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章 恐怖分子
【在这场短暂的闹剧过后,站在街角正处于气头上的茶发少女似乎终于察觉到了什么。】
【她转过身,目光越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马路对面同样身穿高专那套显眼黑色制服的你们三人身上。】
【她上下打量了你们一番,随后整理了一下刚才因为发火而略微凌乱的衣摆,迈着自信且大摇大摆的步伐,径直穿过马路朝你们走了过来。】
【“喂,就是你们几个吧?”】
【女生停在你们面前,单手叉腰,扬起下巴,用一种骄傲且充满张力的语气宣告道。】
【“钉崎野蔷薇。高兴吧男生们,你们这枯燥的队伍里,终于有了一点红的加入。”】
【看着眼前这个充满活力、毫不怯场的新生,你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拿出了作为带队教师的沉稳气场,主动开口介绍道。】
【“你好钉崎,我就是此前在电话里和你联系过的李舜辰,也是目前负责教导你们高专一年级的老师。”】
【“哦,李老师好。”】
【钉崎野蔷薇随意地应了一声,目光随即转向了你身后的两个男生。】
【好烦啊......这女人看起来绝对是个大麻烦......】
【伏黑惠看着钉崎那副理所当然的骄傲做派,只觉得一阵没来由的头大。】
【他那张生无可恋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双手插在口袋里,极其敷衍地吐出了自己的名字。】
【“伏黑惠。”】
【与伏黑惠的冷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旁的虎杖悠仁则像个见到了新朋友的阳光小狗,猛地挺直了腰板,十分积极且热情地挥了挥手打着招呼。】
【“你好!我是虎杖悠仁!是从仙台来的!”】
【钉崎野蔷薇眯起眼睛,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了一圈,脑海中那台名为“第一印象”的打分机立刻开始了高速运转,并在瞬间得出了结论。】
【看着傻笑的虎杖,她心里默默贴上了一个标签,小时候绝对吃过自己的鼻屎吧......一看就是个透着乡巴佬气息且不太聪明的家伙。】
【接着她又瞥了一眼满脸写着“别烦我”的伏黑惠,再次无情地贴上标签,只会装酷的臭屁男生,多半是个重度自恋狂。】
【一想到自己好不容易从乡下考到了梦寐以求的大都会东京,今后却要和这两个看上去极其不靠谱的家伙成为同期、一起学习生活,钉崎野蔷薇原本高涨的兴致瞬间跌落谷底。】
【她不由得仰起头,重重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唉......我这人,还真是不受环境的眷顾啊......”】
【伏黑惠完全没有理会钉崎野蔷薇在那边自顾自的哀叹与内心戏。】
【他将目光直接投向了你,语气迅速恢复到了执行任务时的专业状态,开口问道。】
【“李老师既然人已经接到了,那接下来是不是直接去处理刚刚说的那个祓除任务了?”】
【你微微点头,给予了肯定的答复。】
【“嗯,时间也差不多该出发了。”】
【“诶——?!”】
【本来还在伤春悲秋的钉崎野蔷薇一听这话,立刻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大声抱怨起来。】
【“有没有搞错啊!我才刚刚踏上东京这片充满梦想的土地哎!我连竹下通的可丽饼都还没吃,连那些潮牌店都还没逛过,你们居然就叫我去祓除咒灵?!简直是毫无人性!”】
【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模样,你并没有生气,而是用一种平和却不容置疑的语气安慰道。】
【“不用担心钉崎,只是因为那个地点恰好就在这附近,是个低级咒灵的聚集地,不会耽搁你们太多时间的。”】
【“你就把这次行动,当做是入学前的一场简单测验就好了,等这边的任务顺利结束之后,剩下的时间你就可以自由活动了,反正你们正式上课也是从明天才开始的。”】
【听了你这番有理有据的解释,虽然心里还是有些小情绪,但钉崎野蔷薇也清楚这既然是学校的安排,自己也不好再继续抱怨什么。】
【她“切”了一声,默默地从随身的行李中掏出了自己用来装载咒具的腰带,熟练地缠在了腰间。】
【安抚好新生后,你又转过头,目光落在了跃跃欲试的虎杖身上。】
【“还有虎杖,这次你也和野蔷薇一起去处理,你们两个人的任务,就是把那栋建筑里盘踞的咒灵彻底清理干净。”】
【说着你抬起手,指了指前方几百米外、在繁华街道背面显得格外阴暗破败的一栋废弃建筑。】
【虎杖先是愣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他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满脸错愕地说道。】
【“诶?处理咒灵......我也去吗?可是李老师我还没办法处理咒......”】
【话刚说到一半,虎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眼睛猛地一亮。】
【他一把摸向了自己的腰间,竟然直接将你之前借给他用来防身的那把短刀“浅切丸”给拔出了一半。】
【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兴奋地高举着那把泛着寒光的利刃,大声喊道。】
【“对哦!我想起来了!我有李老师你给我的‘浅切丸’!有了这个武器,我现在也可以祓除咒灵了!”】
【“你这个纯正的笨蛋——!!”】
【一旁的伏黑惠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拔刀动作吓得魂飞魄散。】
【他眼疾手快,一把冲上前死死地按住了虎杖的手,将那把出鞘了一半的短刀硬生生地给按回了刀鞘里,同时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骂道。】
【“不要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做这种会让人误解成恐怖分子的事情啊!你嫌我们不够惹眼吗!”】
【不过万幸的是,东京的街头最不缺的就是奇装异服和各种奇怪的举动。】
【周围步履匆匆的路人们只是扫了他们一眼,并没有像伏黑惠所担心的那样引发什么恐慌,很快就移开了视线。】
【而站在一旁的钉崎野蔷薇,此刻已经是满脸毫不掩饰的嫌弃。】
【她默默地往边上挪了两大步,极其刻意地同这两个家伙拉开了距离,仿佛生怕别人知道他们是一伙的,忍不住出声吐槽道。】
【“这家伙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啊?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拔刀?他怎么搞得就好像是第一天当咒术师、什么常识都不懂的菜鸟一样?”】
【伏黑惠叹了口气,松开按住虎杖的手,有些无奈地给予了肯定的答复。】
【“其实你的说法和事实也差不多,严格来说,他目前恐怕还不能被称作是一个真正的咒术师。”】
【接着趁着前往废弃建筑的路上,伏黑惠用最简练的语言,将前几天晚上在学校里发生的事情、以及虎杖为了救人一口吞下特级咒物“两面宿傩手指”的疯狂举动,简单地向钉崎野蔷薇讲述了一遍。】
【毕竟之后大家都是要并肩作战的同期,这种随时可能爆发的隐患,根本没有隐瞒的必要。】
【听完了虎杖身上的“光辉事迹”,钉崎野蔷薇整个人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看着虎杖的眼神从嫌弃直接升级成了看某种不可名状的生物,忍不住大声感叹:】
【“哈?!把不知道放了多久的特级咒物......直接吃下去?!真恶心啊!简直不敢相信!你这家伙到底讲不讲卫生啊!”】
【也就是在这样吵吵闹闹的谈话间,你们一行四人已经穿过了原宿那人头攒动的主要街区,来到了一条幽暗、阴冷的巷子里。】
【面前就是那栋在阴影下显得有些阴森的废弃大楼,站在大楼前,伏黑惠突然意识到了你此前下达的指令,他转过身,眉头紧锁地对你确认道。】
【“李老师只让他们两个纯粹的新人进去真的没事吗?你真的不打算让我也跟着他们一起行动吗?”】
【你当然能够完全明白伏黑惠此刻内心的顾虑。】
【他在担心虎杖,一方面是担心这个神经大条的家伙在面对咒灵时,又做出什么脑洞大开、不计后果的危险举动,另一方面,他更是忌惮着潜伏在虎杖体内那个随时可能苏醒的定时炸弹,两面宿傩。】
【你神色平静地伸出手,拍了拍伏黑惠那因为紧张而微微僵硬的肩膀,宽慰道。】
【“放心吧,没事的,我已经确认过了,里面的咒灵级别很低,就算是不太熟练,这也只是一个很基础的任务而已,我相信他们两个是可以自己处理好的,对吧?”】
【听到伏黑惠这种仿佛看待易碎品一样的担忧,脾气火爆的钉崎野蔷薇瞬间就不爽了。】
【她一把从腰间抽出了自己的咒具锤子,直直地指着伏黑惠的鼻子,挑衅地说道。】
【“喂,刺猬头!你少在这里瞧不起人了!本小姐可是很有实战经验的!”】
【而一旁的虎杖则是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干劲十足地回应道。】
【“放心吧伏黑!里面就交给我和钉崎了!”】
【你没有理会他们的拌嘴,而是突然收起了脸上的温和,目光极其严肃地锁定了虎杖的眼睛,发出了一声极其沉重的警告。】
【“虎杖,你给我听好,绝对不要因为觉得自己现在的肉体能够压制住宿傩,就在遇到危险时产生‘将宿傩释放出来差遣’的愚蠢念头!一次都不行!听明白了吗?!”】
【感受到你话语中那股几乎凝为实质的压迫感,虎杖立刻收起了嬉皮笑脸,眼神变得无比坚毅,郑重地冲你点了点头。】
【“我明白,李老师!无论发生什么,我都绝对不会把他放出来的!”】
【说罢虎杖和钉崎一前一后,大步走入了那栋被黑暗笼罩的废弃大楼。】
【看着那两个逐渐被阴影吞噬的身影,伏黑惠心中的担忧并没有因为你的保证而减少半分。】
【他皱着眉头,想要再向你说些什么。】
【“可是老师......”】
【“不用可是了,惠。”】
【你直接开口打断了他的话语,镜片后的目光闪过一丝深意,你下达了新的指令。】
【“你现在开始释放‘帐’,我会亲自潜入进去,暗中跟着他们。”】
【你看着伏黑惠有些错愕的表情,继续压低声音解释道。】
【“我之所以没有在一开始向他们说明这一点,只是我想在没有任何依靠的情况下,看看他们自己究竟会作何表现,特别是........这主要是我对钉崎野蔷薇这个新生的一次观察测验。”】
【伏黑惠虽然心有疑惑,但还是立刻遵从了指令。】
【他口中低声念诵起那段晦涩的咒语。】
【“由暗而生,暗中至暗;污浊残秽,尽数祓除。”】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如同墨汁一般的黑色屏障从建筑的顶端迅速流淌而下,转眼间便将整栋废弃大楼与外界彻底隔绝,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半球形结界。】
【你站在结界外,望着那缓缓合拢的黑色穹顶,对身旁的伏黑惠继续说道。】
【“惠,你要明白一件事,比起虎杖体内那个目前还能被压制的宿傩,实际上对于今后要和虎杖长期并肩作战的同伴来说......因为虎杖这个容器的存在,而吸引过来的外界那些未知的、充满恶意的危险,其实要更加的恐怖和致命。”】
【你的声音在静谧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冷酷。】
【“我需要通过这次测验,来确认钉崎野蔷薇的心理素质和觉悟,是否真的能够承受住这种因为虎杖而带来的、随时会死亡的高压。”】
【伏黑惠闻言,猛地愣在了原地。】
【他瞳孔微微收缩,口中喃喃自语地重复着你话语中的几个刺耳的词汇。】
【“外部未知的危险......?吸引过来的恶意?老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指什么人吗......?”】
【他猛地转过头,想要向你追问清楚。】
【然而当他回望向你原本站立的位置时,却发现那里早已空空如也。】
【只剩下一阵穿堂风拂过他额前的碎发,你就仿佛从未在这条巷子里存在过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留下任何残秽的痕迹。】
【“......老师?”】
【伏黑惠望着空荡荡的街道,眉头锁得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