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树冠之母
她伸出手，在自己嘴巴上比划了一下。
"甜的？"她问。
林烬看着她认真的表情，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她以为这是糖。
"不能吃。"他把晶体收进最里面的口袋，跟树液样本隔开放。"以后在地里挖到发光的东西，都拿来给我，一颗换三顿饱饭。"
小女孩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三顿饱饭这四个字的吸引力远远超过了一颗亮晶晶的石头。她转身就往灌木丛跑，跑了两步又刹住，回头扯了扯老树皮的袖子。
"老树皮奶奶，帮我记着，三顿！"
老树皮抬手在她后脑勺上拍了一下。"知道了知道了，快去挖。"
小女孩钻进灌木丛，灌木叶子哗哗直响。
林烬把口袋捏紧，走回自己的窝棚。
窝棚里光线昏暗，他把四样东西摆在面前的苔藓垫上。
左边是三片刻着倒生树纹路的骨片。
骨片旁边是几颗干瘪种子。
种子右边是三份纸吸附的树液样本。
最右边是那粒绿色晶体。
十字架在胸口剧烈跳动。
暗绿色宝石的转速再次飙升，内壁上原本那条比头发丝还细的绿色纹路开始发光。
四样东西之间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极细的绿色丝线从晶体表面渗出来，飘向种子；种子的干瘪外壳上浮现出跟骨片纹路呼应的暗纹；骨片里残存的远古信息被激活，一股极其微弱的能量脉冲从三片骨头上同时释放，精准地扑向树液样本。
四种同源材料在这个空间里的共振强度，远超伊甸园里任何一次合成实验。
丝线交织、牵扯、缠绕了大约十秒。
然后断了。
能量密度不够。认知能量总量也差得远。四样东西像被同时拔了插头一样安静下来，丝线消失，回归原状。
但方向对了。
林烬把四样材料分别收好，翻开笔记本。
"同源材料在远古空间内共振强度远超伊甸园。四种材料可互相激发，具备合成潜力，但当前材料纯度与认知能量总量均不足以触发光点凝聚。需要更多。"
宝石内壁上那条绿色细纹又长了半寸，方向依旧。
指向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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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火堆烧得不太稳。
精灵们学会了保持火种，但添柴的手法还是一团糟。不是塞太多压灭了，就是加太少烧到冒白烟。
林烬坐在火堆旁边，把晚饭的芋头翻了个面。烤芋头的香气飘出去，营地四周蹲着的精灵们集体吸了吸鼻子。
"老树皮。"
"在！"老树皮从黑暗里窜出来，蹲到他面前。
"去把族里年纪最大的三个老人叫来。"
老树皮愣了。"为啥？"
"问点事。"
老树皮跑去叫人了。过了一会儿，三个干瘦的老精灵被搀扶着走到火堆旁边。她们比老树皮还老，皮肤上的褶皱像被反复揉搓的树皮，眼睛浑浊，耳朵尖端已经开始往下耷拉。
三个人坐下来，互相靠着，像三根快倒的老木桩。
"树冠之母，你们知道多少？"林烬开门见山。
最左边那个老精灵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声音像漏风的笛子。
"树冠之母是管大树的。"
"这个我知道。细节。她身边有什么人，最后一次出现是什么时候，怎么消失的。"
三个老精灵互相看了看。
中间那个咳嗽了半天，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大人身边有十二个守卫。"
"什么守卫？"
"高……高高的。"她把手举过头顶比划。"全是男的。脸上有纹。树冠之母走到哪儿他们跟到哪儿，跟影子一样。"
右边的老精灵补了一句。"我奶奶的奶奶说过，十二个守卫每一个管一种力量。有管水的、管火的、管风的，管石头的也有。"
管不同元素的十二个守卫。
林烬在笔记上记了一行。"树冠之母的十二侍卫，各持一种元素权能。"
"她怎么消失的？"
最左边的老精灵把身子往火堆方向凑了凑，火光映着她满脸的沟壑。
"天黑了。"
"天黑？"
"就是天黑了。"她的语气很平淡，好像在说一件跟刮风下雨一样普通的事。"有一天，天一下子就黑了。不是晚上那种黑，是白天的时候，啪一下全黑了。"
中间那个接上话。"黑了很久。我奶奶说她奶奶数了很多天都没数完。等天亮回来的时候，大树还在。"
"但叶子全掉了。"右边的老精灵接过话头，声音开始发抖。"一片不剩。光秃秃的树干戳在那儿，像一根剥了皮的骨头。"
林烬把芋头从火上拨下来，递给身边的老树皮一颗。老树皮捧着烫手的芋头不敢吃，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三个老精灵的嘴。
"然后呢？"
"树干开始裂。"最左边的老精灵把双手慢慢张开，模仿一个东西从中间被劈开的样子。"从顶上往下裂，咔嚓咔嚓地响，像骨头断了一样。"
"裂开的地方掉东西。"中间那个说。"发光的碎块，各种颜色的，有的大有的小，像下雨一样往下砸。"
"十二个守卫呢？"
三个老精灵全沉默了。
右边那个最先开口，声音比刚才还低。"天黑的那一天就没了。十二个全消失了。谁也没看见他们去了哪里。"
火堆里有根湿木头，被烧得发出嘶嘶的响声。
林烬在笔记上画了一条时间线。
"发光的碎块后来怎么样了？"
"被捡走了。"老树皮终于忍不住插了一嘴。"别的族的人来抢，捡到碎块的都变得很厉害。能搬大石头，能让水倒着流，能把火从手心里变出来。后来那些人就成了泰坦。"
三个老精灵一起点头。
"你们叶民……"林烬顿了一下，"精灵。你们没捡到？"
最左边的老精灵摇摇头，嘴角往下撇。"咱们跑得慢。等碎块掉下来的时候，壮的族人都在树底下接，被砸死了好多。剩下的跑出去捡，全被别的族抢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