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现实世界（2）
不知不觉, 离姜袖袖上次离开游戏, 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比起之前在游戏里的种种经历，如今的现实生活, 平淡到几乎乏味。 先前说要打电话，向她再次咨询的客服, 之后也并没有来骚扰她。 可能是他们已经不需要她了, 毕竟, 她再也不会踏入游戏一步了。 那些游戏里发生的种种事情, 仿佛就在昨日，却又被隔上了一层模糊的纱。 这些日子里，姜袖袖过得, 并不算非常舒心。 也许是游戏里的经历给她留下了太大的印象，以至于她回到现实里后, 有起码三天都魂不守舍, 不知该做些什么好。 可要说她痛苦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那也是不可能的。 毕竟，她和许白之间的交情, 又不算特别深。 在大部分时间里，姜袖袖的心情都还是平淡的, 毫无波澜的。 只是，有时候, 她会不经意地想起许白。 而每当许白的身影在她的脑海里一闪而过时, 她的心里, 就会泛起一层说不清的酸涩。 这种感觉淡淡的，带着些许刺痛感，无声无息，却又让人难以忽略。 姜袖袖为此，苦恼了很久。 她受不了这种奇怪的感觉，再加上好友最近因为一些矛盾而辞职，两个无所事事的闲人一拍即合，便约好了哪天出来一起吃顿饭。 姜袖袖拿了三次《恐惧求生》游戏首次通关的奖金，后面又被游戏公司补偿了不少精神损失费。 已经算得上是富婆的她，毫不犹豫地选了个食物不错，价格却高昂的餐厅，请朋友吃了一顿饭。 当天晚上，不知怎么的，餐厅里的人不多，平日里连座位都抢不到，可现在却几乎没看见人影。 安静的环境，明亮干净的灯光，轻松悠闲的音乐，让两人感觉到无比舒适。 或许是看出来了姜袖袖状态不好，吃饭的途中，好友犹豫几番后，开口问道：“袖袖，最近有发生什么事情么，怎么看你好像不是很开心啊？” 姜袖袖愣了愣：“这么明显吗？” 好友：“是啊，要是平时的你，早就在这里傻乐了。” 姜袖袖：“……” 她觉得，是时候考虑一下这段友谊该不该继续了。 虽然很无语，但姜袖袖想了想，还是把自己的故事，在经过适当地改编、抹去细节后，向亲友倾诉了出来。 这些事情发生后，她憋在心里很久了，一直都想好好找个人说一说。 在她的话语里，她和许白认识于一个大型网络游戏，两人各自身处敌对阵营里，彼此间是水火不容的存在。 因为立场原因，许白三番五次想杀她，但每次都被她识破，甚至被她反过来坑到穿女装。 一次次交手中，两人的纠葛愈发加深。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许白甚至还玩了个小号，特意接近她，骗她网恋。 故事的最后，是姜袖袖揭穿了许白的身份。 两人一起删了号，从此在游戏里不再相见。 姜袖袖讲得有点慢，时不时还会犹豫一下。 而她的朋友在听完这整个故事后，若有所思地沉默了许久。 半晌，朋友抬头看向她，试探着问道：“袖袖，你是不是……喜欢上那个人了？” 喜欢吗？ 姜袖袖听到这里，微微一怔。 她第一反应，是认为朋友的说法过于荒谬。 怎么可能呢？ 她一个那么现实的人，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一个虚幻的存在？ 可是好友接下来的话，却让姜袖袖不知该怎么回复。 “袖袖，你仔细想一想啊，那个人的小号接近你的时候，你是为什么会答应对方的追求的？”好友问道，“听你的描述，你和那个小号叶明认识的时间，好像也不久？” 姜袖袖：“……我对男朋友要求又不高，而且我有不难追，我为什么要拒绝他的追求呢？” “要求不高是一方面，但你答应了他，是另一方面，”好友一针见血地说，“你确实没有拒绝他的理由，可是，你也没有答应他的理由啊。” “不是，我……” “你要是真一点都不喜欢他，那么他追求你的时候，你拒绝他不就行了？”好友说，“你能答应他谈恋爱，一定是因为他某方面能让你喜欢，可能是外貌，可能是声音，可能是性格，不管怎么样，他肯定是能吸引你的。”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也不要说什么‘不喜欢他也能谈恋爱，感情都是处出来的’之类的话，”好友淡淡地说，“真要是这样，你现实里早就有男朋友了，也不至于去网恋。” 姜袖袖一时间哑口无言。 很多事情，确实是当局者迷，好友的一番话，无疑是让她发现了许多自己不曾注意到的地方。 好友说的没错，对于姜袖袖这种爱情不是首位的人来说，谈恋爱，或许很重要，但也没那么必要。 如果不是因为觉得真的喜欢，她肯定是更乐意单身，而不是浪费时间和精力在一个不喜欢的人身上。 尤其是，她和“叶明”还是网恋。 至于什么不想失去一个好队友，更是废话。 《恐惧求生》玩家那么多，她稍微用心点，肯定可以找到替代品。 她能答应叶明，绝对是因为，叶明身上有地方吸引住她了。 而她当时……到底是怎么答应叶明的呢？ 如果说是叶明的外貌，性格方面打动了她，那是完全错误的。 真要这样，她应当早就对叶明有朦朦胧胧的好感了，等到叶明向她告白时，她也不会一脸懵逼，甚至还需要时间好好考虑考虑。 不，更准确地说，在叶明向她告白之前，她从未想过要和叶明做男女朋友。 她对叶明的看法，一直都停留在“是一个队友”，“人品信得过”这个阶段。 包括后来，她和叶明相处的细节里，也很少有普通情侣之间黏黏腻腻的地方。 唯一的几次亲昵，好像都是叶明主动的。 姜袖袖无比清晰地认识到，她对叶明，又或者说许白扮演出的那个假象，并没有特别喜欢。 很多时候，她对叶明好，只是出于一种身为男女朋友的义务。 她真正对叶明心动的时候，应当是在第三次游戏《河畔孤村》里，叶明从村民手里把她救下来，并和她一起回到住所的时候。 ——在夜晚逐渐过去，黎明即将抵达的那一刻，叶明回过头，对着她轻轻笑了笑。 就是因为那个笑容，一股莫名的冲动袭击了姜袖袖，让她忽然开口，答应了叶明。 “……一个人不管再怎么伪装，总会有漏洞，真正能伪装得完美无缺的人是不存在的。” 就在这时，好友轻轻的嗓音从另一边传了过来。 “姜袖袖，你好好想一想，你喜欢他的地方，究竟是他和许白相像的部分，还是他演出来的虚假的部分？” 姜袖袖没有说话。 可是她的心，却把答案告诉了她自己。 叶明的那个笑容……真的很像很像许白。 她心动的对象，或许至始至终，都是许白而已。 也许是因为许白的身份，也许是因为她和许白之间绝对不可能的情况，在这么长时间里，姜袖袖一直都忽略了这份懵懵懂懂的好感。 如果没有后来的那些事情，她从此以往，甚至可能会永远地忽略这一点微末好感，将它单纯地视作是自己对《恐惧求生》游戏的欣赏，一生都看不破。 然而偏偏，许白剑走偏锋，用了新的身份，刻意接近了姜袖袖。 于是，所有被隐瞒的情愫都被彻底揭开，化作冰冷的事实，摆在了她的面前—— 她喜欢上了许白。 她喜欢上了，一个永远都不可能和她在一起的人。 当许白在向她表达喜爱之意时，她原来，并非是毫无触动的啊。 现在，就算是知道了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袖袖……姜袖袖？” 就在姜袖袖怔忪之际，好友担忧地呼唤了两声。 姜袖袖微微一愣，连忙回过神，冲着好友笑了笑。 “吃完了吗？”她问道，“吃完的话，要不要出去走走？” “可以啊，”听了这话，好友兴致勃勃地说，“我们都快两个月没出去玩了。” 说着说着，好友看姜袖袖似乎心情依旧不佳，又安慰了一句：“袖袖，不要多想了，要是不喜欢那个人，那就拉倒，要是喜欢，大不了再进游戏里去追呗！” 姜袖袖听了，只是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她已经不能再进游戏了，她也不可能再进游戏了。 很快，两人就把剩下的食物解决了。 在餐厅里休息够后，她们便陆续站了起来，朝着外面走过去。 作为请客的人，姜袖袖自觉地走到柜台去结账。 然而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还没等她掏出钱，服务员便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姜女士，你们那桌的饭菜，已经被人给结了。”服务员说。 被人结了？ 难不成是好友偷偷过来结的？ “谁？”姜袖袖问道，“是和我一起的女人结的吗？” “不是，”服务员摇了摇头，“是一位年轻的，长得很帅气的男士。” 居然是男人…… 姜袖袖想了想，实在想不出自己有哪些男性好友，是能熟到替自己付这么多钱的。 况且，帅哥什么的，她也不认识几个啊。 大概是好友认识的人。 想了想，姜袖袖也就没在这里继续纠结，准备离开了。 “姜女士，等一等——” 就在姜袖袖转身之际，她的身后，却传来了服务员的声音。 她回过头，见服务员手里拿着一个东西，匆匆忙忙地递给了她：“这是那位男士留给您的东西，差点忘了给您了！” 那个男人，还给她留东西了？ 姜袖袖惊讶地借了过去，发现这东西，居然是个黑色的，有两个毛茸茸猫耳朵的猫耳发箍！ 被姜袖袖拿过来时，两个猫耳还轻微地颤了颤。 姜袖袖：“……” 姜袖袖：？？？ 看着猫耳，姜袖袖的脸顿时就黑了。 这个神秘的结账客人……不会是个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