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9章 少白：守住这道门
血顺着台阶往下淌，和远处飘来的血腥味混在一起。
萧若瑾站在原地，握剑的手微微发抖。
那是他父皇。
萧若瑾冲进书房的时候，直奔父皇那张用了二十年的书案。
书案上空空的，什么都没剩下，萧若瑾的心沉了一下，蹲下去，手在书案下面摸索。
父皇有个习惯，批折子累了的时候，喜欢把手放在书案下面，轻轻敲着。
他小时候进来请安，见过无数次。
如果有什么东西要藏……
他的手指摸到一个凸起。
那凸起很细微，不仔细摸根本发现不了。
他用力按下去。
咔哒。
书案侧面的暗格弹开了。
里面躺着一卷明黄的绢帛，还有一块兵符。
萧若瑾的手在抖，拿起那卷绢帛，果然是圣旨。
上面写着的，是让他在必要时，接管禁军，稳定宫闱。
日期，是三天前。
萧若瑾攥紧了那道圣旨，眼眶发热。
父皇，您什么都算到了是吗？
他深吸一口气，把圣旨和兵符收进怀里，站起来，大步往外走。
“去承明门。”
承明门。
砰——砰——砰——！
撞门声一下比一下重。
那扇厚重的宫门，已经开始摇晃。
门缝里能看见外面密密麻麻的火把，能听见那些叛军的叫骂声。
“撞开！”
“冲进去！”
守门的禁军个个带伤，握刀的手都在抖。
张横站在最前面，浑身是血，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他咬着牙，盯着那扇摇摇欲坠的门，一动不动。
“张头，”旁边一个年轻禁军声音发颤，“咱们……咱们守得住吗？”
“守不住也得守。”
那年轻禁军咽了口唾沫，没再说话。
砰——砰——砰——！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张横回头。
火光中，萧若瑾带着十几个亲卫，大步走来。
张横愣住了。
“殿下？您怎么……”
萧若瑾没理他，径直走到门前，看着那扇摇摇欲坠的门，听着那一下一下的撞击声。
“今夜，有人打着清君侧的名义，意图谋反，一旦叛军破门而入，绝不会放过活口。”
张横看着他，喉结滚了滚。
叛军一旦将这第二道宫门攻破，迎接他们的，绝不会是降者不杀，而是命丧于此。
“守住这道门，援军很快便到，届时，本王亲自给你们请功。”
轰——！
承明门的门栓终于断了，门被撞开，叛军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杀！”
刀剑碰撞，喊杀震天。
张横第一个冲上去，一刀砍翻最前面的叛军，可马上就有三个扑上来，他拼死抵挡，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血顺着胳膊往下淌。
禁军们拼了命地挡，有人倒下，就有人补上。
张横浑身浴血，已经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他咬着牙，一刀一刀地砍，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守不住也得守。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剑光如雪，横扫而过。
冲在最前面的七八个叛军，齐刷刷倒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张横愣住了，他抬起头，看见一个白衣女子站在面前，手里握着一柄长剑，剑刃上还滴着血。
李心月。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又一道身影落下。
长棍横扫，带起一片血雾，又是十几个叛军倒下去。
姬若风。
李心月回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对着那源源不断的叛军开口。
“青王谋逆，尔等还不缴械，上前者，杀！”
那些叛军没有退，但也停下动作，等上头下令。
萧燮骑在马上，看着远处那片火海，听着承明门方向的动静，脸沉了下来。
这个老九，竟然将江湖人牵扯进来。
他遥遥和远处的李心月姬若风对上，明明就能再进一步，这时候，却偏偏出来搅局。
该死！
明明只差一步。
就差一步。
承明门破了，平清殿就是他的。
父皇昏迷不醒，老九去调兵，只要他抢先控制住局势，一切就都定了。
偏偏这时候，这两个江湖人跳出来搅局。
萧燮攥紧了缰绳，指节发白。
他盯着李心月，扬声道：“李心月，本王念你一身本事不易，现在退开，饶你不死，日后本王登临大宝，不会追究尔等今日冒犯。”
李心月抬起头，遥遥看向他。
“青王殿下，是你该收手才是。”
萧燮的脸色更沉了。
“不识抬举！”
这些江湖人，仗着几分本事，就敢跟朝廷作对，等拿下这天下的那天，第一个要杀的，就是这些所谓的江湖高手。
“传本王令，杀，一个不留。”
李心月和姬若风对视一眼，正蓄势待发之际，感觉到一股磅礴的真气自身后袭来。
那真气凌厉无比，带着森森杀意，直奔李心月和姬若风后心而去。
李心月脸色一变，剑光骤起，堪堪挡住那道真气。
可那力道太强，她连退三步，虎口发麻。
姬若风长枪横扫，同样被震退。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萧燮马前。
那人穿着太监服色，可浑身上下散发出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浊森。
萧燮仰天大笑，那笑声里满是得意，满是张狂。
“哈哈哈哈，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指着浊森，“浊公公，你果然没让本王失望。”
浊森微微躬身，脸上没什么表情：“殿下，奴才早就说过，浊清死了，浊心死了，可奴才还活着，活着，就得给自己找条路。”
萧燮笑得更加畅快，他看向李心月，那眼神像在看死人。
“浊公公，杀了这两个碍眼的货色。”
浊森一掌拍向李心月，李心月迎上，剑光如雪，与那道掌风撞在一起。
轰！
劲气四散，周围的叛军被震得东倒西歪。
姬若风长棍一挥，浊森回身一掌，硬生生接住，三人顿时打作一团。
萧燮骑在马上，看着这场厮杀，嘴角的笑越来越深，余光看见承明门方向，有一队人正往后撤。
萧燮眯起眼，仔细看去。
是萧若瑾，他被几个亲卫护着，正往后撤。
萧燮的眉头皱起来。
想跑？
他冷笑一声，抬手指向那边。
“派一队人马去追，追上之后，不必留活口。”
身边的副将领命，立刻带着人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