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雪夜
很快便有警察来收拾残局，这场咖啡厅内的突发事件就像是阳光下的积雪，很快就蒸发殆尽没有留下多少痕迹。 门外的雪停了，阴沉多日的天空也总算是迎来了久违的太阳。 刚刚经历过一场突发事件的群众个个心有余悸，看到外面的雪停了也没在咖啡厅内多做停留，短时间内，刚刚还人满为患的咖啡厅一下子就空荡了不少。 不少人认出了轰的身份，不过等他们反应过来想要个签名的时候，却发现那位职业英雄已经不在这里了。 街角一家不起眼的酒内。 今天是圣诞节，大抵整日在酒买醉的人也意识到了今天是个什么节日，酒里的客人比平时少了不少，一眼望过去只有稀拉拉的几个人坐在角落里自斟自饮，看上去格外的冷清。 从墙角的音响里缓缓流淌出轻柔的音乐，沙哑的女声用低沉的声线静静的诉说着自己的爱意，酒昏暗的光线打在人身上，平添了几分淡淡的寂寥感。 “一杯格兰威特，两杯苏打水谢谢。” 轰将脖子上的驼色围巾搁在一旁，对着前台的调酒师点了三杯饮品。 年轻的调酒师点点头，灵活的摆弄着手里的调酒杯。 “我成年了。” 一旁的原田踌躇了片刻小声开口道。 轰抬头瞄了他一眼，没出声，默默将那杯闪烁着淡金色泽的麦芽威士忌轻轻推到他面前，自己则拿走了两杯苏打水的其中一杯。 原田：…… 他就口头上说说，并不是真的要喝酒啊。 但一想到这是那个焦冻点给他的酒，原田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 跟大多数年轻人一样，原田也是向往着“英雄”这个职业的，只可惜他的个性并不适合英雄这个职业，他也曾经报考过几所有名的英雄高中，可惜最后都被刷了下来。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憧憬着英雄这一职业，所以在看到身为职业英雄的轰时，在最开始的懵逼茫然之后，余下来的就只有激动与崇拜的心理。 “等会如果我醉了，就麻烦你把我送回去了。” 原田埋头小声拜托着身旁的秋人。 他对自己的酒量实在是没有什么自信。 秋人瞄了一眼右手边的青年，他的手里正拿着那杯苏打水，也不说话，只是静默的盯着手中无色透明的液体。 好像没有生气。 于是秋人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秋人跟轰都不是话多的人，而平时嘴巴就没合上过的原田或许因为激动过头了反而有些紧张，安静如鸡的抱着那杯威士忌小口小口的喝着。 气氛有些尴尬。 原田心里其实有很多问题想要问。 比如说轰为什么会出现在那家咖啡厅，他跟秋人是什么关系，问什么要带他俩来酒，还有就是能给他签个名吗？ 但是碍于此刻有些尴尬的气氛，这些问题他一个都没问出口。 酒有些年头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清亮的女声。 “啊，前辈，你果然在这里！把我一个人丢在那里，真是太过分了！” …… “水森清子，近来大受欢迎的美少女英雄。” 原田指着正缠着轰说话的女孩，附在秋人耳边小声说道。 “跟焦冻一样拥有罕见的双重个性，而且她的个性是水跟风，跟焦冻的冰与火十分相适，她也是从雄英毕业的，是焦冻的直系后辈。两人的个性这么适配，再加上又都是俊男美女，好多人都说他们正在交往，我听说好像安德瓦也同意他们俩的事情了。” 谈及八卦，原田的话匣子顿时就打开了，滔滔不绝的将自己所知道的那些信息全部都分享给了身旁的秋人，之后又在后面加了一句自己的总结。 “我觉得他俩挺配的。” “你渴不渴？” 原田在跟秋人分享完自己得知的那些八卦后，秋人突然开口问了一句这样的话。 原田点点头，说了那么多话，确实有点渴。 他以为对方会将他那杯没动过一口的苏打水递给他，没想到秋人转过身，对着前台正在表演花式调酒技术的年轻酒保来了一句。 “麻烦给他来一杯格兰威特，谢谢。” 原田目瞪口呆的看着秋人笑得一脸人畜无害的侧颜。 ？？？ …… 原田的酒量确实一般，两杯威士忌下肚后，他就倒在台上醉得人事不省，秋人看着旁边两位相谈甚欢的职业英雄，思索了片刻，将一旁的围巾重新围到脖子上，起身准备将趴在台上呼呼大睡的原田给弄起来。 一只手横亘在他和原田中间。 “我来。” 轰脸上一贯的没什么表情，在秋人伸出手之前就将烂醉成一团的原田给提了起来，注意，是拎着他的衣领将人给提了起来，之后也不等秋人反应，径直朝着门外走去。 “前辈……” 上一秒还在跟轰聊天的女性英雄愣愣的看着轰离去的身影，嘴里小声嘟囔着些什么。 秋人也没空去听他到底说了些什么，他看着轰走出门外，而被他提住衣领的原田则是一脸不好受的模样，一张脸涨得通红，仿佛下一秒就要吐出来了一样。 秋人急忙追了上去，赶在原田吐出来之前把他从轰的手上解救了出来。 原田曾经告知过他家的地址，凭着良好的记忆，在将原田弄上出租后，秋人对着前排的司机报出了一个地址。 轰也跟着上了这辆出租，司机是个上了点年纪的老师傅，对于后座的这位人气英雄并不是很熟悉，正好免除了一顿麻烦。 将原田送到他家，原田的母亲在向秋人表示完谢意后又很热情的邀请他来参加他们今晚的圣诞排队。 “永太总是跟我提起你，他总说轰君是一位特别优秀的同学，我家永太平日里受到你的照顾了，如果不介意的话，能否留下来跟我们一起用个晚餐。” “多谢您的好意。” 秋人客套的笑容中带上了一丝歉意。 “我今晚有点事，恐怕无法留下来，祝愿你们有个快乐的圣诞夜。” 这位温柔的妈妈眼尖的瞧见了秋人右手无名指上的那枚银色指环，嘴角温和的笑意中多了一丝理解。 “既是这样我们也不好多加挽留，以后如果有空可以随时过来玩。” 和原田的妈妈告别后，秋人走到正站在拐角等他的轰身边。 他正站在一棵树下，树叶在秋天的时候就已经掉光了，只剩下一丛丛光秃秃的枝丫肆无忌惮的延伸着。枯瘦的质押上堆积着一从又一从洁白的积雪，时不时就能听到“咔嚓”一声，细瘦的枝丫不堪重负，被积雪压断的声音。 轰站在树下，黑色的风衣将他本就高大的身形拉得更为修长，那条驼色的围巾上不知什么时候沾到了一点洁白的雪花，凑近了看，发现他的脑袋上也有一点，不过跟他右半边的白色发丝混为了一体，不是很容易被发现。 “低头。” 秋人朝着他招了招手示意，轰乖乖埋下头。 “好了。” 轻轻掸去发丝与围巾上的几点积雪，秋人对着对面的青年露出一个笑容。 “现在回家？” 轰摇摇头，“还有点事情需要处理。” “这样啊。” 秋人眨了眨眼睛，“晚上能回来么？” “不知道。” “好。” 秋人叹了口气，将手中包装精美的纸袋塞进轰的怀里。 “本来是准备晚上再给你的，不过现在给也一样。” 轰当着他的面打开了袋子，从里面拿出一条细细的红绳。 上面没有任何多余的点缀物，就只是用几条红线编织成的一条细细的红绳。 “在商场偶然看见的，就买了下来，这个是一对一起卖的，另一条在我手上。” 秋人撸起右边的袖子，露出手腕的那条细细的红绳，艳丽的红色将那截本就白皙的手腕映衬得更是肤白如雪。 轰的视线在那截过分白皙的手腕上停留了数秒后，将手中的红绳塞到对面秋人的手里，随后撸起右边的袖子，将右手伸到秋人面前。 “帮我戴上。” 秋人给他系了活结，方便之后拿下来，轰收回右手后就将那道活结改成了死结，系得紧紧的。 “我以前都不过圣诞。” 轰低声说道。 “我知道。” 秋人点点头。 他明白对方的言外之意就是没有给他准备圣诞礼物，不过秋人并不在意这些。 他又朝着轰招了招手，示意他低下头，轰照做了，然后秋人就凑上去在他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圣诞礼物，我收下了。” 看到对方脸上浮现出的有些错愕的表情，先前有些阴郁的心情一下子就放晴了。 “我先回去了，晚上如果不回来就给我发条消息。” 秋人拦下一辆路过的出租，心情不错的跟身后的青年说道。 “秋人。” 在秋人即将钻进出租车里的那一瞬间，轰突然开口喊住了他的名字。 “嗯？” 秋人回头看着他。 “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轰看着他，那双异色的眸子里一派平静无波。 秋人眨巴眨巴双眼，随后摇了摇头。 “没有。” 秋人注意到青年灰色与湖蓝色的瞳孔中一瞬间似乎闪过一丝黯淡。 …… 晚上八点的时候，秋人收到了轰的短信，说是哪里又出了点事需要过去解决。 秋人回了一个“好，注意安全。”，看着满满一大桌子的菜，突然就没了什么胃口，最终他也一口没动，等菜凉了就包上保鲜膜放进了冰箱里。 将近九点的时候，又下了一场雪，洁白晶莹的雪花静静地降临在黑夜中，无声无息的覆盖着整个世界。 屋内的暖气开得很足，秋人洗完澡出来看见窗外的雪花时愣了一下，干脆坐在窗台上，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静静的欣赏着这场夜雪。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这样靠在窗台上睡着了，直到客厅传来一阵轻微的窸窣声响，他才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玄关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夹杂着屋外凛冽的冰雪气息。 “你回来了。” 秋人略显困倦的跟门口的青年打了声招呼。 轰看到坐在窗台上的秋人先是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在这里，随后就皱起了眉头。 “怎么在这里睡着了。” 将沾了落雪的黑色大衣和驼色围巾脱下来挂在玄关的衣架上，轰走到窗台前将昏昏欲睡的秋人给抱了起来。 两人的身高其实差的不是很多，但是秋人的体型相对瘦削，体重也比轰要轻不少，所以轰很轻松的就将他给抱了起来。 但是…… “有必要用这种姿势么……” 被人用公主抱的姿势给抱了起来，秋人原先的那股子困意早就被另一种羞耻的心理所代替了。 “这个姿势有什么不对么？” 轰回给他一个格外耿直的视线，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公主抱的姿势有哪里不对劲。 秋人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干脆放弃了挣扎，由着他去了。 轰直接把人抱进了卧室，放在已经铺好的床褥里。 “我先去洗澡。” 将秋人放下后，轰说了这句话。 秋人有些含糊的应了一声，他早就困得不行，脑袋一沾被子就想睡觉，在轰离开后，他就迅速陷入了梦乡。 不过这个觉最终也没能睡成，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房间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一阵熟悉的薄荷味钻进他的鼻子里，再然后，他感觉旁边的床榻一沉，有人钻进了他的被窝。 秋人迷迷糊糊的思考着要不要睁眼说句晚安，然后就发现自己整个人被翻了过来，原本是侧对着右边的身子，被人翻到了左边。 再然后一具温热的躯体贴在了他的身上，带着薄荷清凉气息的吻落在了他的额头，鼻尖，然后是嘴唇。 这次的亲吻似乎不像平时那种循序渐进的温和，而是带有一种侵略意味的，有些粗暴狂乱的，如同疾风骤雨般的，试图将他整个人都染上他的味道。 他这是怎么了？ 差点被吻到窒息的秋人在无奈之下只能在他的腰间轻轻掐了一把，青年的身子僵硬了片刻，秋人趁机将自己从他的怀中挣脱开来。 “你怎么了？” 秋人从被子里坐了起来，原本偏淡的唇色此刻被他啃咬得鲜红欲滴，细长的眼角微微泛红。 轰的眼中闪过一丝暗色，但很快被他给压了下去。 “我不想看到你跟别人有过多接触。” 低沉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丝微微的沙哑，听起来性感得不行。 “我跟原田只是同学。” 秋人有些好笑的跟他解释道。 “我知道。” 他的面上依旧没有多少情绪波动。 “我只是不喜欢你跟别人走得太近，我会吃醋。” 能把“吃醋”两个字如此自然的挂在嘴边，秋人所认知的人里，也就只有他一个了。 “那我以后尽量跟他保持距离？” 秋人嘴角的笑意抑制不住的散发开来。 他家焦冻真是太可爱了。 “那你吃醋了吗？” 轰没有回答他的那个询问，而是反过来问了他一个问题。 秋人不解，“嗯？” “白天的那个水森，你吃醋了吗？” 秋人愣了数秒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白天那位漂亮的女性职业英雄。 “我听说你爸爸好像很中意那位水森小姐。” 秋人眨巴眨巴双眼，将白天从原田那里听来的情报较为委婉的说了出来。 轰的脸色微沉，“他中意跟我有什么关系。” 看来十年后，轰跟安德瓦的关系也没好到哪里去啊…… 秋人如是想到。 “所以你吃醋了吗？” 轰又抛出了这个问题。 “那焦冻你喜欢那位水森小姐吗？” 秋人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向他抛出了一个疑问。 “不喜欢，我只会喜欢你一个。” 一秒也不犹豫，他几乎是瞬间就回答了这个问题，用着坚定而执着的语气。 “既然你不喜欢她，那我为什么要吃醋呢。” 秋人单手撑着下巴，笑盈盈的看着对面的青年说道。 轰皱起眉，“看到我跟她说话不理你你不会难过吗？” 秋人眨眨眼睛，“你们难道不是在讨论工作上的事情吗？” 轰：…… “噗。” 看到对面的青年那副纠结又委屈的模样，秋人实在是没忍住笑出声来。 “你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秋人笑得眼泪都要掉出来了。 轰没有说话，只是拿着那双好看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好，我坦白承认。” 等彻底笑够了，秋人拭去眼角的那些眼泪花子，重新认真的注视着面前的青年。 “我吃醋了，看到你跟水森小姐在一起的时候，我确实吃醋了。” “我不喜欢她看你的眼神，称呼你的方式，更不喜欢她靠你太近。” 迟顿了片刻，秋人望着他那双好看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会对你产生困扰么？” “没有。” 轰摇摇头，将他整个人圈进了自己的怀里。 “我很高兴。” 低沉的声线像一把细小的勾子不停的撩拨着脆弱而又敏感的心脏。 秋人的身体突然僵硬了片刻，身体的某一处似乎发生了一些始料未及的变化。 “你已经成年了。” 低沉沙哑的磁性声线附在耳边，宛如恶魔的低语，敏感的耳垂忽然落入一片温热的湿润之处。 本就松松垮垮的睡衣带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解开，炙热的亲吻带着侵略的意味顺着脖颈一直蜿蜒向下，在每一处都落下侵占的痕迹。 “我没有给你准备圣诞礼物，作为补偿……” 上方的青年，解开了自己的睡衣带子，露出一大片精壮的胸膛，他缓缓压下身子，强硬却又温柔的与身下的人十指相扣。 右手无名指的银色指环在灯光下闪烁着温润的色泽，系着红色绳结的手腕紧紧贴在一起，难舍难分。 “我把我自己送给你。” 他附在他的耳边，轻轻说道。 你早就是我的了。 秋人很想说这句话，但是一开口却只剩让人脸红心跳的低吟声。 窗外的雪还在悄无声息的下着，就如同此刻满室的春光，不知何时才会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