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72章 有多想?
府城,通判府。
贺崇重重一拍桌案,怒不可遏:“街头百姓都在议论反诗之事,到底是谁传出去的?查,给我去查!”
明明跟府学通过气,尽量压住风波,再想办法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事情一闹大,便不好处理。
最让他纳闷的是,笺纸上的字迹竟与贺子衿的完全相同,众目睽睽下,本就很难脱罪,现在更难。
贺子衿在学堂上算计陆砚舟,如今,自己却遭了殃,怕是被对方反将了一军。
贺崇皱眉沉吟,半晌后,看向差役:“你们可有仔细调查一番陆砚舟?他身上有没有疑点?”
差役恭敬回答:“回大人,已经仔细调查过,事发当日,陆砚舟并未接近过公子。”
贺崇一下子没压住火气,怒问:“那反诗怎会在子衿身上?”
差役战战兢兢的低着头,不敢应话。
贺崇脸色铁青,过了一会儿后,喃喃道:“反诗之事已经瞒不住,若不表率,怕会牵连通判府。”
说罢,他心痛的闭上双眼,再次睁开,俨然做了决定。
贺崇不等府衙上门拿人,主动派人把贺子衿移交官府看管。
连夜写文书,向上级自请弹劾,自责教子无方,管束不严,听候发落。
面上大义灭亲,私下却想办法托关系,争取从轻处置。
眼下,贺家有得忙,没空管其他事。
陆砚舟总算能清静一段时间。
说来也怪,贺子衿从见到他第一面起,便有敌意,究竟是什么原因?
难不成跟他的身世有关?
陆砚舟沉着眼眸思量,再次取出随身玉佩,端详良久,才缓缓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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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飞快,转眼腊月二十。
天上下起飘飘絮絮的雪花。
雪天行程慢,陆砚舟坐了两天马车,才抵达青河村。
刚到家门口,便听到院子里传出裴予安清脆的声音:“姜娘子,我堆了一个大大的雪人,你瞧好不好看?”
“刚才谁跟我说功课没做完?”姜饱饱轻笑提醒,“玩了大半日,不怕阿砚回来考你?”
裴予安正想说陆砚舟还没回来,耳尖的听到院外的马蹄声,反应过来,一溜烟的跑回房间,抓紧完成功课。
姜饱饱眉梢染笑,转身走出院门。
一眼便见到了陆砚舟。
他身披一袭裘袄,长身玉立站在风雪中,细碎的雪花飘落,沾在他肩头和发丝上,衬得他皮肤冷白,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清冷出尘。
看他一次,便惊艳一次。
姜饱饱回过神,立即招手示意:“外面冷,赶紧回屋。”
陆砚舟忍着上前抱住姜饱饱的冲动,跟在她身后走进堂屋,脱下裘袄,朝她伸出双手,委屈道:“姐姐,我手冷。”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上面泛着红,一看就是冻的。
“你等我一下。”
姜饱饱善解人意的拿来一个小暖炉,放在他手里,温声道,“捧上小暖炉,就不冷了。”
陆砚舟看看手里的暖炉,再看看姜饱饱,有些懊恼,谁要暖炉暖手?
他想让她亲自来。
陆砚舟不死心:“小暖炉暖手太慢。”
姜饱饱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出去一趟,端回一盆热水,保证道:“你把手放进热水里,绝对暖得快。”
陆砚舟不高兴,没有照做。
姜饱饱摆出长姐的模样,严肃道:“不要闹别扭,手冻久了会长冻疮,不舒服。”
说罢,她拉过他的手,放进热水里。
两人挨得近,衣衫不经意间碰在一起。
陆砚舟偏头看向她,心底涌起一阵冲动,想将她拥入怀中,抚慰一月未见的思念。
他忍了又忍,最后克制的凑到她耳畔,低声问:“姐姐,你有没有想我?”
姜饱饱身体绷紧,之前好像回答过类似的话,阿砚当时不满意,跟她闹别扭。
姜饱饱有了前车之鉴,立马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想。”
陆砚舟追问:“有多想?”
姜饱饱有点懵圈,问题一个接一个,要怎么回答?
不管了,随便答一个。
“就,就很想。”
陆砚舟眸色一深,从热水里探出手,用巾帕擦干净,在姜饱饱猝不及防之下,一把将她抱住,下巴埋在她的脖颈间蹭了蹭。
“既如此想我,那我便抱抱姐姐。”
姜饱饱尴尬的笑了笑,她是有一点点想阿砚,但远远不到特别想的地步,不至于需要拥抱。
况且,抱在一块,总感觉有些不自在。
阿砚的手臂不断的收紧力道,将她往胸膛上拢,导致胸口紧紧贴着他。
这样的拥抱似乎过于亲昵。
姜饱饱推了推他的肩膀:“阿砚,你先松开,抱太紧不舒服。”
陆砚舟稍稍放松力道,却没有放开她,清冽的男子气息直往她的鼻腔里钻。
姜饱饱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体温正不受控制的升高。
不得已,只能强行推开他。
谁料,陆砚舟孱弱的捂着胸口,眼眸含雾的望着姜饱饱,模样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姜饱饱见状,连忙扶住他的胳膊,上下查看他的身体,关切的问:“你可是哪里受了伤?”
陆砚舟别过头,低声回道:“没有。”
他越不承认,姜饱饱就越不放心,扣住他的手腕把脉,确定脉象正常后,稍稍放下心。
“姐姐不必忧心,我身上没有伤。”
陆砚舟说话时,特意用手指摁住衣襟,生怕人不知道他伤在胸口处。
姜饱饱挑了挑眉,顾不上男女有别,一把扯开他的衣襟,骤然见到一个熟悉的牙印,旖旎的落在结实的胸膛上,格外醒目。
脑中顿时浮现出那晚的记忆。
姜饱饱有些羞愧,用手挡了挡眼睛,实在不知如何面对陆砚舟,最后又道了一次歉:
“那晚,我真的不是故意咬你的。”
陆砚舟耳根微红,迟疑片刻,大度道:“我不怕疼,姐姐欺负我也没关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