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扑克牌在庄瀚学的手指之间翻飞,他流畅地洗牌,让女孩子抽一张牌。 女孩子翻开牌,惊呼:“还真是我刚才说的那张。” 秋哲彦之前都不知道庄瀚学居然还会变魔术,吃了一惊。庄瀚学的眼睛里映着光,看上去亮晶晶的,奇异的光彩流转在他身上,叫他平添了几分魅惑的感觉,他游荡在花丛中时,显得是如此轻车熟路、如鱼得水。 秋哲彦想起庄瀚学以前和自己吹过几次,说自己二十几岁时多么受欢迎,跟他哥吵架时还说一周换一个女友。他一直以为那是庄瀚学满嘴跑火车,开玩笑的。 如今看来,似乎并非全部是假。 庄瀚学笑呵呵地说:“变魔术这么老土,谢谢你们给我一个过时大叔捧场了。” 女生问:“那你要不要唱首歌?” 庄瀚学从容不迫:“好啊,我可有几首歌是拿手曲目,我唱得挺好的,以前我还想过要不要去逐梦娱乐圈呢。哈哈哈。” 女生说:“你就吹。” 庄瀚学还真不是在信口雌黄,他点了一首《李白》。 坐下唱: “大部人要我学习去看 世俗的眼光 我认真学习了世俗眼光世俗到天亮 一部外国电影没听懂一句话 看完结局才是笑话 你看我多乖多聪明多么听话 多奸诈……” 充满磁性的男声流淌开来,房间里的其他人都不由自主地随着他的歌声慢慢安静下来,听他唱歌,不说能去当歌手,但和一般人唱歌不是同个级别的。 庄瀚学唱得很轻松,一边轻轻摇摆着身体,一边不经意地瞥了一眼人群中的秋哲彦,他眼角带笑,这样轻轻的一瞥,落在秋哲彦眼中,却有几分漫散的情意,像在对他唱,可他却看那几个女孩子红了脸:“至少我还能写写诗来澎湃,逗逗女孩……” 秋哲彦一言不发,只是嘴角的微笑慢慢敛起,他从不知道庄瀚学还有这么一面。 但仔细想想,却又觉得并不意外,这是他的风格。 一曲唱完。 妹子们给他鼓掌:“唱得真好。” 庄瀚学不害臊:“那可不,我大学的时候拿过十佳歌手冠军的。” “夸你几句,你就吹上了啊。”秋哲彦心底浮出尖酸的嫉妒来,他现在疯狂地想要告诉他们,庄瀚学不是他的朋友,是他圈养的男朋友,是他想结婚的人,但他想出柜,庄瀚学未必愿意,而且他也不是很想让公司的人了解自己的私生活,“你之前怎么没和我说你还会唱歌啊?” 庄瀚学一脸无辜:“你又没问我。” 唱完歌,又去隔壁酒喝酒跳舞。 几杯酒饮下肚,都没看他有丝毫醉意。 庄瀚学笑嘻嘻地对他说:“我还会调酒哦。我会好多种,这次我主动告诉你,以后有机会我调给你喝。” 他从怀里掏出烟,点上一支,吞云吐雾起来。 女人像是嗅到蜜的蜂一样围着他:“庄先生,我们加个微信。” 有人和秋哲彦说:“小老板,你以前怎么从没有带你这个朋友出来玩过,你早该把他带出来给我们认识认识了啊。果然帅哥的朋友,也都是帅哥。” 庄瀚学说:“好啊。你扫我还是我扫你?” 两人拿出手机交换联系方式。 秋哲彦觉得胸口像堵着块重石,一口气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他眼睁睁地看着庄瀚学没有自觉地打开软件。 这家伙就是个傻的,恋人就在身边,也敢和女人换号码。 秋哲彦忍不了了,不动声色地在自己的兜里拨出号码。 庄瀚学这边还没加上好友。 来电显示跳出来:【小陛下】 加好友的事被打断。 庄瀚学看了一眼,笑起来:“你等一下。” 秋哲彦就在他身边,把手机放在口袋里,装成不知道,端起酒杯喝一口酒。没等庄瀚学接起来,就把电话给挂了。 女人甜蜜的声音在询问庄瀚学:“庄先生,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庄瀚学坦率地说:“我啊,我现在没工作。” 又被追问:“是正在找下一份工作吗?” 庄瀚学仍是笑:“不是啊,我现在算是专职给人当小白脸。” 女人尴尬地问:“……庄先生,你是在开玩笑?” 庄瀚学像是轻浮又像是认真地说:“没有啊,我说的是真的。不要因为我老你就不相信,也有好大叔这一口的哦。” 秋哲彦一口酒呛在喉头,差点喷出来。 庄瀚学坐到他身边,给他拍背:“不会喝酒就不要喝了嘛。” 本来围着庄瀚学的女人趁此机会悄悄散了。 秋哲彦在暗处捏了下他的大腿根,疼得庄瀚学弓背像是虾子似的微微弹了一下,秋哲彦酸溜溜地说:“你和女人聊得很开心啊。我要是刚才不打那通电话,你是不是就跟人家微信都加上了?” 庄瀚学一脸茫然,仿佛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做错了:“不能加吗?不能加的话,你之前就告诉我啊。” 秋哲彦脑壳疼:“这还需要我特地告诉你吗?” 庄瀚学乖乖点头:“哦,那我不加了。”他想了想,“你说得对,被包养的人不可以像这样勾三搭四。我知道了。我不和她们说话啦。” 要不是庄瀚学就是这种愣头傻脑的性格,秋哲彦甚至要以为他是在故意讽刺自己:“我也不是说你不可以和别人说话。你不要说自己是被包养,我们明明是恋爱。” 庄瀚学讶然地睁圆眼睛:“啊,是吗?” 惊讶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多喝了几杯,秋哲彦今天格外来气,他憋了一晚上了。 偏偏这时候还有人火上浇油。 他公司的男员工问:“接下去我打算包个房间打麻将,有人要去吗?” 庄瀚学兴致勃勃,第一个举起手:“我,我要去!还挺久没打牌了。” 说着回头看他一眼:“不能和女人一起玩,那和男人一起玩总行?” 秋哲彦无语地说:“这是和男人还是和女人的问题吗?” 庄瀚学被他凶了,缩了缩脖子:“不去就不去嘛。回家打游戏也挺好的。” 秋哲彦见他这样瑟缩,觉得自己太凶了,不禁放柔声音:“我也不是说不能去……” 庄瀚学立即眼睛一亮,得寸进尺:“那就是可以去?太好了。我好久没玩牌了。我跟你说,我玩这个也挺厉害的!就是太费钱,没钱了我不就不玩了。” 说着就要过去。 秋哲彦莫名来气。 早知道,他就不应该带庄瀚学出来,就应该把他一直关在家里,要是能把他揣在自己的口袋里随身携带就更好了。 身体先意识动起来,他一伸手,就拎住了庄瀚学的后领,仿佛抓住牵狗链子,拉着庄瀚学就走。 “小老板,你这就走了啊?” “庄先生也走了吗?” 秋哲彦挤出个勉强的笑:“嗯,我和我朋友先回去了,大家玩得开心,祝你们元旦快乐。” 他扯着庄瀚学就往停车场去,因喝了酒,稍有些粗暴。 庄瀚学掏出手机说:“我们都喝酒了,叫个代驾?” 他打开车门,把庄瀚学塞进去。 庄瀚学一个没拿稳,手机掉在座位下面,他正要去捡,腰被人揽住。 秋哲彦满身酒气地贴上去亲,与其说是亲,倒不如说是啃咬,像是恨不得把他咀碎了吞下肚,亲得庄瀚学差点喘不过气来。 秋哲彦逼问他:“你会变魔术、会唱歌、会调酒、会打牌,怎么都没告诉我过?” 庄瀚学被他亲得有些意动,眼眸湿润地望着他,细碎喘息着:“没有机会告诉你啊。……你、你轻点。” “这有什么好告诉你的啊?又不是什么好事。” “我什么都不会,就只会吃喝玩乐。” “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我到这把年纪,还一点存款都没有啊?” 秋哲彦倾身下去,覆住他。 他对怀里这个男人又爱又恨。 他以为自己足够了解庄瀚学,以为庄瀚学只在他的手心,任他拿捏,但今晚的事却像是在嘲笑他的自大,即使风偶然停留在他怀中,只要被放出去,就依然是自由自在、难以捉摸的风。 庄瀚学身上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地方呢? 明明四处都被他探索过了。 明明会这样不知羞耻地地迎合男人,明明已经被他改教成这样了,为什么他竟然还会觉得,只要女人过来示好,这个家伙说不定就会傻乎乎被别人给哄去。 只要有人养他就够了吗?不管是男是女,不管是谁都可以吗? 怎么会有这么可恶的人呢? 他咬住庄瀚学的颈弯,既爱又恨地留下个印子。 庄瀚学半路昏了过去,等再醒过来,已经在家里了。 秋哲彦把他抱进放满温水的浴缸里,给他清洗身体。 他觉得浑身上下酸软发疼,像是被碾碎了,还没重新拼好。 两人一起坐在浴缸里,秋哲彦把他抱在怀里,现在又变回了温驯的大狗狗,搂着他。 庄瀚学倒不生气,但是奇怪:“你怎么像是狂犬病发作一样啊?吃醋吗?我只是和那几个女人说了几句话,你好可怕啊。” 秋哲彦闷声闷气地说:“对不起,弄疼你了。” 庄瀚学立即原谅了他:“没关系。” 秋哲彦郁闷地说:“你别说我是包养你,我是在认真和你谈恋爱的。” 庄瀚学不正面回答,有些困扰:“嗯……” 秋哲彦憋不下去了:“我们结婚。我想和你结婚。” 他以为庄瀚学至少会犹豫一下,或者委婉一点,没想到庄瀚学竟然毫不犹豫、斩钉截铁地说:“我不要。” 秋哲彦只觉得一股热血往脑袋里冲。 才和他翻云覆雨、赤身**坐在他怀里的男人像是没事人似的问:“那我还可以继续住在你家吗?” 声音在浴室里显得空寂,在腾腾的热气里徘徊,不落地。 庄瀚学转过头,小心翼翼地问他:“你不会现在就赶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