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柏林交锋
柏林，洲际酒店。
主论坛大厅已经坐满。
灰白地毯从入口铺到主席台，墙上挂着峰会主题。
全球电池产业可持续标准与未来供应链。
奥能集团的标识被放在最上方。
陈启带着顾安琪和姜可盈入场时，台上的主旨演讲刚开始。
安德烈亚斯·冯·施特恩贝格站在演讲台后。
五十多岁，银灰头发打理整齐，西装合身，手边没有稿子。
大屏幕上是奥能集团正在推动的全球电池安全与溯源联盟路线图。
碳足迹追踪。
原材料溯源。
安全评级。
循环回收。
“电池产业的未来，需要统一标准。”
施特恩贝格的英语发音稳定。
同声传译同步传进耳机。
“我们需要确保每一块进入欧洲市场的电池，都是干净的，安全的，可追溯的。”
“这不是针对任何国家，也不是针对任何企业。”
“这是对消费者负责”
台下不少人点头。
媒体区的摄像机对准他。
陈启坐在第二排。
顾安琪翻着会议材料。
姜可盈在平板上记下几个词。
“干净，安全，可追溯。”
“道德高地先占住了。”
她把屏幕往陈启那边侧过去。
陈启看了一眼。
“正常。”
顾安琪把联盟章程翻到技术委员会那页。
“问题在这里。”
“创始成员企业各派一名代表。”
“现在创始成员名单里，欧洲企业占了七成。”
“认证机构也大多和奥能有长期合作。”
陈启没接话。
台上，施特恩贝格进入最后部分。
“我们欢迎全球企业加入。”
“欧洲不会关闭市场。”
“但欧洲必须保护市场质量。”
“标准不是障碍。”
“标准是通向信任的桥梁。”
掌声响起。
施特恩贝格向台下致意，退到一侧。
主持人上台，介绍下一位发言嘉宾。
“下面有请启棠科技董事长陈启先生。”
掌声比刚才小了些。
启棠收购YS，又放出全固态钠电方向的数据，欧洲电池圈没人能装作没听见。
陈启走上台。
他没带演示文件。
大屏幕上只显示他的名字和公司。
他站在演讲台前，看向全场。
“我完全同意施特恩贝格先生的一句话。”
“电池需要标准。”
台下有人动笔。
陈启继续。
“但标准不应该成为某些企业的私有财产和控制手段。”
翻译耳机里同步传出这句话，不少欧洲代表抬头。
施特恩贝格坐在第一排，脸上没什么变化。
陈启拿起桌上的联盟章程草案。
顾安琪已经提前把电子版交给主办方。
大屏幕切换。
章程里一行文字被放大。
技术委员会由创始成员企业各派一名代表组成。
陈启指着那行字。
“这句话，决定标准由谁写。”
“创始成员名单里，有中国企业吗？”
“有日本企业吗？”
“有韩国企业吗？”
“有东南亚企业吗？”
台下的亚洲记者立刻举起手机。
陈启没停。
“电池不是欧洲独有产业。”
“原材料来自全球。”
“制造来自全球。”
“市场也来自全球。”
“一个全球标准，却由少数企业在关着门的会议室里起草，再要求其他国家和企业接受。”
“这不是标准。”
“这是壁垒。”
台下开始出现交谈声。
主持人看了施特恩贝格一眼。
施特恩贝格还是坐着。
陈启把章程翻到第二页。
“启棠不反对碳足迹追踪。”
“启棠也不反对原材料溯源。”
“我们已经一直都在做这些。”
“从钠盐原料，到前驱体，到电芯制造，到回收端，我们会公开一套第三方可验证的数据框架。”
“我们支持更高标准。”
“但这个标准要公开。”
“允许所有产业方参与。”
“接受第三方检测。”
“也要保护企业合法的商业边界。”
“否则，它就不是为行业服务。”
“它只是在给旧格局续命。”
这句话落下，台下的议论声更大。
一名德国媒体记者低头发快讯。
陈启的发言没有超过十分钟。
结束时，掌声先从后排响起。
随后扩散到前排，很热烈。
他走下台，顾安琪把平板递过来。
“媒体反应很快，网上已经有了。”
姜可盈也看了一眼外网。
“启棠董事长公开质疑奥能联盟封闭性。”
陈启接过水，喝了一口。
“等施特恩贝格找我们。”
半小时后。
会场休息区。
奥能集团的工作人员走过来。
“陈先生，施特恩贝格先生邀请您到休息室谈谈。”
陈启起身。
“可以。”
休息室在二楼。
门关上后，房间里只剩陈启，顾安琪，姜可盈，施特恩贝格和他的助理。
侍者送上咖啡后退出。
施特恩贝格先开口。
“陈先生，你刚才的发言很直接。”
陈启说：“欧洲听得懂直接的话吗？”
“听得懂。”
施特恩贝格看着他。
“但我们未必喜欢。”
陈启坐在对面。
“启棠也不喜欢别人把门关上，再告诉我们这是为了公平。”
施特恩贝格把杯子放回桌面。
“你知道启棠正在改变电池产业的利润结构吗？”
“知道。”
“你们的钠电路线，固态钠电路线，还有碳化硅功率器件，会让很多企业的原有体系失效。”
“市场不会因为一家公司技术更快，就自动接受它。”
陈启看着他。
“所以你们准备给市场提搞一道隔离墙吗。”
“标准。”
施特恩贝格没有否认。
“标准本来就是工具。”
“它可以保护消费者。”
“也可以保护产业秩序。”
陈启说：“工具可以用，也可以被替代。”
施特恩贝格的脸色有了变化。
“要是奥能的联盟不开放，启棠就自己建开放标准。”
“第三方检测。”
“公开数据。”
“多国企业共同参与。”
“到时候，市场会选哪边？”
施特恩贝格没有马上回答。
他看向顾安琪和姜可盈。
“你们准备得很充分。”
姜可盈开口。
“奥能也准备得很充分。”
“所以才有必要当面谈。”
施特恩贝格笑了一声。
“陈先生，德国有句谚语。”
“太快到达山顶的人，往往没有带够下山的食物。”
陈启起身。
“我们上山的人，不问下山的路。”
施特恩贝格也起身。
“那我们会在山顶再见。”
陈启没有再接。
离开酒店后，顾安琪的平板震动。
她看完邮件。
“陈总。”
“说。”
“欧盟委员会刚刚接受了奥能联盟章程草案。”
“正式进入听证前评估阶段。”
姜可盈眉间压紧。
“他们推进得比我们预想更快。”
陈启看向车窗外。
柏林街道整洁，路边的电车安静驶过。
“那就别等了。”
“回酒店。”
“开始搞我们自己的标准框架。”
顾安琪说：“我联系布鲁塞尔渠道。”
姜可盈已经打开电脑。
“欧洲媒体端，我今晚就铺第一轮。”
陈启看着远处的灯光。
施特恩贝格不是藤原一郎。
现在必须拿出一套让欧盟也无法拒绝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