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一十六章 亿中无一
"敖……"
赤炎妖王缓缓重复这个姓氏，金色的竖瞳微微眯起，殿内空气的温度骤然攀升了数度。
他沉默了很久，殿内无人敢出声，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所有人都知道，赤炎妖王这种时候的沉默，比暴怒更加可怕。
良久，赤炎妖王才开口，声音低沉道："一个姓敖的小辈，跑到本王的地盘上，杀了本王的附庸，收了本王的纳贡势力，他倒是大胆。"
斥候浑身一抖，不敢接话。
赤炎妖王缓缓坐直身躯，眼中燃烧着一股危险的光。
"让黑风卫去查，我要此人的所有情报，包括他的修为、功法、来历、还有那尊古鼎的底细。"
"三天之内，本王要看到结果。"
"是！"
斥候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大殿之中，赤炎妖王重新靠回王座，修长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扶手，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
"龙族……哼。"
他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一股不屑。
"且看你能在本王的地盘上翻出什么浪来。"
……
夜色深沉，炎蝎帮的堡垒之中，方澈盘坐在一间石室之内，磅礴的灵气震荡在其周身，而后尽数钻入他体内。
焚天鼎内一战的消耗远比方澈预想的更大，灵力枯竭倒在其次，真正让他心疼的是识海中那道法则雷纹的黯淡。
那道雷纹是他如今最大的底牌之一，今日被强行催动到了极限，短时间内恐怕难以再用。
"喂，你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看起来可一点都不像龙族。"
沉寂了许久的墨渊突然出声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方澈在心中淡淡道："你们龙族就不会受伤？"
"会是会，但你这也太难看了。"墨渊哼了一声，"当年本座横扫四海的时候，可从来没虚弱成你这模样。"
方澈没有接话，只是默默运转功法，引导灵气修复体内受损的经脉。
墨渊嘟囔了几句，忽然沉默了下来，石室之中，只剩灵气流动的细微嗡鸣声。
方澈本以为这条龙已经歇下了，不料片刻之后，墨渊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却与方才截然不同，少了那份嬉笑，多了几分认真。
"方澈。"
"嗯？"
"本座之前就想问你，你怎么突然就有了龙脉？"
方澈平静开口，语气淡然道："它是我自己修出来的。"
"自己修出来的？"墨渊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不信，"方澈，你以为本座是好糊弄的？龙脉何等珍贵，你一个人族修士，凭什么能自己修出龙脉？就算你天赋异禀，也没有这种道理。"
“因为我修的不是寻常的龙脉，我的龙脉，是以天道法则为基铸就的。"
墨渊的声音戛然而止，石室中安静了数息。
方澈继续道："你还记得我识海中那道法则雷纹吗？"
"当然记得，你今日在焚天鼎内催动的正是此物，本座当时就觉得这道雷纹不简单，绝非寻常修士能领悟的法则之力……"
她忽然停住了，鎏金竖瞳猛地睁大。
"等等，你是说，你识海中那道法则雷纹与你的龙脉有关？"
"不止是有关。"
方澈微微抬手，指尖浮现出一缕极细的金色电弧，那电弧在他指尖蜿蜒游走，形态竟与一条金龙别无二致。
"我突破化神境时，渡的雷劫与寻常修士不同，天道降下的不是普通的劫雷，而是毁灭劫雷。"
"毁灭劫雷！"
墨渊的声音陡然拔高，那四个字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鎏金竖瞳中满是不可抑制的震动。
"你说你渡的是毁灭劫雷？！这不可能！毁灭劫雷是雷劫之中最为恐怖的一种，自古以来只有逆天级的存在才会引动此种劫罚，你当时不过是突破化神境，怎么可能会引来这种雷劫。"
"我也没想到，最后一重天劫降临时，整个天穹都被金色的雷霆点亮了，那片雷海之中出现了一条由纯粹的毁灭法则凝聚而成的金色雷龙。"
墨渊没有说话，但方澈能清晰地感觉到，它的气息正在剧烈波动。
"你确定那是一条龙？"
"千真万确。"
方澈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当日雷劫的画面。
"它盘踞在雷海正中，通体由金色的毁灭法则编织而成，龙躯绵延万里，一双竖瞳俯瞰苍穹，那双眼睛看着我的瞬间，我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条龙，而是天道本身。"
"雷劫结束后，我便得到了一道法则雷纹，烙印在我的识海深处。”
“我便是以这缕毁灭劫雷为基础，才修出了龙脉。"
话音落下，墨渊久久没有出声，石室中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良久，一声长长的叹息在方澈的脑海中响起。
"怪不得，怪不得本座一直觉得你不对劲……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她低低地念叨了两遍，忽然语气一变，带上了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
"方澈，你这个运气，简直是——"
她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憋了半天。
方澈挑了挑眉："怎么说？"
"怎么说？！"墨渊差点从墨渊剑里里蹦出来，"你知不知道毁灭劫雷意味着什么？！那是天劫之中万中无一的极变异劫，纵观古今，能引动毁灭劫雷的修士，哪一个不是名震一方的绝世强者？"
"更重要的是，毁灭劫雷的本体，乃是天道法则的具象化！"
墨渊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鎏金竖瞳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天道以雷罚世，这是天地间最基本的法则运转方式，而毁灭劫雷，则是天道法则最为纯粹的表达形式，当毁灭劫雷的浓度达到极致时，法则之力便会自行凝聚成形，而它选择凝聚的形态，便是龙。"
墨渊的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因为龙，是天道法则最完美的载体，龙族之所以能君临万妖，并非因为龙族的肉体有多强悍，也非因为龙族的神通有多玄妙，而是因为龙族的形态，本就是天道法则的投影。"
"每一条真龙的体内，都流淌着天道赋予的法则之力，这是龙族能凌驾一切妖族的根本原因。"
墨渊说到这里，深深看了方澈一眼。
"而你，一个人族修士，却得到了天道以毁灭法则凝聚的龙气。"
"这等造化……"
墨渊沉默了一瞬，声音中罕见地流露出一丝羡慕。
"放眼整个修行界，亿万修士，能获此机缘者，恐怕也就你一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