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阵法反噬
气氛顿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中。 飞僵见状心中闪过一丝窃喜,“有门。” 这姑娘仙气飘飘气质濯濯,出手磊落举止正派,一看就是那种名门正派教出来的弟子。 这样的人天真善良,心中抱着可笑的正义观,特别容易心软。 这不,他一求饶投降,这小姑娘就不知所措了。 飞僵心中不屑的想道,脸上却露出了怯弱可怜的表情,“仙子,我……” “不行,你身上有无辜者的血债,杀戮过重,不能轻易饶恕。”还没等他说完,一道清柔又果断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他的话,同时在他愣怔时舞着绿丝带再次攻了上来。 飞僵:“???” 这怎么和他预料中的不太一样呢。 然而秋洺没给他继续思索的机会,绿色的丝带仿若有生命般缠在了他的腰上,朝着手脚延伸。 飞僵顾不得其他小心思,连忙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只是他失了先机在先,法力不继在后,数以千计的豌豆和葵花籽中全方位无死角的朝他扫射,小铲车层层叠进,绿色的丝带不停的飞舞缠绕。 没过多久,他就被绑成了一只粽子仰面摔在了地上。 “咔咔咔。” 小铲车从他身上碾了过去,飞僵发出一声闷哼。 身上的骨头断了三四根。 “咔咔咔。” 又一辆小铲车走过,身上的骨头再次断了三四根。 等八辆小铲车一次碾过后,他已经成了一滩烂泥糊在了地上。 可即便这样,他还是没死。 “咳咳,你们不能杀、杀我。”他抽动了两下,咳出一嘴血,“我已经和村子里的阵法融为一体,你们要是杀了我,那些村民也活不了。” 秋洺闻言眉头一皱,扭头看向祝竜,“大人?” 祝竜弹了一个响指,地上的豌豆、向日葵和小铲车瞬间不见,像是曾未出现过,再一眨眼,他们又站在了天麻村的街道上。 身后的院墙塌了一半,脚下的土地粘稠腥臭,不远处还横七竖八的躺着几具尸体,身上血肉模糊,有的还残缺不全,带着被野兽啃噬的痕迹。 之前跪在大门口磕头祈求的村民早已没了声音,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满头华发在一堆血色中分外显眼,差点盖过了他们微弱浮动的胸口。 飞僵动了动手指,随即脸色剧变,赤红的眸子里露出绝望的疯狂,“怎么回事,我怎么吸收不了生机了?” 他还指望着靠这个翻盘呢。 飞僵不信邪的再次尝试,然而结果依旧令他心惊胆颤的怀疑僵生。 “没有,为什么会没有?” 他失神的望着头顶的天空,喃喃的道。 也就是在这时,他才突然发现,被血色和黑气弥漫的天空,不知何时恢复了原来的湛蓝。 几朵白云悠悠飘过,带着岁月静好的味道。 “祝竜大人。”被留在外面的乘黄见到她们出来,连忙飞奔了过来,离着秋洺还有三米远的时候凌空一跃,落在秋洺肩膀上的时候已经再次变成了巴掌大的迷你小乘黄。 “我帮大牛把身上缠绕的阴气和尸气给弄干净了。”他摇了摇尾巴,邀功道。 秋洺摸了摸他的脑袋,夸奖,“做的好。” 乘黄满足的将眼睛眯成了一道缝,“周先生和林大哥将村里里的阵法破了,您再也不用受他要挟了。” 顿了顿,乘黄接着补充,同时还不忘拍林景淮的马屁,“林大哥太厉害了,他不但破了阵法救了村子里的人,还要改动阵法,说什么……” 乘黄两只爪子捂着脑袋想了想,“以彼之道还之彼身。主人,这是什么意思啊?” 秋洺有些惊讶,没想到对方阵法造诣这么高,“这僵尸之前不是利用阵法从村民那里吸收生机吗,现在轮到他给村民输送生机了。” 她之前看到村民头上的白发时就在考虑他们流失的生机怎么办,没想到林景淮早就想好了对策并开始实施。 果然,和祝竜大人在一起的人就没一个是普通的。 “主人,您不怪那些人吗?”乘黄做了秋洺数百年的神使,她想什么他不说一清二楚也是了然于心的,知道主人还在替那些差点逼死她的村民着想,他心中就不大乐意。 “乘黄,我不是圣母,能大度的原谅别人对我造成的伤害。”就像乘黄了解她一样,秋洺同样也很了解乘黄,“只是那些人罪不至死。” “况且。”她看着飞僵,黑白分明的眼珠里一片澄透,“错不在那些村民。” 是飞僵先将他们架在了火上烤,而他们只不过是想活着罢了。 退一步来讲,就算她真的为了救那些人而同意了飞僵的提议,那也是她自己做出的决定,和他人无关。 这是她身为一方守护神的修养和责任。 乘黄不服气的撇了撇嘴,小声的嘀咕,“您就是心软。” 秋洺笑了笑,不置可否。 心软吗,或许。 至少对方在不碰触到底线之前,她不认为心软有什么不好。 飞僵回过神来后就听到那只狐狸说什么有人要改他的阵法,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冷笑了一声,能破他的阵法已经是走了狗屎运了,还想改他的阵法为那些村民所用,那几乎就是痴人说笑,天方夜谭。 然而下一刻,他就笑不出来了。 感受着体内的生机在源源不断的流逝,法力一点点减弱,飞僵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一双赤红的眸子几乎瞪成了竖瞳。 “这不可能。” 这十方轮回阵是他家的不传之秘,祖上曾经有人凭着这个阵法大杀四方,威震玄门。 可惜后来因为此阵太伤人和,遭到了玄门的集体封杀,那位先祖死于围剿之下后便再也无人修炼。 现在这么一个牛逼哄哄的阵法轻易被人破了不说,还给改动了,这让他无法接受。 “你们到底是谁?” 他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她们身后呈保护状的青年,忍不住问道。 祝竜睨了他一眼,不屑回答。 他的这个阵法让她想到了梨花村,那里曾经也被布下了一个类似的阵法,差点吸的龙吟剑灵气尽消沦为凡剑,更保护了一群灵魂腐烂的人多年。 秋洺见她不回答,也抿了抿唇,保持沉默。 大牛抱着二牛,倒是想说,求生欲使他选择了闭嘴。 林景淮看着心情不好的小姑娘,从怀里掏出了一包巧克力,“吃点甜食,剩下的交给我。” 祝竜脸上这才露出了点笑意。 “特管局副局长,周岑山。”周岑山本来也不想搭理这个飞僵,只想一剑结果了他,不过念着自己好歹也算半个公家人,他公事公办的说,“你可认罪?” “我认。” 出乎他意料的,对面的飞僵居然十分痛快的承认下来,没有再三狡辩。 “不过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你问。” 周岑山脸上露出了然,他就知道对方肯定还有后招。 “特管局对有罪之人是否一视同仁,不会徇私包庇?” 周岑山:“当然。” “哪怕违法乱纪草菅人命的是玄阳观的玄阳子?” “……”周岑山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飞僵眼中的期待渐渐落空,被嘲讽替代,他就知道,这世上的公道只能…… “当然。” 周岑山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坚定和郑重。 飞僵愣了片刻,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嘴唇抖动了许久,才慢慢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可以死,但在临死之前只有一个要求。” “——我要玄阳子死,不然……”他剧烈的咳嗽了两声,陆陆续续的喷出好几口黑血,浸湿了下巴和脖颈。 “不然我就将十方轮回阵的布阵之法公布于众。” 十方轮回阵,是一个能借助外力轻易提升修为和法力的阵法,对那些陷于瓶颈不得晋升或者苦于资质平凡、修炼材料不够的修士来说,无疑是个巨大的诱惑。 在这种诱惑前面,哪怕知道这时一个掺着毒药的馅饼,也很少有人能拒绝。 “我知你们能破阵,可你们总不能时时刻刻盯着所有的人,保证知道这个阵法的人都能经受住诱惑不会犯下杀孽。” 人心的**是无止境的。 谁也保证不了,谁也不敢保证。 “玄阳子已经死了。” 林景淮平静的道,“就在三天前,她亲手杀的。” 飞僵:“……” “因为他抓捕孩童的魂魄炼制增魂丹,被当场抓获。” 林景淮见他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继续补充道,“我们来这里就是为了接收玄阳观。” 飞僵:“……” 半晌后,他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死了,他死了。”他笑出了眼泪,嘴里又涌出了一大摊喝血,却似乎毫无所觉,“居然死了。” 他辛辛苦苦谋划了两年,违背祖训使用了十方轮回阵,甚至不惜将自己炼成了飞僵,就是为了手刃玄阳子为儿子报仇。 然而,对方却在他醒来之前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