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今天必须有一个新郎
谢熠把玉佩攥在手心里,温热的,不知道是被他捂热的还是原本就带着温度。
他抬头看了傅听澜一眼,那人已经转身走到门口了。
“傅听澜。”
傅听澜停下脚步,没回头。谢熠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谢谢,或者别的什么。但话到嘴边又觉得矫情,最后只挤出来一句。
“知道了。”
傅听澜点了下头,拉开门走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谢熠低头看着手心里的玉佩,月牙形状,玉质温润,中间有一个小孔,像是穿绳用的。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根红绳,把玉佩穿好,系在脖子上。
玉佩贴着胸口,凉丝丝的,但过了一会儿就暖了。
不知道是体温捂热的,还是别的原因。
谢熠摸了摸胸口那块硬硬的小东西,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乱糟糟的。
一半玉佩,另一半在傅听澜那里。
他闭了闭眼,把那点乱七八糟的心思压下去。
睡觉。
明天还要拍戏。
……
翌日,片场。
天还没亮透,旧影楼在晨雾里若隐若现。
谢熠到的时候,门口已经停了好几辆车。工作人员在搬器材,场务在点名,看起来一切正常。
但谢熠一下车就觉得不对劲。
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就是后脖子一直发凉,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他。
他摸了摸胸口的玉佩,小周跟在他后面,手里拧着保温杯,嘴里念叨着,“谢哥你手腕还疼不疼?”
“不疼。”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没睡好。”
“你哪天真得好好睡一觉了,这黑眼圈快掉到下巴了。”
谢熠没理他,径直往化妆间走。
化妆间里,宋挽词已经到了。她坐在镜子前,手里攥着那个三角符,看到谢熠进来,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
“伤好了?”
“差不多了。”
宋挽词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但谢熠注意到她化妆的时候,眼睛一直往门口瞟,像是怕什么东西突然进来。
第一场戏拍的是室内景,傅听澜和宋挽词对戏。谢熠坐在旁边等,手里拿着剧本,目光却在片场里转。
道具组的人在调整布景,灯光师在调试角度,场务跑来跑去送东西。一切正常。
午饭的时候,小周给他端来盒饭。
谢熠吃了几口就放下了,没胃口。
傅听澜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也开始吃盒饭。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旁边的工作人员在小声聊天。
“昨晚你听到了吗?”
“听到什么?”
“走廊里的声音,叮叮当当的,像是铃铛。”
“别说了,我昨晚就没睡着。”
“我也是,一闭眼就看到那顶轿子。”
谢熠听着,筷子顿了一下。
傅听澜看了他一眼,低声说了句,“吃你的。”
谢熠低头继续扒饭,却见傅听澜吃饭的速度比平时快,像是在赶时间。
他看了傅听澜一眼,那人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谢熠注意到他左手一直放在口袋里,攥着什么东西。
不用猜,是那半块玉佩。
……
傍晚的时候,最后一场戏拍完了。
程导喊了收工,众人开始收拾东西,谢熠站起来,正要往外走,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喊了一声。
“那是什么?”
所有人同时回头。
走廊尽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顶轿子。
大红绸缎,金线绣着龙凤,轿顶四角挂着铜铃,和上次一模一样。
没有人在抬,它自己悬在半空中,离地半寸,晃晃悠悠。
铜铃在响。
叮当、叮当、叮当。
一声比一声慢。
片场安静了一瞬。
突然就炸了。
有人尖叫,有人往后跑,有人愣在原地腿软得站不起来。道具组的箱子被撞翻了,东西洒了一地。灯光师手里的杯子掉了,碎在地上的声音被尖叫声盖过去。
“门呢?门怎么打不开!”
“手机没信号!报警!谁报警!”
“别推!别推!”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人群里蔓延,叫声、哭声、骂声混在一起,整个走廊乱成一锅粥。
谢熠看着那顶轿子,心里觉得有些搞笑。
她还真敢来啊。
傅听澜走到他身边,低声说了句,“别怕,到我身后来。”
谢熠深呼吸一口气,把那点害怕压下去,乖乖走到傅听澜身后。
轿帘掀开了,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到。
但所有人都听到了一个声音,尖细的,像指甲刮玻璃,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时辰到了。”
走廊两侧的墙壁开始渗出黑色的液体,那些液体像活的一样,沿着墙往下淌,在地上汇成一条条黑色的蛇。
有人踩到了,尖叫着跳开。
“都靠墙站着,别碰地上的东西。”傅听澜说了一句,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那些人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贴着墙,不敢动弹。
女鬼从轿子里飘了出来。
红嫁衣,凤冠霞帔,盖头遮着脸。脚离地半尺,整个人悬在半空中。
她伸出那只青白色,指甲发黑的手。
“谢熠,”她的声音从盖头下面传出来,“来拜堂。”
谢熠拧紧眉心,没听她的。
“你跑不掉的。”女鬼往前飘了一步,“这次没有护身符了。你以为那个破印能护你多久?”
谢熠摸了摸额头,“是吗?那试试看。”
女鬼笑得声音尖细,刺得人耳朵疼。
“那就试试。”
她抬手一挥,走廊里的灯全灭了。谢熠感觉有什么东西缠上了他的脚踝。
低头一看,又是头发。黑色的,湿漉漉的,像蛇一样顺着他的腿往上爬。
他抬脚想甩开,但头发缠得很紧。
“傅听澜!”
话没说完,那头发猛地一拽。
谢熠整个人往前栽。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箍住他的腰,把他拽住了。
傅听澜一只手搂着谢熠的腰,另一只手掏出幡旗,往地上一扫。金色的光炸开,那些头发像被火烧了一样往回缩,发出滋滋的声响。
女鬼尖叫了一声。
“你护不住他的。”
“试试看。”傅听澜把谢熠往后一推,“站后面,别动。”
谢熠站稳了,看着傅听澜站在他前面,幡旗横在身前,金色的光纹在旗面上流动。
女鬼又往前飘了一步。
红盖头无风自动,慢慢掀开了一条缝。
“今天必须有一个新郎,不然谁都别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