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最后的疯狂
轰隆的雷鸣余韵还在天际回荡，祭坛上却已是一片死寂。
无数道目光怔怔的望着前方那个略显单薄的身影，久久没有移开。
蝎焱、血狼、黑蟒三人站在祭坛下方，像是被人扼住了咽喉般，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三人的反应各不相同，却又出奇地一致，在沉默了许久后，蝎焱才干涩地吐出一句："灭了？"
这话像是在问别人，又像是在问自己。
"灭了。"
血狼接过话，声音有些沙哑。
黑蟒咽了口唾沫，声音艰涩道："一招……就一招。"
三人相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惊骇之色。
就算劫雷是血煞尸王的克星，就算天道之力天然压制邪物，可那终究是合体境级别的存在啊。
然而方澈仅仅只是用了一招，便击败了这等恐怖的存在，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克制所能解释的了。
“还好老子没犯蠢。”
血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随即咧嘴一笑，笑容中带着几分感慨。
他想起刚决定投靠方澈那会儿的心情，说实话，当时他心里是不太痛快的。
他血狼好歹也是炼狱火境中排得上号的妖族，手下数千狼兵，纵横炼狱火境数千年，什么时候低过头。
可现在，血狼看了一眼祭坛中央那个焦黑的大坑，又看了一眼站在坑边那个负手而立的身影，心中只有深深的庆幸之意。
蝎焱也终于从震惊中缓过劲来，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方才被尸王威压震得发颤的双腿，再看看祭坛中央那个云淡风轻的身影，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方才血煞尸王出世时，他被那股合体境的威压吓得几乎站不稳，心中甚至生出了一丝绝望。
可那尊让他绝望的存在，在公子面前连一招都没撑过去。
"公子……"
蝎焱低声念了一句，语气复杂，说不清是敬佩还是庆幸，亦或是二者兼有。
当日投靠方澈，他心中其实一直存着几分疑虑，这位敖公子固然手段不凡，但终究只是化神修士，真到了生死关头，是否能靠得住？
现在这个问题有了答案，可靠得不能再可靠了。
"跟对人了。"一旁的黑蟒只说了这四个字。
祭坛外围，那些低阶妖兵也渐渐从震撼中回过神来，他们没有欢呼，没有喧哗，只是不约而同地挺直了腰背，望向那道身影的目光悄然多了些东西。
在炼狱火境中，妖族只认一样东西，那便是实力，你有实力，你就是天，你说的话就是规矩。
而现在，方澈告诉了在场所有人，什么叫做实力。
祭坛之上，方澈收回目光，周身残留的金色电弧在指尖跳跃了几下，随即悄然隐没。
他看向枯骨上人，此时的枯骨上人，早已没了先前那副嚣张的模样。
枯骨上人站在祭坛边缘，死死盯着血煞尸王消失的位置，瞳孔中的火焰疯狂摇曳，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不……这不可能……”
他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自己手中那枚噬魂令上，骨牌表面，那个繁复至极的咒文正在寸寸龟裂，一道道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咔嚓。
随着一声脆响，噬魂令在他掌中碎裂，化作一捧灰白色的粉末，从指缝间簌簌而落。
五千年，五千年的心血就这么没了。
枯骨上人炼制血煞尸王时想过很多种可能，但他从未想过，一个化神期的修士，随手一击，便灭了他穷尽半生炼制的最强之作，这简直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枯骨上人看着脚下的那些粉末，忽然发出一声低低的笑。
那笑声很轻，很哑，像是从嗓子里硬挤出来的，带着说不出的荒诞与悲凉。
"五千年……五千年啊……"
他喃喃自语，身子开始不受控制地摇晃。
"呵……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最终变成了歇斯底里的狂笑。
方澈站在祭坛中央，平静地看着枯骨上人，他没有打断，也没有嘲讽，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像是在看一出与己无关的独角戏。
枯骨上人笑了很久，笑得嗓子都哑了，笑声变得沙哑无比，最后变成一阵剧烈的咳嗽。
他佝偻着身子，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散乱的白发遮住了整张脸。
“你……”
枯骨上人抬起头，看向方澈，声音沙哑至极，“你到底是什么人？”
“以化神境一击灭杀合体境，老夫活了上万年，从未见过你这等存在，你绝不是普通的龙族，你到底是谁？”
方澈低头看着他，语气平淡，"我是谁不重要，重要是你的底牌已经没了。"
他迈步向前，走过焦黑的巨坑，踏上祭坛的石阶，一步一步走向枯骨上人。
"底牌…呵……"
枯骨上人枯瘦的身躯中骤然爆发出一股骇人的气势，那是一股近乎自毁般的磅礴波动。
“老夫活了上万年，经历了三次妖族大战，见过大乘期的妖尊出手，你以为老夫只有血煞尸王这一张底牌？！"
“燃魂！”
随着枯骨上人嘶哑的吼声在祭坛上炸开，他枯瘦的身躯猛然一挺，幽绿色的鬼火从七窍中喷涌而出。
那火焰并非凡火，而是他以自身底蕴为代价点燃的本命魂火，火焰所过之处，他的皮肤如同蜡般融化，露出下面苍白的骨骼。
一股毁灭性的波动以他为中心疯狂膨胀，空气被这股力量挤压得发出刺耳的尖啸，祭坛四周残余的石板寸寸掀起，在半空中便被那股压力碾成齑粉。
“既然今日难逃一死，那便拉着你们一起陪葬！”
枯骨上人的面目此时已经彻底模糊，整张脸都被魂火吞噬，只有那双幽绿色的眼瞳还在火焰深处疯狂跳动。
他张开双臂，像一个燃烧的稻草人，体内的魂火骤然收缩到极致，随即以一个恐怖的速度向外膨胀。
轰！
幽绿色的火焰如同宣泄的洪水，带着枯骨上人的怨恨，化作一尊高达百丈的惨白骷髅，张开巨口，就欲将方澈连同这方天地一同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