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同意求和
经过几天的犹豫，夫差最终做出了决定：同意求和。理由有三：第一，吴军连续作战，粮草消耗巨大，士兵疲惫，再打下去损失会更大；第二，越国地处偏远，就算灭了越国，也很难治理；第三，北方的齐国正在崛起，吴国需要集中精力对付齐国，不能在南方消耗太多兵力。
伍子胥听到这个决定，气得浑身发抖。
“大王！勾践这个人，不能留！他日必为吴国大患！大王今日不杀勾践，他日吴国必亡于勾践之手！”夫差不耐烦地说：“伍相国，你就是太多疑了。勾践已经答应入吴为奴，还能翻起什么浪？”伍子胥说：“大王，勾践这个人，忍辱负重，能屈能伸。他入吴为奴，是为了麻痹大王，等待时机。大王千万不要上当！”夫差生气了：“伍相国，你是大王还是寡人是大王？寡人的决定，不需要你来质疑！”伍子胥无言以对，垂首退下。
他走出帐外，看到阿苏站在月光下。
“苏先生，你也看到了。大王不听劝。”阿苏说：“伍先生，你尽力了。”伍子胥苦笑：“尽力有什么用？吴国完了。”阿苏没有接话。
他知道，伍子胥说得对。吴国从这一刻起，走上了下坡路。求和协议达成后，勾践带着夫人和范蠡，入吴为奴。
他们被安置在阖闾墓旁的一间石室里，负责养马。勾践每天穿着粗布衣裳，亲自喂马、扫马厩、挑水、劈柴。
夫差每次出行，勾践就牵马执镫，像最卑微的仆人。吴国的百姓看到勾践这副模样，纷纷嘲笑他：“这就是越国的王？像条狗一样。”勾践听到这些话，面不改色。
但范蠡知道，勾践的心里，在滴血。
“大王，忍一时之辱，成万世之功。大王一定要坚持下去。”勾践说：“寡人知道。寡人会忍。忍到夫差放松警惕，忍到吴国内乱，忍到越国重新强大。”他在石室的梁上挂了一只苦胆，每天吃饭前都要舔一口。
苦胆的苦味，让他时刻记住今天的屈辱。
“夫差，你今天给我的屈辱，他日我会加倍奉还。”阿州以送药为名，多次探望勾践夫人。
勾践夫人是一个坚强的女人。她在石室里洗衣做饭，照顾勾践的起居，从不抱怨。
阿州每次去，都会带一些药品和食物。
“夫人，你的身体不好，要多注意休息。”勾践夫人拉着阿州的手，眼眶红了：“阿州娘子，你是吴国唯一对我们好的人。”阿州说：“夫人，无论你是谁，病人就是病人。我是大夫，治病救人是我的本分。”勾践夫人说：“阿州娘子，你的恩德，我们会记住的。”阿州摇摇头：“不用记住。好好活着就行。”她每次离开石室，都会回头看一眼。
勾践夫妇站在石室门口，目送她离去。他们的身影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单薄。
阿州知道，这两个人，将来会灭掉吴国。但她不恨他们。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勾践入吴后，伍子胥的忧虑一天比一天重。他每天都要去阖闾墓前祭拜，向先王诉说自己的担忧。
“大王，勾践在吴国为奴，这是吴国最大的隐患。臣劝大王杀勾践，大王不听。臣担心，总有一天，勾践会东山再起，灭掉吴国。”风吹过墓地，松柏沙沙作响，像是在回应他。
阿苏有时会陪伍子胥一起去墓地。
“伍先生，你已经尽力了。剩下的，交给天意吧。”伍子胥摇头：“我不信天意。我只信事在人为。如果大王不听劝，我就继续劝。劝到他听为止。”阿苏看着伍子胥，心中涌起一阵悲悯。
这个人，一生都在为吴国操心。他建城、练兵、伐楚、治国，做了那么多事，却改变不了吴国灭亡的命运。
“伍先生，如果有一天，大王真的不听你的劝，你会怎么办？”伍子胥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会死。”
“死？”
“对。死谏。如果大王执意要走向灭亡，我会用自己的命，提醒他最后一次。”阿苏握住伍子胥的手：“伍先生，不要这样。活着才有希望。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伍子胥看着阿苏，眼中有一丝温暖。
“苏先生，你是我的好朋友。”阿苏说：“你也是我的好朋友。”两个人在墓前站了很久，直到夕阳西下，暮色四合。
阿州也有自己的忧虑。她忧虑的不是吴国的命运，而是阿苏。阿苏最近越来越沉默了。
他每天处理政务，早出晚归，回家后也不怎么说话。阿州跟他说话，他只是
“嗯”
“哦”地应几声。
“阿苏，你到底怎么了？”阿苏抬起头，看着姐姐，说：“姐，我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我知道吴国会灭亡，但我不能改变，那我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阿州愣住了。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她只知道，阿苏是谋士，是辅臣，是这座城的守护者。
但阿苏说的对——如果他知道一切都会走向灭亡，那他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阿苏，你不是来改变历史的。你是来守护这座城的。吴国会灭亡，但姑苏不会。姑苏这座城，会一直存在。两千年后，它还在。你守护的，不是吴国，是姑苏。”阿苏看着姐姐，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姐，你说得对。我守护的不是吴国，是姑苏。”阿州也笑了：“想通了？”
“想通了。”
“那就好。去吃饭吧，汤圆煮好了。”姐弟俩坐在百草园的亭子里，吃着汤圆。
月光很好，照着园子里的梅树，梅枝上已经鼓起了花苞。
“姐，梅花快开了。”
“是啊，快了。”
“等梅花开了，我们去赏梅。”
“好。”两个人安静地吃着汤圆，谁也不说话。但他们的心里，都想着同一件事：无论吴国的命运如何，姑苏这座城，他们会一直守护下去。
永远。这一年的冬天，梅花开了。阿州种的那三十棵梅树，全部开了花。
红的、白的、粉的，开得热热闹闹，把百草园装扮得像仙境一样。阿州邀请织坊的女工们来赏梅。
女工们在梅树下铺了席子，摆了酒菜，一边赏梅一边喝酒，笑声不断。
“阿州娘子，你种的梅花真好看。”姜女说。阿州说：“不是我种得好，是梅花自己争气。”姜女摘了一枝梅花，插在鬓边，问阿州：“好看吗？”阿州看了看，说：“好看。人比花娇。”姜女害羞地笑了。
阿苏也来了。他站在梅树下，看着满园的梅花，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动。
梅花在寒冬中开放，不惧风雪，不争春色。它们只是安静地开着自己的花，把美丽带给这个世界。
这就是姑苏的精神。无论朝代如何更迭，无论战乱如何频繁，姑苏人总是默默地生活着、劳作着、创造着。
他们不争不抢，不怨不尤，只是安静地守护着自己的家园。这就是姑苏。
这就是他要守护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