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他回来了
G市，陆家基地。
越野车碾过平整的柏油路面，一路驶入基地腹地。
张豪半个身子凑在副驾驶后座，脑袋紧紧贴着车窗，眼里满是止不住的兴奋，迫不及待扒着座椅往前探。
“陆哥！这真的是你家的基地？也太夸张了吧！”
陆舟视线淡淡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薄唇紧抿，眉眼沉静，没有应声。
高宏阳瞥了咋咋呼呼的张豪一眼，语气带着调侃。
“都叫陆家基地了，还用问？”
他比队里其他人知晓更多内幕。
当初他们一行人刚刚落脚朝阳基地的时候，一架专属直升机曾专程降落基地，只为接陆舟离开。
果然陆舟的家底比他想得还要雄厚。
张琴、林妙姿和周逸三人眼底也满是喜色。
一路日夜兼程拼死赶路，早就身心俱疲。
原本至少需要半年的路程，被陆舟硬生生缩短了整整一半。
如今终于抵达安稳的大型基地，终于不用再风餐露宿赶路了。
更何况这里是陆舟的家族基地，作为他一路并肩的队友，他们肯定能得到很好的安置。
全队人人眉眼带笑，满心雀跃，唯独陆舟，自始至终面无表情，眼底覆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与热闹的车厢格格不入。
车子缓缓减速，最终停在一栋独栋别墅门前。
院落雅致大气，灯火通明，门口站着不少人。
陆舟推开车门下车，一个气质温婉的妇人快步迎了上来。
傅雪眼眶通红，再也忍不住心头的思念，上前一把紧紧抱住面前消瘦黝黑的小儿子，声音哽咽。
“舟舟，舟舟，你可算回来了……你终于肯回家了……”
两年半不见，昔日干净清隽的青年，被末世磨去了所有青涩，身形清瘦单薄，肤色晒得暗沉，眉眼间满是风霜疲惫，看得她心口阵阵抽痛。
陆展鹏也走了过来，看着眼前脱胎换骨的小儿子，眼底翻涌着心疼，到了嘴边的训斥，最终化作一句沙哑的宽慰。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陆舟身形微僵，抬手轻轻推开泣不成声的母亲，声音低沉干涩。
“妈，我哥呢？”
傅雪抬手接过佣人递来的帕子，擦拭眼角的泪痕，哑声安抚。
“你哥今晚在基地处理紧急公务，太晚了就不回来了，他明天一早回来看见你，肯定很开心。”
陆展鹏轻咳一声，收敛眼底的情绪，目光转向刚刚悉数下车的高宏阳一行人。
身后的老管家察言观色，立刻上前一步，态度恭敬有礼。
“今夜天色已晚，路途劳顿，各位一路辛苦，随我去旁边的别院歇息安顿即可，食宿都已备好。”
高宏阳几人知道现在这是陆家家人团聚的私密时刻，不便打扰，纷纷礼貌道谢，跟着管家转身走向不远处的独栋别院。
待众人走远，院落再次安静下来。
陆展鹏抬手拍了拍陆舟的肩膀，语气沉缓。
“走吧，进屋，你爷爷在里面等你。”
陆舟微微颔首，跟着父亲走进灯火璀璨的别墅大厅。
高位的太师椅上，陆老爷子手持拐杖，脊背挺直，看见进门的小孙子，手中拐杖重重敲击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
“还知道回来！给我好好跪着！”
陆舟直直走到客厅中央，双膝重重跪了下去，垂着眉眼。
他进屋的一瞬，就看见客厅正中央的供桌上，端端正正摆放着一张黑白遗照。
照片里的老人眉眼慈祥，是从小最疼他、宠他、事事护着他的奶奶。
他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愧疚和悲痛瞬间席卷全身。
傅雪看着跪地沉默的儿子，瞬间红了眼眶，连忙上前轻声劝阻。
“爸，舟舟好不容易平安回来，一路吃了太多苦，您别这样……”
“好不容易回来？”
老爷子怒极反笑，剧烈的情绪起伏让他忍不住剧烈咳嗽几声。
“当初他不是铁了心要死在外面吗？现在回来做什么！”
陆展鹏连忙上前扶住气息紊乱的老父亲，低声安抚。
“爸，您消消气，注意身体，舟舟他当年不知情，根本不知道妈病重……”
可老爷子此刻早已被积压的怒火冲昏了头脑，根本听不进半句劝说。
他甩开儿子的搀扶，颤巍巍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始终垂首跪地的陆舟面前，举起手中的拐杖，狠狠朝着他的肩头抽了下去。
“你还知道回来！你知不知道你奶奶直到闭眼的那一刻，盼的都是你！你这个白眼狼！为了一个女人，抛弃所有家人，值得吗！”
一杖接着一杖，狠狠落下，句句斥责都像利刃，狠狠扎进陆舟的心底。
傅雪立刻扑上前护住跪地的儿子，含泪哭喊阻拦。
“爸！别打了！求您别打舟舟了！他知道错了！他真的知道错了！”
陆展鹏也拉住老爷子的手臂，不停劝慰阻拦，试图平息老人的怒火。
陆舟始终垂着脑袋，乌黑的发丝遮住眉眼，看不清任何情绪。
客厅的灯光明亮刺眼，映着那张黑白遗照，也映着他孤寂沉默的身影。
他回来了。
可那个永远无条件疼爱他的奶奶，再也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