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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药,好像有点不太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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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种痒在寂静里被放大无数倍,像无数根细小的羽毛在心尖上挠。

    顾延铮的手指在身侧攥了攥,又松开,最后硬是靠着强大自制力忍住,没有去解开绷带。

    青梧她的药……好像有点不太对。

    不是药效不好,是太好了。

    好得不像他认识的任何一种药。

    有一股淡淡的、清苦的药草香,像她身上经常散发出来的气息,但更浓,更纯。

    因为他相信她,相信她的药。

    顾延铮抿了抿嘴唇,某些念头在心里翻来覆去地过了好几遍。

    青梧从小跟着奶奶学医,湘西那种地方,老辈人手里传下来几张好方子,药效强一些,也不足为奇。

    她奶奶龙桂枝是山里最好的医者,治过的病人能坐满一整个山头。

    她手里有几张不外传的方子,正常。

    再说青梧自己就是医生,什么伤该用什么药,她肯定比他们都清楚。

    敢拿出来给他用上,那就是有把握,中间有别的什么,他没必要追着问。

    因为相信沈青梧,那些理由在他心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那道缠着绷带的小腿外表看起来一点毛病也没有。

    只有顾延铮他这个当事人知道,底下那些曾经翻卷的皮肉正在一点一点地合拢,那些肿胀的瘀青正在一点一点地消退,那些渗出来的血珠早就被药粉止住。

    天还没亮,临时灶膛里最后一点火星子灭了。

    余烬把顾延铮的侧脸照得很淡,他闭着眼睛,睫毛没动,呼吸平稳。

    小陈在旁边已经打起了轻鼾,鼾声比刚才更大了些。

    他一个人醒着,在黑暗中睁着眼睛,风吹过来,带着清晨特有的那种凉意,也带着沈青梧发间那股淡淡的药草香。

    他偏过头,在黑暗里找到她的方向。

    她靠着树干,裹着他的外套,缩成小小一团,呼吸又长又慢,像一只把自己蜷起来的小兽。

    他看了她许久,然后把目光收回,闭上眼睛。

    天快亮了,他得抓紧时间休息。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林子里还笼罩着一层灰蓝色的薄雾,树冠上方的天色从深灰变成浅灰,又从浅灰透出一线鱼肚白。

    灶膛里的火昨晚就灭了,只剩下一堆冰冷的灰烬,被晨风吹乱。

    老兵最先醒过来,把灰烬里没烧完的柴头扒出来,用脚踩灭了最后一丝火星。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然后蹲到溪边洗了把脸。

    冰凉的水激得他打了个哆嗦,人彻底清醒了。

    小陈是被鸟叫吵醒的。

    一只不知名的鸟在头顶的树冠上叫得正欢,声音又尖又亮。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去摸横在膝上的枪。

    舒了口气,把枪背上肩,站起来活动一下发麻的腿。

    忙活了一阵,来到顾延铮旁边。

    “队长,我扶您起来。”

    顾延铮靠着树干坐了一夜,后背的肌肉僵硬,活动了一下肩膀,听见骨头咔咔响了几声,抬起头,看见小陈伸过来的那只手。

    “不用,我自己能走。”

    不是逞强,是觉得真的不需要。

    他的腿从昨晚上了药之后,那股骨头缝里的痒意一直持续到后半夜,痒到他以为伤口在往外冒泡泡。

    天亮之前,痒意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上来的轻松。

    像是有人在夜里偷偷把他腿上那些断裂的肌腱一根一根地接了回去,把那些翻卷的皮肉一片一片地抚平。

    还没有站起来,已经能感觉到,那条腿跟昨天不一样。

    “哎呀,队长,您就别逞强了。”小陈的手没有缩回去,语气里带着一股“你怎么就是不听话”的无奈。

    “受伤的人得有受伤的样子,再说了,沈大夫还看着呢。”说着朝沈青梧的方向努了努嘴。

    沈青梧已经醒了,正蹲在溪边洗脸。

    水掬起来扑在脸上,用力搓了几下,然后用袖子擦干。

    她的眼睛里带着笑。

    她的药,她当然知道药效。

    那药是她自己配的,灵泉水浇灌出的草药,按比例磨成粉,平常基本用不上。

    昨晚给顾延铮敷上去的时候,她心里就有数,到今天早上,这道伤口至少能愈合一半。

    不好跟小陈解释这个。

    “药效好”这三个字说起来简单,可为什么好?

    好到什么程度?

    怎么好得这么快?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根都是她的秘密。

    她不想骗他们,但她更不想暴露空间。

    顾延铮正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沈青梧迎着他的目光,朝他眨了眨眼。

    那一下很快,快到小陈和旁边的人都没有注意到。

    顾延铮看见了,像两个共谋者在交换暗号,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伸出手,搭在小陈的胳膊上:“走吧。”

    小陈笑着把人扶起来,动作很是小心。

    顾延铮站直,左脚踩实地面,不疼。

    把重心移过去,还是不怎么疼。

    最后试着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那条腿上,膝盖弯了一下,又直起来。

    伤口的部位传来一阵轻微的牵扯感,不是疼,是那种正在愈合的皮肤被拉伸时特有的、紧巴巴的感觉。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缠着绷带的小腿,绷带还是昨晚缠的那些,他能感觉到,伤口已经合拢。

    那些翻卷的皮肉在药粉的覆盖下正一点一点地往一块儿长,像两块被分开的湿泥被人用手掌慢慢地、耐心地捏合在一起。

    这不正常。

    他受过的伤那么多,知道一道鳄鱼咬伤正常的愈合速度是多少。

    三天消肿,五天结痂,七天拆线。

    这才过了一夜。

    可他什么话也没有说,把裤腿放下来,遮住绷带,遮住那些不该出现的愈合速度。

    目光从那条腿上移开,落在沈青梧身上。

    她正低着头收拾药箱,动作不急不慢,好像什么也没发生。

    小陈还扶着顾延铮的胳膊,看看顾延铮那条踩实的左腿,又看看他脸上那副跟平时没什么两样的表情。

    “队长,你腿还伤着了,这走路姿势得改改。”

    顾延铮面朝北边那片沉沉的树影:“出发。”

    队伍动起来。

    顾延铮的步子跟昨天一样稳,左腿落地时候完全看不出异样,小陈都在怀疑,昨天晚上他看到的伤口是他的错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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