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和你李舜辰没有半点关系
【你深吸了一口带着咸味的海风,仿佛要借此压下心头那股因为回忆而泛起的、令人窒息的寒意。】
【你看着眼前的两人,继续补充道。】
【“在那个极其真实的‘梦’里,那个诡异的存在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占据了杰的尸体。”】
【“那个顶着杰的脸、额头上带着一圈缝合线的怪物,对察觉到真相的我发起了毫不留情的致命攻击。”】
【“即便我在第一时间就毫无保留地拿出了全部的底牌和实力去抗衡,但最终我还是毫无悬念地死在了他的领域展开之下。”】
【你的声音微微发涩,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仿佛能碾碎灵魂的恐怖咒力压迫感。】
【“而且最让我感到不寒而栗的是,那个占据了杰身体的存在的领域展开,并不是我们通常认知的封闭空间,而是和传说中的诅咒之王宿傩一样,是一个完全不剥夺对方退路、将生得领域直接具象化在现实空间中的非封闭式开放领域。”】
【说到这里,你将凝重的目光望向了五条悟。】
【五条悟闻言,那隐藏在眼罩下的眉头瞬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原本插在口袋里的双手也放了下来。】
【作为咒术界的最强,他立刻听懂了你这句话背后所代表的极其恐怖的含金量。】
【一旁的夏油杰则是微微一愣,显然对于这个超越了常理的概念有些疑惑,他略带迟疑地开口问道。】
【“宿傩的事情,我确实有所耳闻.......但是你说的那个‘开放领域’,究竟是指什么?”】
【五条悟收起了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用一种如同教授极其深奥的咒术理论般的严肃口吻,缓缓地开口解释道。】
【“杰一般情况下,咒术师或者咒灵构建领域,都是必须在空间内制造一个‘封闭的结界’,把敌人关在里面。”】
【“这就好比是在一张画好的画布上作画。”】
【“通过设定某种极其苛刻的条件、高超的结界技巧,或者是立下舍弃结界壁垒的‘束缚’,理论上确实是有可能放弃领域的封闭性......但是,放弃封闭结界,就等同于‘不使用画布,直接在空气中作画’,这需要非常高的咒力操作精度。”】
【五条悟顿了顿,语气变得愈发沉重。】
【“目前已知够做到这一点的,只有宿傩一人,但现在舜辰却说,同时出现了第二个能够施展开放领域的存在吗?”】
【“那确实是......超出常理的级别了。”】
【夏油杰虽然至今也同样没有掌握领域展开这一咒术的顶点,但是在五条悟这番通俗易懂却又极其专业的解释之下,他算是彻底理解了当时梦境中你所面临的状况有多么让人绝望。】
【他那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皱起了眉头,似乎在脑海中模拟着那个画面,喃喃自语地说道】
【“抛开那种神乎其技的特殊领域用法不谈......即便是在所谓的梦里,那个家伙能够正面将毫无保留的舜辰你给杀死,这本身就已经足够说明他那深不见底的实力了。”】
【“当然......”】
【夏油杰说到这,忽然轻笑了一声,试图缓和一下这压抑的气氛。】
【“也不排除是因为他占据了我的身体,得到了我肉体和咒灵操术的强大加持吧。”】
【一旁的五条悟立刻顺着夏油杰抛出的这个略带黑色幽默的话题,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弧度接茬说道。】
【“哈!那如果是这样的话,要是那个脑门上有缝合线的家伙当年趁虚而入,用的是我五条悟的身体,那他岂不是直接天下无敌、可以宣告游戏结束了?”】
【听着五条悟与夏油杰在这等关乎生死的沉重话题下,依然能够保持着这种仿佛高中时代般互相调侃的默契话语,你那颗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莫名地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但同时由于这个秘密压在心底太久,你还是忍不住,用一种带着几分试探和自嘲的语气问道。】
【“所以......听完这些简直像一样离谱的事情,你们真的相信我所说的吗?”】
【“相信。”】
【“为什么不相信?”】
【没有丝毫的迟疑,甚至没有互相交换眼神,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对着你给出了那个无比笃定的回答。】
【清脆的声音与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交织在一起,重重地砸在你的心上。】
【夏油杰与五条悟这才对望了一眼,两人相视一笑,随后由夏油杰走上前一步,那双温和却坚定的眼眸直视着你,轻声却极具力量地开口说道。】
【“舜辰虽说你刚才所描述的那些事情,乍一听之下确实有些天方夜谭,又是我在被杀死且被控制了尸体,又是那个控制我尸体的怪物用开放领域杀死了你......”】
【“老实说就算你现在要我用常识去判断,那家伙究竟是用什么样恶心的原理做到这‘夺舍’一步的,我也完全做不到、也想象不出来。”】
【夏油杰的语气渐渐变得深沉,仿佛跨越了漫长的岁月。】
【“但是,我们认识不是一天两天了。”】
【“整整十三年并肩作战的相处下来,我、还有悟,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清楚你李舜辰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你冷静、克制,甚至有时候理性得让人觉得不近人情。”】
【“你绝对不是那种会分不清梦境与现实、或者拿这种事情来哗众取宠的疯子。”】
【“如果不是事情真的已经发展到了极其危险、让你觉得单凭自己一个人已经无法掌控的绝境,以你的性格,你是绝对不会将这个已经独自默默保守了整整十三年的沉重秘密,选择在今天向我们吐露出来的......”】
【说着夏油杰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五条悟。】
【五条悟并没有说话,只是将手重新插回口袋,对着你露出了一个标志性的、充满着绝对自信与深表赞同的微笑。】
【夏油杰重新将目光投向你,给出了最后的结语。】
【“所以我不需要去相信那些离谱的术式原理,我只需要相信你。”】
【“这就足够了。”】
【你静静地站在原地,海风吹拂着你的衣角。】
【你完全能够听懂夏油杰话语中最深层的意思,即便他作为一个理智的特级咒术师,对于你口中所说的那些犹如天灾般的未来和怪物不是百分之百的盲从,但他会因为“说出这些话的人是你”,从而选择无条件地相信这一切的真实性。】
【这份沉甸甸的信任,让你十三年来如履薄冰的孤独感得到了一丝极大的救赎。】
【你深深地呼吸了一次,平复下内心激荡的情感,大脑再次恢复了绝对的冷静,继续抛出你所掌握的情报。】
【“总之通过那次交手的记忆,我对那个神秘人目前的实力判断是,他在咒力总量、咒术造诣以及结界术的理解上,恐怕要比我们所熟知的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前辈还要更强、更诡异。”】
【“而且......”】
【你刻意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
【“而且他身上还有一个极其违背常识的特殊之处。”】
【“那就是在我临死前,我曾试图用幻影夜行的特性去强行解析他周身的咒力与术式。”】
【“我惊恐地发现,他在控制杰你的尸体时,体内除了原本属于杰的咒灵操术之外,竟然还有着另外两个截然不同的额外术式存在!”】
【“三个术式?!”】
【听到这里,哪怕是一向认为自己已经看透了咒术界本质的五条悟,也同夏油杰一样,控制不住地发出了一声极其诧异的惊呼。】
【这由不得他们不震惊。】
【毕竟这种情况已经不仅仅是反常了,这是彻底打破了人类大脑生理极限的铁律!】
【即便强如你,拥有着幻影夜行这种能够复制他人术式的作弊能力,但你大脑里承载的本质上的生得术式也仅仅只有幻影夜行这一个而已,其他的只是通过术式特性演化出来的运用。】
【但如果要在大脑中同时确切地刻印并拥有三个完全独立、可以自由运转的生得术式,那人类的脑浆早就因为无法承受那庞大的信息量和咒力过载而彻底烧毁了!】
【这绝对是截然不同的、属于怪物领域的恐怖情况。】
【看着两人震惊的神色,你紧接着继续收拢线索的网络。】
【“他也就是梦里那个占据杰身体的怪物,和十二年前盘星教幕后那个神秘女人的共同点,就是他们脑袋上都有着那圈特征极其明显的特殊缝合线。”】
【“虽然碍于线索有限,我目前还无法百分之百确认他们就是同一个意识在不断更换躯壳,但我基本上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他们就算不是同一个人,也绝对是一伙的,是同一个庞大阴谋中的核心存在。”】
【你稍作停顿,留给五条悟与夏油杰几秒钟的时间,让这两个咒术界的最强脑力去消化并接受一下这个跨越十几年、犹如幽灵般恐怖的出场人物信息。】
【待看到两人眼神重新聚焦后,你才继续补充道。】
【“而以上我说的这些,全都是潜伏在我们视线死角的背景。”】
【“真正让我下定决心,在今天打破沉默将这一切全盘托出告诉你们的原因,是因为在最近发生的,虎杖悠仁意外成为宿傩容器的这件事情上,我敏锐地发现了那个缝合线女人在背后暗中推动的致命线索。”】
【你说着动作迅速地从口袋里掏出了那部特制的黑色手机,调出了你在模拟调查中获取的、并保存在加密文件夹里的录像截取画面。】
【你将手机屏幕递到了五条悟与夏油杰的面前。】
【屏幕上播放的,是杉泽第三医院外围街道上一个角度极其刁钻的老旧监控影像。】
【画面虽然有些模糊且带有雪花点,但在你处理过的一帧定格画面中,那个女人的侧脸被清晰地展示了出来。】
【即便摄像的角度只能捕捉到半张脸,但她额头上那道犹如蜈蚣般蜿蜒延伸出的、极其诡异的缝合线,在昏暗的路灯下依旧刺眼得令人毛骨悚然。】
【你看着这张脸,换上了一种格外沉重且带着几分内疚的认真的口吻说道。】
【“我不清楚她当年试图阻止天元大人同化的真正目的究竟是什么,也许是为了破坏结界,也许是有更深的图谋。”】
【“但不可否认的是......当年正是因为我的一时任性,想要强行改变理子的命运,才间接导致了她所期望的‘同化失败’的结果诞生,让她阴差阳错地达成了某种目的。”】
【“这是我种下的因,所以我一直认为自己必须对此负起绝对的责任,去独自解决之后可能出现的各种连锁问题。”】
【就在你准备继续说下去的时候,五条悟那极其不爽的声音突然“啧”了一声,突兀地打断了你的自责。】
【“喂喂喂,舜辰。”】
【五条悟抬语气中带着几分被看扁了的恼怒。】
【“你这家伙,自我意识过剩也要有个限度吧?”】
【“少把我和杰说得好像是那种只会听命行事的冷血动物一样!”】
【“你听好了,当初那件事,就算不是你率先提出那种疯狂的做法,只要在这趟护卫任务的最后,理子妹妹她自己哭着对我们说出‘最终不想要同化’这种话,本大爷和杰也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掀桌子,绝对不会让那个该死的同化仪式继续进行下去的!”】
【“没错。”】
【夏油杰在一旁双手抱胸,眼神深邃地赞同道。】
【“那不仅是你的意志,更是我们三人共同的选择,别想一个人把这种耍帅的责任全揽过去。”】
【听到这两人的反驳,你心中一暖,也没有继续纠结在这个证明谁对谁错的历史问题上,而是深吸一口气,将目前面临的最大、最现实的困境抛了出来。】
【“好,过去的事情暂且不提。”】
【“但是如今在宿傩手指苏醒、甚至连特级咒物都开始频繁活动的这起恶性事件后面,又一次出现了她那犹如鬼魅般的身影。”】
【“这牵扯的范围太广、水太深了。”】
【“这就直接导致我一个人,已经完全不可能面面俱到地处理好暗中调查、保护学生以及防备突袭等各个方面了。”】
【你推了推眼镜,眼神中闪过一丝疲惫的忌惮。】
【“而且在过去这十几年对于她的暗中调查里,我一直投鼠忌器,极度担心会打草惊蛇。”】
【“因为......只要一想到,如果她真的就是我梦里那个拥有开放领域、能够轻易夺取特级咒术师身体的恐怖存在的话,那就绝对不是咒术界现有的其他任何人能够抗衡的怪物。”】
【“我不敢赌,更不敢拿你们的命去试探。”】
【听到这里,夏油杰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破夜空。】
【那些曾经让他感到困惑的违和感,在这一刻全部串联了起来。】
【“所以说,去年那段时间,你格外在意我的状况,是不是担心你梦中的情况再度上演,当心那个存在来夺取我的身体?”】
【你也没有隐瞒,大方的承认了。】
【“是。”】
【你的声音很轻,却重如千钧。】
【“是,虽然限时和我梦中的情况有着很大的不同,但我还是担心同样的时间点他依旧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听着你把压抑在心底的这番话全部讲完,看着你那张平时总是平静如水、此刻却不可抑制地流露出自责、疲惫与深深愧疚的表情,五条悟与夏油杰再度对视了一眼。】
【从彼此的眼神中,他们都看懂了一件事,他们这位习惯了将所有黑暗与重担都独自扛在肩上、总是表现得无所不能的挚友李舜辰,这一次在面对这个跨越时空的无形幽灵时,是真的感觉到力不从心、是真的没招了。】
【海风的呼啸声似乎在这一刻变大了。】
【夏油杰先是静静地看着你,然后无可奈何地、深深地叹了口气。】
【随后他那原本温和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凌厉,他猛地向前跨出一步,换上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其强硬且带着几分怒火的语气,连名带姓地低喝道。】
【“李舜辰......”】
【话音未落夏油杰已经猛地伸出手,一把死死地攥住了你胸前的衣领。】
【他那属于特级咒术师的强大臂力甚至将你整个人微微向前扯动了一下。】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你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燃烧的火焰。】
【他的语气变得愈加急促和强硬,仿佛要将这些话直接刻进你的脑子里:】
【“你这个自以为是的白痴,给我竖起耳朵听清楚了!”】
【“我夏油杰,不是你带的那群连毛都没长齐、需要躲在你背后战战兢兢的高专学生!”】
【“不要因为一个见鬼的梦境,就顺理成章地将我当做一个随时会碎掉、需要你像护着雏鸟一样来全天候保护的脆弱对象!”】
【“这对我来说是一种侮辱,你明白吗?!”】
【夏油杰攥着你衣领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但他眼底的怒意却渐渐化作了一种极其深沉的羁绊。】
【“退一万步说,就算未来的某一天,我真的因为实力不济或者技不如人死在了哪个怪物的算计里,那也是我夏油杰自己作为咒术师的无能!”】
【“哪怕我的尸体真的被恶心的家伙利用了,那也绝对和你李舜辰没有半点关系,不用你来替我背负这种莫名其妙的罪恶感!”】
【“你到底听明白了没有?!”】
【就在你被夏油杰这番劈头盖脸的训斥震得一时说不出话来时,一旁的五条悟也一改之前的散漫。】
【他迈开长腿走到你们身边双手插兜,虽然隔着眼罩,但你依旧能感觉到那股属于“最强”的绝对霸气。】
【他用一种理所当然的口吻开口附和道,顺便还极其恶劣地挖苦了你一句。】
【“杰说得一点都没错。”】
【“舜辰啊,如果真要较真从咒术界官方给出的实力等级评定上来说的话,你现在在档案上,撑死了也就是个随时会被派去处理杂鱼的‘二级咒术师’罢了。”】
【“而站在你面前的这两位,可是货真价实、站在顶点的‘特级咒术师’哦。”】
【五条悟微微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让人安心的张狂笑意。】
【“所以就算天塌下来,或者那个脑门上有缝合线的怪物真的有三个术式、甚至是三百个术式,不管怎么样,也轮不到你这个区区‘二级’跑来替我们这两个‘特级’操心生死的问题,从来没有人给你设定过这样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