是一个祸害。”
她顿了顿,指尖在案几上重重一叩,做出了决定:“不能惊动朝堂,但必须除掉她。”
“传本宫命令——”
“动用死士,重金悬赏北狄勇士势力。”
“在她追查旧案的路上,制造‘意外’,取她性命。”
“要做得干净利落,不留任何痕迹。”
“绝不能让她,有机会活着把当年的事说出去!”
“是。”心腹躬身领命,退了下去。
长公主独自站在烛火下,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沈妙,既然你想查,那本宫就给你一个结局——让你永远闭嘴。”
……
这日,沈妙前往城郊别院,调取爹娘当年的旧卷宗。
赵程昱一如既往,紫袍相随,桃花眼温柔警惕,寸步不离。
车队行至密林,骤然杀气冲天!
数十名黑衣死士从林中杀出,刀剑淬毒,招招致命,目标直指沈妙!
“保护郡主!”暗卫立刻迎战,金戈交鸣,厮杀震天。
一名刺客绕开暗卫,手持毒匕,悄无声息刺向沈妙后背!
“阿沈——!”赵程昱脸色剧变,想也不想,猛地扑上前,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接下这一刀!
“噗嗤——”毒匕深刺,黑血瞬间蔓延。
赵程昱闷哼一声,身体剧烈颤抖,却反手一剑斩杀刺客,转过身,桃花眼依旧温柔,勉强笑了笑:“阿沈……我没事……你别怕……”
话音未落,他直直倒了下去。
“赵程昱!”沈妙抱着他渐渐沉重的身体,声音陡然破音,眼泪不受控制地砸落。
后背的鲜血顺着她的衣袖迅速蔓延,烫得她心惊肉跳。
那是他的血,也是她此刻心脏跳动的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