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赵欣然完蛋了!” 顾心美把这个惊人的消息告诉她时, 季浅凝正眯着眼睛在敷面膜。露出的眼睛里写满了疑惑, 她唇缝微启, 声音有些含糊:“什么完蛋了?” “有人看到赵欣然在马路边上被一个女人追赶, 那女的疑似章潮的脑残粉, 拿了瓶硫酸就往赵欣然身上泼。”顾心美情绪激动, 恨不得把手机怼到她眼睛里,“一个小时前发生的事,上了热搜,你自己看。” #赵欣然遭遇报复#这几个字霸占热搜第一, 旁边还有一个红色的“爆”字。 热门微博里配了几张图,可以清楚看到赵欣然的惊恐万状,倒地的那一张还有特写:赵欣然脸上污秽不堪, 有可疑的液体, 还有触目惊心的血迹。 季浅凝有些难以置信,她扯下面膜, 哑然失语。 “真是大快人心!”顾心美幸灾乐祸地说:“章潮脑残粉那么多, 清欢姐一个当红二线女明星都被骂得那么惨, 赵欣然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拉着章潮炒了一周CP!全网黑她的时候,我就猜到会出事, 没想到报应来得这么快哈哈哈哈。” 季浅凝笑不出来。 赵欣然和章潮炒CP的事在热搜上挂了一周,季浅凝了解一些。那天章潮工作室发了澄清声明,赵欣然公司这边还在搞暧昧,很明显是想蹭热度。 赵欣然红了。 为此, 顾心美义愤填膺骂赵欣然手段卑劣,季浅凝倒是无动于衷。 炒作是圈内常态,就连季浅凝也和陆清欢炒过CP,不过那是为了电视剧,花钱买宣传,手段得当。 赵欣然选择的显然是一条黑红路线。 黑红也是红,圈里有不少人这么干,只是那些人不像赵欣然这么倒霉。 赵欣然被泼硫酸的事很快得到证实。那个女粉丝也确实是章潮的脑残粉,故意伤害有理有据,然而最后却没办法定罪——因为女粉丝患有精神病。 这件事轰动全网,有一半的网友认为赵欣然是自作自受,另一半网友理智谴责了脑残粉的过激行为。 章潮因为这件事受到波及,一大批网友涌进他微博,痛骂他不约束粉丝行为。工作室为他出了道歉声明。然而这并不影响他的人气,粉丝因此更爱他了,心疼他被赵欣然连累。 出事以后,赵欣然被送进一家高级私人疗养院接受治疗,安保严密,拒绝陌生人访问。因为没人报道后续,所以网上都不知道她伤势如何。 毕竟只是个十八线艺人,网上沸腾了两天后,到第三天还是没有出结果,慢慢地没有人再去关注这件事。 安惠密切关注微博,赵欣然一出事她便得到了消息,等莫菡下戏后告知。 因为事前打电话了解过,安惠知道的比网上的更全面:“听她助理说伤得很严重,手术也很难修复,可能会重度毁容。” 莫菡闻言一愣,随之沉默。 “你后悔吗?”安惠拿捏不准她的态度。 “我为什么要后悔?”莫菡情绪有所松动,只是声音波澜不惊:“跟踪赵欣然,偷拍她和章潮,找营销号发通稿,这些都是我让人做的。我的初衷是想一点点毁坏她的名声,最后让她在娱乐圈混不下去。她非要在章潮出声明后借机炒作,自己作死,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安惠哑口无言。 莫菡之前交代她,说要慢慢放赵欣然的黑料。如果赵欣然在章潮出声明后撇清关系,顶多是被脑残粉骂几句。安惠万万没想到赵欣然反其道而行之,不但不澄清,还顶在风口浪尖捆绑章潮炒CP。这波操作可以说是很大胆,红了就成功了,但也很作死。 安惠甚至没来得及找人继续爆赵欣然黑料,赵欣然就遇害了。 莫菡手机响了,薛嘉丽打来的。 “阿菡,欣然出事了你知道吗?” “听说了。” 薛嘉丽也不管她知道多少,讲述给她听,感慨万千:“欣然这孩子真是太可怜了,伤成这样,你说她以后怎么办?” 莫菡没吱声。 “你要不要回来看看她?” “不用了。”莫菡说:“剧组不好请假。” 又和薛嘉丽无关痛痒聊了几句后,莫菡挂断电话。 安惠欲言又止。 莫菡漫不经心问:“是不是觉得我很冷漠?” 安惠不好评价老板,斟酌地说:“赵欣然和你从小一起长大的,我以为你们两个关系会很好。” 莫菡轻哂,说:“如果不是她一直挑拨浅凝和我妈的关系,害得浅凝……” “害浅凝……然后呢?”安惠不明白她为什么说一半就不说了。 “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我会一直把她当妹妹。”莫菡敛去眼底的伤感,冷而决地说:“我给过她机会,她却一次次挑战我的底线。” 大热天,安惠打了个寒颤。 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事,让那双一向清冷无波的眼睛露出这样的锋芒?安惠虽好奇,但也不敢问。 至于“底线”,莫菡没说,安惠也能猜到是和季浅凝有关。 莫菡这样清高冷淡的人,也只有在面对和季浅凝有关的事情时,才会表现出些许人情味。 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太多,关系太复杂,不是她一个打工的能管的。安惠识趣不再提及赵欣然。 7月中旬,王晗过生日。 毕业一年了,班里大部分同学都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道路,要么忙着拍戏,要么就是忙着赶这个通告参加那个活动。包括季浅凝在内,能腾出时间的只有五个人,五人一致商量,决定找个地方给老师庆祝。 王晗觉得麻烦,念在他们有心也就同意了。 人多才热闹,季浅凝把顾心美带上。 买的新车需要磨合,季浅凝都没开过几次,她当司机,顾心美在旁边玩手机。 “咦,你这条手链好眼熟。”顾心美目光从手机屏幕上转移,凑近些,盯着她细白秀气的手腕,“这不就是菡姐那条吗?有段时间经常看到她戴。她送你了?” 季浅凝:“……” 这手链确实是莫菡送的,不过不是莫菡那条。 那次季浅凝和莫菡去买胸针,莫菡说是用积分换了两条一模一样的手链,看电影时偷偷帮她戴上。刚好回来撞到姜幼娜,莫菡故意当着姜幼娜的面亲她,姜幼娜因此误会她们在交往,还说她们戴的是情侣手链。季浅凝生气,扬言要把手链扔了。 她没舍得扔,想还给莫菡,却老是忘记。 莫菡那条阴差阳错在车祸后丢了。 今天要给老师庆生,季浅凝特地花了淡妆,她打开首饰盒找耳钉,看到那条被闲置很久的手链,心念一动,又戴上了。 顾心美这观察力可以的。 前方红灯。 季浅凝手指摆弄手链,说:“是她送的。” “啧啧啧,瞧你这一脸幸福的模样,酸死人了。”顾心美揶揄地说。 一脸幸福? 季浅凝抬头看向后视镜,才发现自己嘴角上扬,像是热恋中幸福的小女人,笑靥如花,眼眸如星。 她怔了怔。 被顾心美促狭的笑声唤回理智,季浅凝懊恼地瞪了她一眼。 顾心美吐了吐舌头。 聚餐的地点是季浅凝提议的——莫菡很喜欢的那家私厨。在她的强烈推荐下,其他人投了赞成票。 她没想到陆清欢也会来。 自上次港城宣传后,她们已经几个月没见了,生疏了许多。 “清欢姐。”季浅凝不自然地说:“你怎么来了?” “老师也曾经是我的班主任,我不能来吗?”陆清欢一如既往亲善温和,脸上带笑,只是那笑容不像以前那样让人觉得舒服了,像是硬挤出来的。 季浅凝顿时尴尬不已:“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知道你也在北市,以为你拍戏去了。” “我上部戏才拍完,哪有那么多戏拍。”陆清欢微笑说:“昨天晚上回来我还发了朋友圈。你看,你根本没有看我。” 季浅凝:“……”她没有时刻刷朋友圈的习惯。 陆清欢后面那句话听上去像是埋怨,又像是一种无可奈何的自我嘲弄。季浅凝心里五味杂陈,紧咬牙关,不知道该怎么接茬。 她以为时间可以冲淡一切,等陆清欢放下了,她们还是一样做朋友。 看来是她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她无从判断陆清欢是否还对自己有执念,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段关系。要是提前知道陆清欢会来,她可能就不来了。 其他人也很意外陆清欢的到来。 有人问:“清欢姐,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聚餐?” 陆清欢眨了下眼睛,笑盈盈地说:“我也在群里呀,你们聊什么我都能看到。” 众人恍然大悟。 当初拍毕业大戏,他们班邀请陆清欢来助演,为了方便沟通,班长把陆清欢拉进班级群。 陆清欢是一个人来的。 除了顾心美,其他人都不知道陆清欢和季浅凝之间的那些感情纠葛。 有个同学说:“清欢姐你就坐浅凝旁边。” 季浅凝、陆清欢、顾心美同时一愣。 “好。”陆清欢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在季浅凝身侧落座。 明明很熟,却还要装作很熟,这种感觉让季浅凝如坐针毡,还有一点点内疚和伤感。 为什么她们会变成这样? 陆清欢和其他人相谈甚欢。 菜还没上来,季浅凝闷声不语,小口抿着热茶。 冷不丁听到某个同学说:“浅凝,你怎么只带了助理过来,你家那位呢?” 突然被点名的季浅凝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我家哪位?” “你女朋友,莫菡啊!”那同学说。 季浅凝险些一口热茶喷出去,在陆清欢异样的目光,以及王晗惊讶的目光注视下,她很快稳住心神,说:“她在拍戏,没空。” 一年前,莫菡为了帮她解围,故意说是她女朋友,当时在场的同学都知道。她真没想到过了这么久他们还记得…… “莫菡?”最震惊的莫过于王晗,“是我知道的那个莫菡吗?” 当初撒的慌,流着泪也要圆回去。季浅凝强颜欢笑地说:“就是您知道的那个。” “原来你和莫菡在交往。”王晗乐道:“瞒得挺深啊。” 之前cue她的那同学又说:“什么瞒得深,去年雨晴过生日,我们就知道了。” 季浅凝笑得嘴角都僵了,连着喝了几口茶,说:“你们答应要帮我保密的,怎么还说出来。” 那同学大手一挥,朗声说:“外人面前我们帮你保密,老师是自己人啊,没事儿。” “就是。”王晗附和。 季浅凝:“……” 季浅凝借口尿遁了。 倒不是她怕被盘问,只是受不了旁边那道目光。陆清欢对此一言不发,却看得她心里直发毛。 季浅凝没有去洗手间,走到外间呼吸新鲜空气。 这家私厨远离闹市,环境优雅,灯笼高挂,很有情调。 树上开了几朵的花,淡黄色,闻着很香。 季浅凝伸手把树枝拽下来,想看看是什么花。 有脚步声靠近。 她怕被人误会是要摘花的,条件反射地退缩,收手时还被树枝刮到手腕。 算了,闲逛了几分钟,心里那口浊气终于吐静,回去。 迎面走来一个颀长的身姿,逆着光看不清五官。 季浅凝浑不在意。 “季小姐?” 听到有人叫她,她倏地抬头。 灯笼暖黄的光线打在那人脸上,英俊,矜贵,眉目熟悉,可不就是莫闻州? 季浅凝眼睛一亮,挥手示意:“嗨,小老弟你也来这里吃饭?” “小……老弟?”这清奇又接地气的称呼让莫闻州脸上出现一丝裂痕,下一秒又恢复如沐春风,他说:“冒昧问一句,季小姐多大?” “二十三。”季浅凝坦言。 “我还比你大一岁,你怎么能叫我小老弟?” 不管大多少你也是弟弟,我都叫十年了。季浅凝心底腹诽,沉吟了一下,笑嘻嘻地说:“可能因为你长得嫩。” 莫闻州无言失笑,说:“你也是来吃饭?” 季浅凝点点头,说:“我老师过生日。” “祝他生日快乐。”莫闻州不知道她老师是男是女。 “谢谢。”季浅凝莞尔,看着西装革履,问:“你约了人?” “陪我爸来应酬。”莫闻州说:“里面太闷,我出来走走,没想到会碰到你。” “是挺巧的。”季浅凝说:“你慢慢逛,我先进去了。” “嗯。” 酒足饭饱,也该散了。 陆清欢喝了点酒,不得不让助理来接。 分别时,撞上她略带伤感的目光,季浅凝忙别开头,对莎莎说:“慢点开。” 季浅凝有点累,让顾心美开车,把钥匙递过去时,顾心美注意到她手腕:“你手链呢?” 季浅凝低头一看,右手手腕空空如也。 莫菡送她的那条手链不见了! 可能是之前摸树枝的时候被蹭掉的。 她们返回私厨,用手机做手电筒,找了半天,直到私厨要关门了也没找到。 季浅凝让私厨的人帮忙留意,如果有人捡到的话告诉她。 最后也没有消息。 季浅凝后悔不跌,她就不应该手贱去碰那根树枝。 她给莫菡发消息:“你送我的那条手链不小心被我弄丢了……” 狗女人:“下次送你条新的。” 季浅凝心里一暖。 不过说到送东西,她突然想起莫菡生日快到了。 前世莫菡从来不过生日,今年的话碰上拍戏,估计也是不过的? 这么一想,莫菡直接打了过来。季浅凝接起。 莫菡脚伤好得很快,石膏拆了,只要不剧烈运动,走路没问题。莫菡告诉她过几天要随剧组进山里拍戏,信号可能不好,不方便联系。 她们聊到了深夜。 “昨晚给老师过生日,我见到你老弟了,还跟他聊了几句。”季浅凝打着哈欠说:“心美特别花痴,每次看到他就流口水。” 莫菡低笑出声,说:“这小子从小到大都很招女生喜欢。” “长得帅,又绅士又暖,女生喜欢他也很正常。” 莫菡有些吃味,换了话题:“困了?” “嗯。”季浅凝揉揉眼睛。 互相道了晚安后,手机从手里脱落,季浅凝下一秒就睡着了。 莫菡那边没挂断,听着耳边绵长的呼吸声,渐渐入眠。 杀青宴那天,季浅凝第四次见到莫闻州。 莫闻州应该是和薛嘉丽一起来的,他被剧组的女演员和女工作人员围着,身旁一群莺莺燕燕,叽叽喳喳,他应对得体,不急不躁。 顾心美两眼冒粉红泡泡,也想去凑热闹。 不等顾心美跑过去,莫闻州注意到了她们,绅士地避开围着他的女人们,大步流星朝这边走过来。 “等了半天,你终于来了。”莫闻州开门见山地说。 季浅凝不明所以:“找我有事?” 莫闻州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个精美的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根手链,问:“这是你掉的吗?” 季浅凝定睛一看,既惊又喜:“原来是你捡到了!没错,是我的。可是……你怎么知道这是我掉的?” “这是我在那棵树下捡的,我记得那晚你就站在那个地方。但我也不确定是不是就是你的,本来我要去问你的,被我爸秘书叫住给忘了。”莫闻州挠挠头说:“回来我拿给我妈看,她说应该是你的。我想让她帮我转交给你,她又不愿意。听说你们今晚杀青宴,我猜你应该会来,所以就带过来了。” 季浅凝有意无意寻找薛嘉丽的身影,人太多,一时半会儿没找到。 也许是看见过莫菡跟她戴一模一样的手链,薛嘉丽才猜到这条是她的。 季浅凝压下心底的疑惑,接过盒子,说了谢谢。 她让顾心美帮她把手链戴上。 戴好以后,发现莫闻州还站在原地,季浅凝想了想,说:“加个微信?” “抱歉,我不用微信。” “哦。”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交换手机号码。” “行啊。”季浅凝报出自己手机号码。 莫闻州一个个输入数字,给她打过来,说:“这是我的。” 季浅凝备注好“弟弟”,收起手机,抬眸,撞上莫闻州惊愕的目光,她脸不红气不喘地说:“这样显得亲切些。” 莫闻州:“……”我明明比你大,为什么不是哥哥? 作为一名绅士,莫闻州自然不会问这么唐突的问题,他大度地笑了笑,说:“既然物归原主,那我先走了。” “你不留下来吃东西?” 莫闻州扫了一眼那些对他虎视眈眈的女人们,腼腆地笑说:“毕竟我不是剧组的人,在外面等好一些。” 季浅凝表示理解,晃了晃手机,说:“那就有时间再约了。” 莫闻州表情一顿,迎着她灵动如水的笑眼,脸微不可察地红了,说:“好。” 季浅凝和莫闻州小小的互动引来那些女人的八卦,她们将她包围,问这问那。 “他刚刚给了你什么?” “你们聊了什么?” “你加他微信了?” 季浅凝一个头两个大。 “我们问了他半天他都不肯加我们微信,你是怎么做到的?” “他是不是喜欢你啊?” 季浅凝差一点被口水呛到。 莫闻州要是喜欢她,那不就成**了?这些人可真敢想。 被问烦了,季浅凝随便编了个理由:“薛老师晕倒那天我借了个东西给她,让她儿子帮忙转交。我们没加微信,就是留了个电话,可能因为是我发现他妈晕倒,跟我客气。” 薛嘉丽晕倒的事整个剧组都知道,也知道是季浅凝发现的,对于这番说辞,众人没有怀疑。 打发走这些八卦的人,季浅凝拿出手机给莫菡发消息,告诉对方手链找到了。 山里信号不好,莫菡可能都收不到消息,久久没有回她。 杀青宴结束的第二天,季浅凝收拾行李回家。 这段时间梁宁没有给她安排通告,她一个人待在北市无聊,还不如回去看看父母。 她也确实很久没有回家了。 夏日炎炎,季浅凝一个人去了墓地。 摆上水果点心,放下花束,她蹲下来,用纸巾擦拭干净落在母亲照片上的灰尘,自言自语。 她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一五一十汇报给母亲听。 说到莫菡车祸时,她稍微停顿,仰头,把眼底的热意逼回去,吐了口气。 “我还是放不下她。” 一阵风拂过脸颊,少了些燥热,温柔如同母亲的手。 拔掉墓碑旁一棵孤零零的野草,季浅凝垂眸,轻声说:“我想她了。” 莫菡进了山里她们就没怎么联系了,不知道杀青了没有。 有一天夜里,莫菡打过来,信号不好,她连对方声音都没听到。 家里最近不太顺。 季明阳工作的那家公司倒闭了,现在是失业状态,被辞退那天,他回来的路上撞到一辆电车,赔了两千块钱。 季浅凝看他怏怏不乐,偷偷给他转了十万块钱,才把人哄开心。 父女俩正在房间里说悄悄话,继母不打招呼直接开门进来。 存着私房钱的银行卡掉在地上,季明阳慌慌张张捡起来。 季浅凝用身体挡住继母窥探的目光:“阿姨,有事吗?” 继母唉声叹气地说:“你爸最近不知道是不是遇到什么衰神,我听说隔壁镇有个很灵的庙,想去拜拜,求个吉利。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 季浅凝不信鬼神,下意识想拒绝,转而想到莫菡前后受的两次伤,她略微迟疑,说:“好啊。” 开了两个多小时的车才到那个所谓的神庙。 灵不灵不知道,人倒是很多。 季浅凝和继母去求神拜佛,捐了点钱,那神婆给她一块很劣质的玉牌。 继妹丁零一脸嫌弃地说:“两百块换这么一个破石头,这不是蒙人吗?” 神婆面露不悦。 她妈骂她:“你懂个屁!不要乱说话。” 丁零觉得跟她妈三观不合,又不敢顶嘴,气呼呼走了。 季浅凝戴着墨镜都能看出那玉是假的,她把假玉摘下来还给那个神婆,只拿走了一根红绳。 继母还想去别的地方拜拜,季浅凝没那个体力爬楼梯,说:“你们去,我和丁零在下面等着。” 山下有果园,丁零对这个比较感兴趣:“姐,我们去摘点水果回家。” 季浅凝由着她。 两个人往山下走时,碰到一个蓬头垢面脏兮兮的老奶奶,拿一个破碗在乞讨。 丁零捂着鼻子,拉着季浅凝想绕道走。 老奶奶像是发现了小肥羊,拦住她们不让走。 丁零怕对方碰瓷,不情不愿地从钱包里拿出一块钱放进破碗里。 得了钱,老奶奶却没有让道。她伸出鸡爪似的苍老的手,准确抓住季浅凝的手。 季浅凝骇人色变,尽量好脾气地说:“老奶奶,钱已经给你了。” 难道是嫌给得少? 这老奶奶看着很孱弱,一把年纪了,乞讨为生可能是生活所迫。 季浅凝动了恻隐之心,拉开包包拉链,正准备拿出钱包。 老奶奶一句话将她身体冻住。 “20XX年的今天,你死了。” “……” 老奶奶浑浊的眼睛透着诡异的光芒,直视她墨镜后的双眸,用乡音浓重的普通话,一字一顿又说:“你,不该是这个世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