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界王的训练日常
第二天，太阳还没出来，林川就站在了龟仙屋后面的空地上。
不是他想起早——是界王在他脑子里喊了一嗓子，把他从梦里拽了出来。“起床！太阳要出来了！”那声音大得像有人在耳边敲锣，林川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奶瓶都飞了出去。
“界王，你能不能小声点？”
“不能。小声了你听不见。”
“我听得见。”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动？”
“我在做梦。”
“做梦重要还是修炼重要？”
林川想了想，决定不回答这个问题。
他把界王神剑插在空地上，双手握住剑柄，对着天空。
“界王，今天练什么？”
“跑圈。绕着龟仙屋跑。跑到你跑不动为止。”
“龟仙屋一圈大概三百米。我要跑多少圈？”
“跑到你跑不动为止。不问圈数，不记时间。跑不动了，就停下来。然后继续跑。”
“那不是跑两次吗？”
“对。跑到跑不动，休息，再跑到跑不动，再休息。循环三次。三次之后，今天的训练结束。”
林川深吸一口气，松开剑柄，开始跑。
龟仙屋的院子不大，绕一圈也就三百米出头。林川的小短腿跑起来很吃亏，速度不快，但胜在节奏稳。他调整呼吸，一步接一步，绕着院子跑了一圈又一圈。
跑到第五圈的时候，孙悟空从屋里跑了出来。他穿着睡衣，头发乱得像鸟窝，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但脚步已经跟上了林川。
“林川，你跑什么？”
“跑圈。界王让跑的。”
“那我跟你一起跑。”
孙悟空跟在林川旁边，步伐轻松得像在散步。他的腿比林川长三倍，一步顶林川五步。
跑完十圈的时候，雅木茶也加入了。他穿了一身运动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不像是在训练，像是在参加什么仪式。
“大哥！”普尔从屋里飞出来，小爪子里拿着一条毛巾，“我给你擦汗！”
“我还没出汗。”
“那你出了再叫我。”
普尔落到雅木茶肩膀上，把毛巾搭在脖子上，耐心地等着。
跑完十五圈的时候，林川的速度慢了下来。不是不想跑了，是腿不听使唤了。赛亚人的婴儿身体恢复力快，但肌肉量摆在那里，十五圈，差不多五公里，对一个不到一岁的婴儿来说已经够多了。
“林川，你累了？”孙悟空放慢脚步，和他并排。
“腿有点软。”
“要不要我背你跑？”
“不用。我休息一下就好。”
林川停下来，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
界王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休息够了吗？”
“才停了三秒。”
“三秒够了。继续跑。”
“你跑一个试试。”
“我是界王，不用跑。”
林川咬了咬牙，直起身，又开始跑。
第十六圈，第十七圈，第十八圈——跑到第二十圈的时候，他的眼睛开始发花，周围的东西都在晃。不是天旋地转的那种晃，是视线模糊、边缘发黑的那种。
“林川，你的脸好白。”孙悟空凑过来看。
“没事。”
“你嘴唇发紫了。”
“正常现象。”
“嘴唇发紫是正常现象？！”
“赛亚人正常现象。”
孙悟空不信，但他没有拦住林川，只是跟在旁边，保持同样的速度。
第二十五圈。林川的腿彻底不听使唤了，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够了。”界王的声音很平静，“休息十分钟。”
林川瘫在草地上，界王神剑自己飞了过来，悬浮在他头顶，剑身上的金色光芒洒下来，像一张温暖的小毯子。他的腿在发抖，但金光照过的地方，酸痛减轻了不少。
“这把剑还能当按摩仪用？”孙悟空蹲在旁边，好奇地戳了戳剑身。
剑躲开了。
“它又不让我碰。”
“它不喜欢被人戳。”
“那它喜欢什么？”
“喜欢被人尊重。”
孙悟空想了想，盘腿坐在剑面前，双手合十，鞠了一躬。
“界王神剑，您好。您很帅。您的光芒很漂亮。我能碰您一下么？”
剑犹豫了一下，慢慢靠近他，剑柄贴上了他的手背。
孙悟空的眼睛亮了：“它让我碰了！”
林川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休息时间结束。界王的声音准时响起：“继续。”
林川爬起来，又开始跑。这次只跑了十圈就累瘫了。第二次休息。再跑，这次跑了八圈。三次结束。
“今天的训练完成了。”界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满意，“明天继续。”
“明天还是跑圈？”
“明天有新的项目。”
“什么项目？”
“明天你就知道了。”
通讯断了。
林川躺在草地上，浑身是汗，不想动。孙悟空蹲在旁边，用一片大叶子给他扇风。雅木茶已经回屋洗澡了，普尔跟在他身后，手里还拿着那条没用上的毛巾。
“林川，你为什么要听界王的？”孙悟空问，“他让你跑你就跑，让你停你就停。他说的话就那么重要？”
“他的训练方法虽然土，但是有效。”
“有效？跑了二十五圈加十圈加八圈，你觉得哪里有效了？”
林川抬起手，握了握拳头。他感觉到了——不是力量提升了，是对力量的控制更精细了。之前的战斗力像是一桶水，桶很大，水很多，但倒水的时候总是洒出来。现在桶没变大，但倒水的手稳了。
“有效。”林川重复了一遍。
“好吧。你说有效就有效。”
孙悟空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去做早饭。今天我来做。”
“你会做什么？”
“煮粥。龟仙人教过我。”
林川想了想龟仙人做的粥——稀得像水，里面飘着几粒米，还有糊味。孙悟空的版本大概也差不多。
“多放点米。”
“好。”
早饭果然很稀。米放了不少，但水放得更多，粥稀得能照见人影。孙悟空端着碗喝了一口，皱了皱眉。
“好像水放多了。”
“不是好像。是确实。”布尔玛放下碗，“你就不能照着食谱做么？”
“我没食谱。”
“那你问龟仙人啊。”
“龟仙人还没起床。”
龟仙人的声音从里屋传出来：“我起了。”他穿着睡衣、顶着鸡窝头走出来，看了看锅里的粥，叹了口气，“我当年收你为徒，是为了让你学武术的，不是学做饭。”
“两样都学，不冲突。”孙悟空又盛了一碗。
“冲突。你学做饭的脑子，本来可以用来学武术。”
“脑子还能换着用？”
“能。”
孙悟空想了想，觉得龟仙人的逻辑有问题，但又说不上来哪里有问题，干脆不想了，专心喝粥。
林川喝的是奶。粥太稀了，对他来说跟水一样，不如喝奶有营养。
早饭结束后，大家各忙各的。孙悟空在院子里练拳，雅木茶在沙滩上练舞空术，普尔在旁边计时。龟仙人躺在躺椅上，杂志盖着脸，不知道是在睡觉还是在想事情。乌龙缩在桌子底下，偷偷吃孙悟空剩下的半碗粥。
布尔玛没有走。她坐在林川旁边，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堆复杂的数字。
“林川，我爸爸分析了界王神剑的能量频率。”
“结果呢？”
“结果很奇怪。”布尔玛把平板递给他，“你看这个波形。”
林川接过平板，看着屏幕上的波形图。波形不是规则的波浪线，而是一个接一个的尖峰，像是心电图。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把剑的能量不是持续释放的，是脉冲式的。隔几秒一个脉冲，每个脉冲的能量都很高，但持续的时间很短。”布尔玛划了一下屏幕，调出另一张图，“这是我爸爸模拟的剑在战斗中的能量输出曲线。你猜怎么着？脉冲频率会随着使用者的心跳变化。”
“心跳越快，脉冲越快？”
“对。所以如果你在战斗中心跳加速，剑的能量输出也会增加。但你心跳太快也不行，脉冲太快会超过剑的承受极限，可能会崩。”
林川看着波形图，想起了界王说过的话——“你越强，剑能发挥的力量就越强。”界王说的是“强”，不是“快”。但布尔玛的爸爸测出来的是“快”。这两者之间是什么关系？
“布尔玛，你爸爸有没有测过剑和我的能量匹配度？”
“测了。匹配度百分之二十三。”
“这么低？”
“低是因为你还小。等你长大了，匹配度会慢慢上升。”布尔玛收起平板，“我爸爸说，这把剑和主人之间的关系，不是‘用’的关系，是‘配合’的关系。它在配合你，你也在配合它。配合得好，威力大。配合不好，还不如用拳头。”
林川点了点头。
下午，林川又去空地上训练。这次不是界王让他去的，是他自己去的。他把界王神剑插在空地上，双手握剑柄，闭上眼睛，感受剑中的能量流动。
剑的能量像一条河，在他体内流淌。河水的流速不快，但很稳定，不急不躁。
“你在干什么？”界王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
“感受剑的能量。”
“感受到了么？”
“感受到了。像一条河。”
“河？”
“对。不快不慢，很稳。”
界王沉默了几秒。
“林川，你知不知道，这把剑上一个主人是谁？”
“界王神？”
“对。界王神。他用这把剑和魔罗打了一场，打了三天三夜，最后用尽全部力量才把魔罗封印。那一战之后，剑的能量就变成现在这样了——不快不慢，很稳。因为界王神的心，就是这样的。不急不躁，不怒不喜。”
“你是说，剑在心不在力？”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剑的力量来自主人的心。心不稳，剑就不稳。心乱，剑就乱。心静，剑就静。”
林川睁开眼睛，看着手中的剑。
“那我应该怎么练？”
“你已经在练了。感受剑的能量，就是最好的训练。不是所有的训练都要流汗。有时候，坐着不动，比跑一百圈还有用。”
“那你昨天让我跑四十三圈？”
“那是练你的身体。今天是练你的心。身体和心，都要练。”
界王的声音消失了。
林川闭上眼睛，继续感受剑中的能量。
河还在流。不快不慢，很稳。
他试着让自己的心跳慢下来，和河的流速保持一致。心跳慢一点，再慢一点——他感觉剑的能量在变强。不是脉冲变快了，是每一个脉冲的能量更大了。
“原来是这样。”林川喃喃自语。
剑身的金色光芒亮了一些，像是在回应他。
太阳慢慢偏西，海面上的金色变成了橘红色。界王神剑在林川手中，发出温暖的光。
晚饭的时候，布尔玛看到林川手里的剑亮着，挑了挑眉。
“你一下午没动，就在这里坐着？”
“嗯。”
“坐着也能修炼？”
“能。”
“坐着修炼比跑圈还累？”
“累的方式不一样。”
布尔玛摇了摇头，盛了一碗汤递给他。
“喝点汤，补补脑子。”
“我脑子不补也够用。”
“那就补补身体。”
林川接过汤，喝了一口。老乌龟今天做的汤——味增汤，里面有豆腐和海带，味道比粥好多了。
孙悟空端着一大碗饭坐在他旁边，筷子夹着一块红烧肉，正要往嘴里送，突然停住了。
“林川，你的剑在发光。”
“它一直发光。”
“比刚才亮了。”
林川低头一看，剑身的金色光芒确实比下午亮了一些。不是很多，但肉眼能看出来。
“界王说，心静剑就亮。”
“那你现在的心很静？”
“还行。”
孙悟空把红烧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含糊不清地说：“我也想让剑亮。但它不给我碰。”
“它会给你碰的。等你心静了。”
“我现在心就很静。”
“你现在嘴里塞着肉，心静不了。”
孙悟空把肉咽下去，放下筷子，双手合十，闭上眼睛。保持了这个姿势三秒，然后睁开眼。
“现在静了。”
剑靠近他，剑柄贴上了他的手背。剑身的金色光芒没有变亮，也没有变暗，和贴在林川手上的时候一样。
“它给我碰了。”孙悟空的声音里带着惊喜。
“它只是让你碰，没有认你为主。”
“我知道。我不需要它认我为主。我们是队友，队友就是平等的。”
剑震动了一下。剑柄上的暗红色宝石闪了闪。
林川看着这一幕，笑了。
窗外，太阳落山了。
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像是有人在天空中点灯。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