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太阳落山之前苏月袖回了山庄,并没有找到剩下的几味草药。 听说男主陪着女主去了城里诱捕采花蜂,不由松了口气。 起码在她替裴夫人治疗这几天,不会与他们照面,这简直再好不过。 她将采回来的这味草药倒在簸箕里,虽然只有几株,也还是将它们晒在了廊下。 陆清风由始至终跟在她身边,并不说话。 但任谁被人走到哪儿跟到哪儿心里头都会不爽,何况她还一心想要远离他。 终于,晒好了草药她问他,“你究竟想干什么?” “你师姐跟魔教教主是不是真的?” 陆清风靠在廊下柱子上,姿态随意,神情慵懒,微风吹起他额前的一缕头发,竟显得有几分凌乱的美感,邪魅妖娆。 苏月袖暗道‘妖孽’,而后狠狠翻了个白眼,“如果我告诉你,你是不是就不再跟着我了?” 陆清风垂眸沉思。 她当他是默认。 “行,我告诉你。我师姐跟魔教教主确实有一腿!你满意了?可以走了吗?” “好。” 陆清风得了答案,潇洒的转身离开,连个眼神都没分给她。 苏月袖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暗自吐槽:呵,男人!太他妈现实! 吐槽完毕,净手吃饭。 刚吃完,一抹白色的身影就从外面闪了进来,带着凌厉的剑气,席卷一道劲风。 “苏月袖,你阴我!” 银白色的长剑抵在脖间,丝丝凉意从脚底升起。 苏月袖心想:难道这次不是被自己作死,而是死在另一个女配手上? 还他妈这么快领便当! 她还没活够啊! 小心翼翼的转了脖子,她看着身后的少女,勾起一抹谄媚的笑,“白姑娘,有话好好说嘛。” 生命诚可贵! 该折腰的时候千万别硬挺! 白秋水漂亮的凤眼里满是愤怒与阴毒,“好好说?苏月袖,是谁告诉我处子血一定管用的?可是结果呢,我被一掌打了出来。” 到现在她都还能感觉到胸口隐隐发疼,可见陆清风那一掌有多用力。 苏月袖眼神闪烁:得亏她不知道后面的事,否则自己肯定连这两句话的时间都活不过。 定了定心神,又吞了吞口水,她万分小心的开口,“这药是我师姐配的,我还没有用过,并不知道它其实……其实是伪劣产品。” 天哪,娘哪! 千万别让她师姐知道她说过这句话,否则比死还惨! 药谷的人都是奇葩! 大师兄出生望族,却一心只想当个红娘! 二师兄身为皇嗣,却一门心思要靠种地发家致富! 三师兄最正常了,早早参军,发誓要当个大将军,报效朝廷! 至于唯一的师姐…… 作为飞莺阁的二当家,情报卖得相当好,并与魔教教主牵扯不清。 她最爱的不是医术,而是毒术,苏月袖身上的很多毒药,都是她给的,处子血也是。 但是有一点,她这个师姐,绝对不容许别人说她研制的毒药是假货! 分分钟抓你去尝遍九九八十一种毒草! 苏月袖想象着可能遭受万蚁噬心、奇痒难耐等各种痛苦,不由打了个寒战。 刚巧外头响起一记闷雷,吓得她脸都白了:师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不确定的东西你拿来给我用?” 白秋水暴怒,手上力道没有控制住,划破了她的脖子,几滴鲜血从剑尖流了下来。 “我……白姑娘,你息怒、息怒,刀剑无眼!” 苏月袖疼得龇牙咧嘴,“当初你也是这样拿剑逼我我才给你的,我跟你说过,不能这样,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是你自己不听。” 不得不说原身处理这件事还是挺有手段的。 明明功夫不弱,却佯装不是白秋水的对手,明明很支持白秋水的想法,却要表现出一副被逼的模样。 这样就算此事抖出来,别人也怪不到她头上。 只是她低估了陆清风的能力,一眼就将她看穿,不然后面也不会天南海北的下追杀令。 “我怎么知道你的处子血会有问题!” 由始至终白秋水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晕的,而陆清风没有碰她却解了药性,她以为是催、情、药有问题。 “可是……我并没有逼着你用啊。” 苏月袖要哭了。 如果她能早点将原身的武功融会贯通,这会儿也不至于这么被动。 “不管怎么说,我变成这样你难辞其咎,为了补偿我,你得拿出真正的处子血来。” 啥? 苏月袖傻眼,感情她还没死心? “其实白姑娘,既然陆公子对你没有……” “不用你管,两日时间,拿不出处子血,我就杀了你!” 白秋水恶狠狠的打断她的话,随即挥手将剑插回剑鞘,扬长而去。 脖子上的凉意消失,苏月袖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而后摸了摸伤口,取出金创药到妆镜前涂抹。 轰! 雷声越发响亮了些。 她呆呆的看了眼镜中的自己,起身走到窗前,将窗子关上。 而后又关了门,这才将自己扔到床上。 看来武功是个好东西,她一定要尽快捡起来,免得下次再碰到这种情况毫无反抗之力。 至于白秋水的想法,她不懂! 不过这个处子血,她不会再给。 毕竟比起得罪陆清风,她宁愿得罪白秋水。 要知道得罪了前者,必死无疑!而得罪后者,还能有一线生机! 两天后她就该替裴夫人针灸了,一旦针灸完毕,她就立刻收拾包袱滚蛋,惹不起躲得起! 凭白秋水的手段,没那么容易就找到她。 大雨下了一夜,天亮才停。 苏月袖望着院子里湿漉漉的青石板砖,无声的叹了口气。 哎! 兰荷拿了竹篓与镰刀过来,担忧的看着她,“苏姑娘,刚下过雨路滑,要不今日就不去了,夫人等了这么多年,也不在乎这一两天。” “没关系,别担心。” 苏月袖不想待在无痕山庄,这是武林盟主的家,是非太多。 何况白秋水只给了她两天时间,两天后她还不溜,等着被砍吗? 所幸雨已经停了,只是地面有点湿滑而已,还不碍事。 “那你千万要小心。” “我会的。” 苏月袖接过竹篓背上,大步朝外走去。 山庄口,又遇到了陆清风,穿白色袍子,挂流云百福玉佩,玉冠绾发,执着一柄玉骨折扇,自认风流的扇了两下。 实则,也确实风流倜傥! 如果不那么黏人的话! “袖儿又去采药吗?” 见了苏月袖,他‘啪嗒’一声收好折扇,款步迎了上来。 苏月袖顿住,朝旁边挪了一步,“陆公子有何指教?” 陆清风跟着她的步子也挪了一步,“何必叫得那么见外呢,毕竟都有肌肤之亲了。” 苏月袖咬牙:魂淡! “那只是个意外,为了救公子的命而已。” “这么说,我更应该以身相许了。” 陆清风丹凤眼一弯,笑得十分魅惑。 果然是妖孽! 苏月袖暗自掐了自己一把:不能被美色迷惑。 面上十分镇定,“陆公子严重了,毕竟药是我给白姑娘的,自己造的孽自己承担。” 言外之意,我们两清! “说的也是。” 陆清风似乎被说动,略有所思。 苏月袖见状越过他,回过眸子道:“听闻太子殿下与柳姑娘去姑苏城里诱捕采花蜂了,陆公子不去凑热闹吗?” 他爱八卦爱热闹,诱捕采花蜂这么‘好玩’的事情,她就不信他不想去看! 然而,她错了。 “不去,捉拿采花蜂怎么能够与魔教教主的爱情史相提并论,袖儿,咱们还是来说说魔教教主与你师姐的恩怨情仇。” 陆清风追上苏月袖,侧着身子瞧她。 少女的肌肤白皙,脸部轮廓很是柔和,下颚到肩膀的线条弧度堪称完美。腰肢纤细,身材匀称,手感嘛…… 想到那晚的缠绵,他突然有些尴尬,颇为不自在的咳嗽两声,将目光移向远处的青山。 “我不知道。” 苏月袖没好气的翻白眼。 昨日他说得了答案就不再跟着她,今日就变卦了! 呵,男人! 其实这就真的是冤枉陆清风了,由始至终他什么都没说,是她自己自以为而已。 “你怎么会不知道呢,那可是你师姐啊。” “我师姐的事情我就该知道吗?” “难道不应该吗?” “每个人都有秘密与**你懂不懂?” “袖儿也会有秘密吗?” “当然有!” “那说来听听。” 苏月袖停下脚步,侧目看着陆清风,面部表情十分认真严肃,“陆公子,你就算真的闲,也请不要耽误一名医者采药的时间。” “行,我不说话了。” 陆清风闭嘴,朝她耸了耸肩,又做了个请的手势。 苏月袖没再理他,大步朝着山上去。 因为下雨,泥土稀松而绵软,一脚下去,能留下深深的脚印,再抬起来时,厚厚一层黄泥黏在鞋边,徒增几分重量。 “啧,真恶心。” 陆清风抬着一只脚使劲往旁边的青草上蹭,身子半倾斜着,白色的袍子沾了杂草的汁液,青一块黑一块,很是好看。 苏月袖站在他面前,看他皱着眉头愁眉苦脸的样子颇有几分可爱,便哈哈大笑,“让你别跟着我你偏不信,还穿成这样,你自己瞧瞧现在像什么。” 像一只五颜六色的山头野、鸡,落水过后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