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苏月袖将楚钰的消息透给钱筠,钱筠当即便要去寻楚钰,却被她拦住了。 “钱姑娘,这种时候楚公子肯定是需要安慰与陪伴的,我不是不让你去,只是想问问你,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楚钰为了能与楚家断绝关系,可是什么都没要,如今的他,一穷二白,就算张院首肯收留他一时,他一个大男人,怕也不甘吃闲饭? “我与阿钰从小一起长大,我不会放弃他的。” “你爹呢?会同意吗?” “爹爹不是那种人。” “那便好,你去。” 苏月袖让了路,钱筠便头也不回的朝着青山书院奔去。 自李家被灭后,钱记豆花铺便关了门,钱贵为了报答李夫人的相助之恩,留在李家帮李兆望打理家中大小事情。 李兆望暂时休学,生意场上的事情有陆恒在,将那些管事压得死死的,没人敢做出什么,李家的生意倒也没受什么影响。 而后几日,裴寒诺等人接到飞鸽传书,裴世元让他们前往惠州参加白昇镖局白镖头的四十大寿,而太子亦被召回宫里,说是永州洪涝灾害严重,皇上命他回去商量对策。 同时接到消息的还有陆清风,他是陆家少当家,这种时候,免不了要陆家大出血,陆家没有主事的人在,其他人拿不了主意。 所以,七月底,陆清风与苏月袖辞行,同陆恒一起,赶往孤隐。 苏月袖面上欢天喜地,终于送走了这个烦人精,实则内心不知为何,甚是失落。 不过莫白没有给她伤春悲秋的机会,几乎是陆清风前脚刚走,后脚就扔给她一本小册子,上面记载了数名年满十七但还未定亲事的姑娘信息。 “七日之内,予她们合适的姻缘,你便可以离开了。” 离开? 离开去哪里? 苏月袖突然茫然起来,却没发现旁边的无涯向她投来同情的目光。 离开,当然是去永州的昌平县永乐村啊,因为逍遥王在那里! 七日时间,苏月袖忙得几乎脚不沾地,但因为积累了钱筠与楚钰的经验,这次当起红娘来,可就顺利多了。 七日后,她将满分试卷交给莫白,莫白点了点头,表示认可,而后道:“楚公子去李家领了账房管事的差事,一面工作一面读书,李公子已经回书院了。” 李兆望虽然纠结过要不要弃文从商,但考虑到亡父亡母曾对他寄予的厚望,还是决定好好读书,将来可以考取功名,光宗耀祖。 好在陆恒虽然走了,陆家还是派了其他人在此管理官盐生意,顺便也帮他监督一下李家铺子里的那些管事,倒也不用他操心什么。 苏月袖点点头,表示了解了,而后眉开眼笑,“那么大师兄,我可以走了吗?” 虽然当时茫然过不知去往何处,但世界这么大,总会有一个山美水美、远离是非、远离朝堂与江湖的小地方供她容身? “当然可以。” 莫白做了个请的手势,便继续埋头干他的事情。 苏月袖总觉得这不符合大师兄的作风,磨蹭了片刻也没见他再有话说,这才一步三回头的出了官媒衙门。 呼吸到外面的空气,她觉得自由极了。 而后去了马车行,牙一咬眼一闭,买了辆马车,驾着它出了凤仙镇。 “春天天气真好,花儿都开了,杨柳树枝对着我们弯弯腰,蝴蝶姑娘飞来了,蜜蜂嗡嗡叫,小白兔儿一跳一跳又一跳......” 虽然现在不是春天,不过因为心情太美好,苏月袖一边悠闲的赶路,一边哼起了歌。 考虑到出门在外,为了方便,她穿的男装。 临近中午,她在一家茶棚停了下来。 “老板,两碟子小菜,一壶热茶。” “好勒。” 老板是个中年汉子,不胖不瘦、不高不矮,放人群里一眼找不出那种。 坐等吃食的空档,她听到旁边两名客人议论,“你昨日是没瞧见,一大群人浩浩荡荡的赶路,说是要去惠州给白昇镖局的白镖头祝寿,你说这白镖头来头也不大啊,怎么这么多人赶过去?” “你有所不知,最近凤仙镇出了三桩灭门案,据说都是魔教干的。如今这些江湖正派人士,不过是趁着白镖头大寿前去商量如何讨伐魔教罢了,又有几个是真心去祝寿的。” “讨伐魔教?” “当然,江湖已经近百年没有发生过什么大事了,这古月教做事也真是不考虑后果。” “你怎么知道不是有人挑拨呢?我可听说咱们圣上对江湖人士大为不满啊。” “嘘,你不要命了。这些事情跟我们又没有关系,且让他们去闹,我们做好自己的本分就好。” “是是是。” 话到这里,那边就止了住。 苏月袖不由蹙了蹙眉头。 讨伐魔教?那师姐怎么办? 伸手摸了摸腰间的信号弹:要不要通知曲墨渊呢? 算了,想来他身为魔教教主,耳目也是极多的,怕是早就收到了风声,她要是这么一通知,不是自暴行踪吗? 叹了口气,正巧老板端了小菜上来,她便取了筷子吃起来。 饭后,付了银子继续赶路。 行至傍晚,到得下一个镇子,住进客栈。 沐浴更衣后,正准备睡觉,敏锐的察觉到有人在靠近,不少,得有七八个。 不由苦笑,“什么意思?” 声音不大,但外面的人绝对听得到。 “莫大人......” “又是大师兄!” 那人刚说了三个字就被打断,苏月袖甚是愤怒,“他到底想干什么?” 明明她走的时候他没有异常的。 “永州发大水了,莫大人的意思是,请苏姑娘去看看逍遥王。” “不去。” “那就只能......” “绑是?” 苏月袖的声音凉凉的。 “还请苏姑娘莫怪。” 杀手头领话一落,数人便破窗而进,光看那架势,就让人很不爽。 “又是你。” 苏月袖无力的撑着额头,看着眼前的‘老熟人’,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行,又给她下追杀令。 “苏姑娘,有礼了。” 那杀手头领名黑瞳,见苏月袖看向他,端端正正行了个江湖大礼。 苏月袖白眼一翻,将洗过还未干的头发随手用丝带绑住,再一个旋转,取过屏风上的外裳穿好,冲着杀手们微微一笑,“动手。” 这一次,她绝不屈服! 话落,先下手为强,快速出招。 她并没有想过真刀实枪的大干一场,毕竟黑水楼的规矩她清楚明白,不死不休,就算这一波被她杀了,还会有下一波,所以她的目的只有一个:跑! 杀手们的武功水平只能算是中等,苏月袖要跑出去倒也容易,只是对方人手有点多,得费些时间。 不过到底还是被她跑了。 “哎!” 一路用轻功跑出镇子,进了镇外一片树林,眼瞅着再也见不到杀手的踪影,这才靠在一棵大树上狠狠叹气。 “我上辈子一定是齐天大圣大闹了天宫,否则老天怎会如此对我?” 说着,她抬头望天,指着黑漆漆的天空怒吼,惊起一群飞鸟。 凉风阵阵,吹得她瑟瑟发抖,不由抱紧了胳膊。 还好,还好经过上次的教训她知道无论如何都要抓紧钱袋子,所以打架之前穿好了衣服,带好了银子,否则这会儿还不知道如何是好呢。 先找个地方过夜,这黑漆漆的树林,暗影幢幢,太特么恐怖了。 半月后。 八月十五中秋佳节。 孤隐陆家。 不能说是雕梁画栋、金碧辉煌,但也绝对钟灵毓秀、别具一格。 陆恒稳步进了书房,将手中帖子呈到陆清风面前,“公子,宫里送来的帖子。” 陆清风正坐在案桌后翻看账本,闻言并未伸手接过,“放着,你去准备一下,稍后入宫。” “是。” 陆恒将帖子放在旁侧,转身出去准备,刚行至门口,就与家中管事打了个照面,两人相互问候,各自做各自的事情。 管事的进了书房,亦将一份礼单呈上,“少当家,这是江淮苏家送来的节礼。” “苏家?” 陆清风挑眉,总算停止了手中翻账本的动作,将礼单接了过去,展开看了眼,勾唇笑了起来,“陆伯,近两年圣上他老人家似乎对我的终身大事很感兴趣,如今苏家月袖已然十八了,咱们是不是该去下聘了。” “这是夫人生前替少当家定下的婚事,当该如此。” “那就麻烦陆伯操劳了,先拟个单子出来,我陆家少夫人的聘礼,绝不能马虎了。” “是。” 陆伯得了话,转身就要去准备,但突然又想到了什么,折了回来,“对了少当家,云少爷最近似乎与六皇子走得很近,少当家可要放在心上啊。” 他们陆家只从商,不参政。 朝廷势力盘根错节,局势复杂,稍有不慎就会搭上全部身家性命。 云少爷此举,甚是不妥。 不过他只是一介下人,不好说什么,如今少当家回来了,当该管管。 陆清风面色一凝,缓缓开口,“我知道了,你放心,回头我会找他的,定让他断了不该有的念想。” “那便好。” 陆伯放了心,这才真的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