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没有任何准备,这么一下太突然了,时尉确实被吓了一跳,还没来得急反应,嘴唇上突然多了什么。 “时尉,我想和你处对象。”路远之的眼睛亮晶晶的,呼吸那么重,一下一下地喷洒在时尉的脸上。 有些快。 时尉迟钝的想,他应该在贴的久一点的,我还没反应过来呢…… “好。”时尉几乎没听清他在说什么,下意识地就应了,路远之笑开,整个人倒在时尉的身上,像是用五十米冲的速度跑完了一千米似的,大口大口的喘气。 “远之,你再说一遍!”时尉生锈了的大脑反应过来了。 “不要。”路远之迅速恢复死人脸,拉上毯子直接把时尉当成床板一副“我要睡觉了”的模样。 “不行,你必须再说一遍!” “你好吵啊!” 没有太多的纠结,没有过多的思考,更没有深思熟虑的计划,就那样,时尉和路远之开始处对象了。 冬天的外头有些难熬,好在没什么蚊子蛇虫,不然更要疯。 时尉抱着路远之,两人裹着毯子安静了几分钟后,时尉开口说:“我觉得这样有点傻。” 路远之一下笑了出来:“你还承认你傻呀,这么冷的天就把人拉到山上看星星,也不做然后准备,要是换了一个人,这是要把你打一顿的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啊。”时尉抱着路远之的手臂紧了紧,“我只是觉得,带你来这里看星星的话,你会很高兴的。” 路远之愣了一下,然后抬着头望着满天的星空,语气柔和了很多:“我很小的时候,姥爷会带着我在院子里看星星。他说,黑色的神秘的夜空会给他一种宁静的安慰。” “可是,姥爷走了以后,不管我看多少次,心都静不下来了。以前和姥爷一起看星星的记忆已经快记不清了,但是那种旷远的寂寥,我是怎么也忘不了的。可是我已经很久都找不到了。” “没事的。”时尉将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上,抱着他将自己的温度传给他,“好好记住就可以了,以后总会找到另一种能让你牢记不忘的心情的。” “我想啊……”路远之的叹息化在了深夜悄无声息的风中,“我已经找到了另一种,足够让我铭记一生的心情了。” “嗯?你说什么?”时尉这会儿脑子有点迟钝,对什么的反应都好像差了一点。 “我说——时尉你不冷吗?”路远之扯着时尉的耳朵大声的喊。 时尉缩着脖子,耳膜差点给震碎掉。 “冷死了!”时尉也幼稚地朝着路远之大喊。 “那我们就回家!”路远之从时尉的怀里站起来,扯走了毯子又将它抖开盖到时尉的脑袋上。 “不再看看星星了吗?”时尉犹豫地问。 “不看了,我们回去。等下次,带好装备再来看。” 两人便挨着走小跑着回去了,毯子披在两人的身上,不长的被子给他们增加了限制,两人的肩膀一下你碰我一下我撞你,跑的是磕磕碰碰,不过比起大半夜还能跑上上看星星的神经病行为,这么磕磕绊绊地跑着也不算什么了。 跑到一半的时候,路远之突然说:“时尉,知道吗?不管看什么,记住的不是眼中的景色。记忆会模糊的,但是心情却不会。今天,我真的很高兴。” 时尉没说话,只是伸手牵住了他的手,然后一点点地,将他的手全部裹进了自己的手心。 “我也会记一辈子的。” 时尉一辈子没肆意妄为过,毕竟他没有任何可以任性的机会,大事也好,小事也罢,他向来是深思熟虑并做好方案1方案2方案3的。 爱情这种东西,对他来说是不在考虑范围内的。上辈子在最好的年纪了失去了所有,没有人和他谈爱情,他也从来不敢奢望爱情。等人生有了起色,他又不准备谈了,没什么原因,就是看得淡了,什么都淡了,不管是别人,还是自己,都淡了,无所谓了。 从来一世,他想要好好珍惜,努力弥补努力避免,他的计划早就规划到了二十年后甚至三十年后。 但是爱情,同样也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和路远之的关系是个变数,但和他的相处很舒服很开心,时尉也不准备刻意去做什么,只是想放任,只是准备顺其自然。 路远之问出那句话的时候,时尉懵了,大脑一瞬间超负荷运转直接宕机,什么也没思考,什么也思考不了。 但也是那一瞬间,他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剧烈的、猛烈的,跳动不止的心跳声。 那一刻,时尉察觉到了自己对路远之抱有的情感。 是喜欢的。 他,时尉,喜欢路远之。 他不清楚自己有多喜欢,不清楚是不是超过自己的喜欢,但那都不重要,他只需要,自己是喜欢路远之的就可以了。 明白了这一点后,一种愉悦从尾椎一直传到了大脑,像是微弱的电流,但又好像能让他颤抖不停。 那就在一起。 “远之,从现在开始,我们是对象关系了是吗?”时尉问。 “你怎么突然变得傻乎乎的了?”路远之侧头看他,黑色的眼睛里带上了一些揶揄,“如果不是对象关系,那你这么握我的手,我就要告你耍流氓了。” 时尉的脸一下就红了。 “远之,那以后就再多相信我一点。” 路远之沉默了很久,然后回他:“嗯。” 他们会走多远? 路远之不知道。 他们能走多远? 路远之也不知道。 但他知道,哪怕是没有前路,他也能给开辟出一条。 只要能一直握着他的手就可以了。 时尉和路远之回到家的时候,时妈妈起夜喝水,双方正巧撞了个正着。 “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啊?我还以为是小偷呢!”时妈妈顿时被吓得清醒了。 时尉淡定自如,除了脸有些红外,语气十分的正常,时尉仗着时妈妈舍不得开灯乌漆嘛黑看不清脸一点都不掩饰的:“我收拾东西的时候突然发现有个包不见了,就拉着远之一起出去找了,好在晚上回来的时候已经比较晚了,没人捡走。” 时妈妈埋怨道:“你这孩子这么大了也不知道长点心,如果里面没有什么值钱的,那就明天早点起来找就好了嘛,还特意拉着远之去,你不睡人远之还得睡呢!” “阿、阿姨,我正好也睡不着,没事的。”路远之远没有时尉那么“百毒不侵”“随机应变”,尤其对方还是时尉母亲,不仅欲盖弥彰地拉着时尉的手往后藏,而且说话都有些磕巴。 “妈,你快睡,我和远之也睡了。”时尉丢下一句,就赶紧拉着路远之回了房间。 就客厅到卧室这点距离,路远之愣是跑出了汗,要知道刚才从家跑上山,再从山上跑回来路远之都是清清爽爽没有汗的。 时尉被路远之手心的汗给逗笑了,倒在床上就笑个不停。 “你还笑!”路远之拿背着闷他,“快点睡觉!” 两人折腾了一宿,要再不睡,待会太阳都要起来了。 时尉瘫在床上不动弹,长手长脚地就那么大伸着:“你帮我脱一下,跑这么久我都没力气了。”时尉跟着路远之也锻炼了有小半个学期,但小半个学期的锻炼并不能让他一下就让他的身体素质蜕变多少。小山坡虽然离着这里并没有太远,但一来一回也够折腾人,更别说还是坐了两天火车走路回家的身体。 刚才时尉能坚持下来,就凭着一股气,回家了,准备睡觉了,这股气就散了,身体的酸痛一阵阵的用来,时尉眼皮都要睁不开了。 “出息得你!”路远之也累,不过他比时尉好多了,踢掉自己的鞋和时尉的鞋,路远之只是把两人的外套给脱了,然后便拉过被子准备睡觉。 “远之。” “嗯?” “你过来一点。” 路远之困得声音都软了:“你又要折腾什么?” “我们现在是对象是?那就不能和以前一样睡了。” “那要怎么睡?” “你过来一点,咱俩贴着。” “那你过来一点,我不想动了……” 两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过去了,时尉第二天抓着头醒过来的时候,连自己睡前说了什么都记不得了。 他的生物钟很规律,但昨天真的是太累了,一觉醒来破天荒的已经九点多了。 “几点了?”时尉一醒过来,路远之也迷迷瞪瞪地醒了。 “九点二十三,这会儿家里应该没人,我们再睡一会儿,待会直接起来去店里吃午餐。”时尉说着又倒了下去。 路远之倒是醒得快:“那你再睡一会儿,我起来就成。” 时尉赶紧拉住他:“你一个人起来干什么?这会儿我爸妈和纺纺都在店里,你就算想去帮忙,那你知道店在哪里吗?” 路远之摇头。 时尉起来勾着他的肩膀两人又倒在了床上:“行了,再睡一会儿,彻底睡熟了再起。” 冬天的太阳并不厉害,窗帘一拉屋子里就跟天黑似的,时尉打了个哈欠,揽着路远之闭上了眼睛。 路远之躺在床上,睁着眼睛过了好久,睡醒带着些许沙哑的声音在不大的房间里响了起来:“时尉,你害怕吗?” “怕什么?怕别人知道我和你正在处对象?怕别人在咱们背后嚼舌根?怕所有人都不理解?”时尉闭着眼睛,闲适地将路远之抱在怀里。 “你在乎吗?远之?”时尉问。 路远之低低的笑了一声,然后说:“我不在乎的。”反正我一无所有。 时尉伸手撸了一把路远之的头发:“我和你一样,除了我爸妈还有时纺,别人怎么看怎么想,都和我没关系。至于我爸妈和时纺那边,那就更不用操心了。他们爱我,就像我爱他们一样,所以一定有办法让他们理解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