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她以为自己精准传达了不满,却不知看在蔺惟峥眼里完全是一副娇嗔模样。 她个子比蔺惟峥矮,和他说话时要微微抬头,露出精巧的下巴,她双眼圆睁,红唇隐约嘟起,不像生气,倒像撒娇。 蔺惟峥不由又放软了声音:“怎么了?” 竖着耳朵的陆莹莹她们:“噫——” 文苒:“……” 这个人……这个人! “没怎么,”文苒生硬道,终于放弃解释这场误会,岔开话题,“你怎么现在就有空了?”之前不是说晚上见? “有个会议临时改期,我就过来看看,”蔺惟峥下巴轻点拍卖册,“不看看么?” “哦。”文苒顺势低下头,翻看起拍卖册来。 这场小型拍卖会是婚礼慈善公益的一部分,流程不算得多正式,拍品却也有些能过眼的。 文苒原本只是随便翻翻,却很快看中了一件拍品。 “Vintage胸针?”蔺惟峥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不错,很衬你。” 手工掐丝镶嵌黄色蓝宝石,精致大方,品相出众。 “就这一个,没有别的喜欢的?” 文苒警惕地看着他:“你真的要送我?” 蔺惟峥扬眉,示意“有什么问题吗?” 文苒眯起眼睛:“无缘无故干嘛送我礼物?” “送礼物一定要有理由吗?”蔺惟峥淡笑,“那就当……辛苦你这段时间在我身边,这个理由怎么样?” 文苒:“……” “不怎么样,”文苒赌气似的扭回头,合上册子,“我可以自己买,多谢蔺总好意。” 蔺惟峥笑着摇头,也不多说。 拍卖会正式开始。 文苒看中的胸针不贵,因而拍卖次序比较靠前,很快就轮到了。 起拍价十六万,场上有不少人都属意于它,叫价声此起彼伏。 文苒按兵不动,等着参拍人渐渐退出。 叫价来到三十万,场上终于有了比较长的寂静。 拍卖师在台上高声道:“31号先生出价三十万,三十万,喜欢的女士先生还有加价吗?” 文苒从容举牌:“三十五万。” 拍卖师:“18号女士出价三十五万,谢谢,现在价格来到三十五万,还有加价吗?” 这枚胸针惯例一次加价五千,文苒现在一下越过数次加价把价格抬高,原本还有心竞争的人都安静下来。 31号那位先生回过头看了一眼,像是认出了文苒和蔺惟峥,原本略带傲慢的表情一滞,也不竞价了。 拍卖师又问了几次,然后举起拍卖槌:“最后一次……” 拍卖槌正要落下,场上忽然又有人举起了牌子。 拍卖师话音一转:“……23号女士出价三十五万五千,三十五万五千!” 文苒略感意外,再次举牌:“三十八万。” “三十八万,18号女士出价三十八万!”拍卖师脸上洋溢着真挚的笑意,“还有哪位女士先生需要加价吗……三十八万五千,23号女士出价三十八万五千!” 文苒眉心微皱,忍不住偏头往拍卖师手指的方向看去。 却见人群中,一个熟悉的身影端坐着,杏眼樱桃唇,正面朝她的方向,微笑颔首。 ——是文雅。 文苒脸色微冷。 陆莹莹也注意到,低声问:“怎么了?你们认识?”她不太清楚文苒家中的事情。 文苒语气平平:“何止认识,还有仇。” 陆莹莹眨眨眼:“那她这是想抬价,还是存心和你争?” “谁知道呢?她喜欢抢我的东西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说完,文苒举牌,把价格抬到四十万。 “四十万!”拍卖师立刻道,“现在价格来到四十万!” 文雅很快跟进,也不怎么提价,仍旧轻轻巧巧地把价格上抬五千。 文苒忍不住嗤笑,看来文雅这些年当明星,不管成绩怎么样,钱倒是没少赚。 想到她赚的这些钱里也有蔺惟峥帮忙的一份,她又瞪了蔺惟峥一眼。 蔺惟峥:“?” 蔺惟峥也发现了和她竞价的人是文雅,却没明白自己犯了什么错,于是虚心发问:“怎么了?” 文苒没理他,把价格抬上五十万。 场上开始出现低低的议论声,这个价格已经远超这枚胸针的价值了,甚至超过了接下来数件拍品的起拍价。 陆莹莹悄悄向她竖起大拇指,表示佩服。 文苒欣然笑纳。 砸钱而已,这点钱,难道她会在乎? 这次文雅安静的时间长了点,长到文苒几乎以为她已经放弃了,然而在拍卖师落槌前的一刻,她还是举了牌。 拍卖师:“……五十万五千,现在价格来到五十万五千。” 连他都开始觉出几分尴尬,开口时顿了一顿,然而他毕竟是专业的,又很快调整过来,保持良好的职业态度。 他看向文苒的方向,微笑:“还有加价吗?” 文苒生出几分不耐,她是挺喜欢这枚胸针的,这份喜欢也不会因为文雅而减少,然而文雅这样给她找麻烦,她难免有些不快。 想了想,到底价格不贵,还是决定举牌,半抬起的时候,旁边忽然伸出一只手止住了她。 文苒看向手的主人:“怎么?” 蔺惟峥轻轻取走她的牌子,收起,淡淡道:“我来。” 然后抬手举起他自己的,沉声:“一百万。” “一百万!”拍卖师忍不住提高了音量,“52号先生出价一百万!” 众人纷纷投来惊叹的目光,然而看见参拍人是坐在文苒身边的蔺惟峥时,又表现出了然。 啧啧,看来传言是真的呢。 文雅惊诧地看着他们两人的方向,从她的角度,能看见蔺惟峥侧身对着文苒,含笑垂眸,神态温柔,两人似乎正说着什么,蔺惟峥嘴角的笑意更深。 文雅忽然觉得全身发冷,想到之前听到的,蔺惟峥和顾锴为文苒争风吃醋的传言,她原本还不相信,现在…… 她僵着身体,低下头,垂落的发丝遮住脸颊,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一百万最后一次,”拍卖师终于成功落槌,“恭喜52号先生!” 场内响起热烈的掌声,不知是为这激烈的竞争,还是为这高昂的价格。 文苒心情复杂:“一百万的胸针……” 蔺惟峥挑眉:“我以为这点钱对你来说不算什么?” “如果我自己出,那就不算什么,可是你帮我出,还……”还偏偏是和文雅争来的。 他为什么要当着文雅的面出手帮自己,是在赌气?以此刺激文雅? 还是他对文雅真的放下了?毫不在意她的感受? 那他对自己呢? 文苒脑子乱糟糟的,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语气便有些生硬:“有空你把账号给我,我让人把钱转给你。” 蔺惟峥刚签署完工作人员送来的确认书,闻言笑了笑:“慈善捐赠而已,你真的需要和我这么较真吗?” “还是说……”蔺惟峥忽然眼神闪烁,“收我一件礼物,对你来说有这么为难?” 文苒:“……” 台上,拍卖师已经认出了蔺惟峥,热情道:“感谢蔺总为慈善事业捐赠的一百万,请蔺总稍坐,稍后将由工作人员为您送上拍品。” 蔺惟峥的视线还停在文苒身上,闻言道:“不用了。” 抬头起身,礼貌颔首:“我还有事,先走一步,至于拍品,就请送给我身边这位美丽的小姐。” 众人发出善意的笑声,纷纷朝他们看过来,陆莹莹笑了一会,又带头给他们鼓掌。 文苒就在这哄笑和掌声中看着蔺惟峥俯下身,在她耳边道:“刚接到的消息,是真的有事要走,晚上我还有会,恐怕不能陪你吃饭了,你自己注意,别太贪玩。” 说完,迤迤然离开。 文苒:“……”这种叮嘱小孩子的口吻是怎么回事?! 回头,陆莹莹她们都暧昧地看着她,脸上挂着揶揄的笑。 那个之前还信誓旦旦要给她推荐情感公众号的女人说:“小苒,我改主意了,之前那些也许都是误会,我觉得蔺总……啊,我觉得你朋友身边的那个男人应该真的挺好的,让你朋友放心。” 文苒:“……” *** 拍卖会结束,文苒和陆莹莹她们吃过晚餐,拒绝了接下来的邀请,径自回了房间。 第二天就到釜山了,答应了陆莹莹她们一起下船,文苒便打算今天早点休息。 拍卖会上拿回来的丝绒礼盒随手放在一边,文苒进进出出,刻意不去看它。 只是临睡前,还是忍不住打开看了一眼。 精致的vintage胸针静静躺在礼盒中,如画册上一般华美,黄色蓝宝石在灯下折射出绚烂的光彩。 文苒看了一会,才把盒子放好,关灯缩进被窝。 隔壁阳台,蔺惟峥走出来的一瞬间就看见文苒那边的灯光暗下,虽然明知什么也看不见,但他还是站在原地看了一会。 周正站在身后的客厅汇报明天的工作安排,看见自家老板似乎有些出神,他的声音不由放缓了点。 蔺惟峥很快注意到:“没关系,你继续说。” 周正:……一个工作狂是无法收获爱情的,你看今天文小姐都不理你了! 但他很快就推翻了自己的判断,因为等他汇报完后,他听见蔺惟峥说:“明天晚上的视频会让罗总代我参加。” 周正飞快应道:“好的。” 明天原本也是整天的工作安排,能挪出晚上的时间也不太容易了。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老板,我看好你。 蔺惟峥没注意自己助理脸上的表情变化,只是静静看着文苒的方向,无声勾起嘴角。 *** 早上六点多邮轮抵港,文苒勉强撑着早起,吃过早餐,和陆莹莹她们第一批下了船。 这群人都不是第一次来釜山了,对诸多热门景点毫无兴趣,下船不过是在船上呆腻了换换心情,也就没去什么地方,上了早就等候着的车,一行人直奔一个度假村。 度假村离市区有点距离,占地广阔,既有大牌云集的商店供客人买买买,也有宁静优美的海岸线让人悠闲散心,这天度假村内的人不算多,环境颇为清净。 她们逛了逛,买了东西,又找个地方喝下午茶。 陆莹莹她们难免又问起昨天的事,“蔺总晚上回去你有没有好好谢谢人家?” 文苒;“……他一直在工作,我没有见到他。” “今天下船这么早,应该也是没见到了,那信息呢?总不会连信息都没有发?” 文苒:“……” 她一想到蔺惟峥就别扭,哪还记得这个? 陆莹莹看她表情就明白了,揶揄道:“可怜我们蔺总砸一百万做慈善,也没换得美人一句谢。” 有人玩笑道:“那看来是一百万不够,还得继续砸。” 文苒面泛潮红,摆摆手道:“他又不一定是因为我,说不定……” 没说下去,众人纷纷反驳,“怎么不是因为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送你呢。”“别自欺欺人了。” 她们不清楚前情,文苒又不可能拿出来说,只能一脸苦恼。 陆莹莹打量了她一会,忽然说:“你之前一直让我们帮你想那个男人对你朋友到底是什么意思,那,你朋友对那个男人是什么意思呢?” 文苒听了这句,像是被人在脑中撞了一钟,表情有些呆滞。 她对蔺惟峥是什么意思……她…… “不对,”她回过神,辩解道,“我朋友只是想弄清楚那个男人的意思,她又没别的意思。” “怎么没别的意思,”陆莹莹轻笑,“你朋友要是没什么意思,为什么这么在意那个男人的意思?” 文苒一时哑口无言。 旁边一位长居国外中文没这么好的女人道:“你们‘意思’来‘意思’去的,到底什么意思,有没有人给我翻译一下?” 陆莹莹忍不住笑了出来,文苒脸颊更红了。 她慌忙起身,借口去洗手间,离开了这里。 这家餐厅面积不小,曲曲折折地,文苒心思恍惚,从洗手间出来走了一阵,一不小心迷路了。 她走到了一条死路上,眼前是巨大的落地玻璃,外面是庭院,一时没注意,看错了。 文苒正要回头,却意外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向这走来,一男一女并肩而行,小声交谈,他们在拐角处停下,没有留意到她。 ——是顾锴和文雅。 真是冤家路窄,怎么哪都有他们。 文苒现在看见他们两个已经没什么生气的情绪了,只觉得厌烦。 不想在这里闹出什么误会,正要走出去,却听到了一个熟悉的词。 文雅:“……我是想去争取《鹤水楼》的角色。” 文苒脚步一滞。 《鹤水楼》,这不是她卖给千树影视,正在筹备拍摄的那部小说的名字吗? 她心有疑虑,一时就没走。 然后听见顾锴轻蔑一笑:“我给了你这么多角色,你还是要去找他,怎么,看不上我的,觉得他的更好?” “不是的,”文雅连忙道,“阿锴,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你帮过我很多,我虽然不能回报,但全都记在心里,我知道你对我好。” 顾锴面无表情。 文雅又说:“但我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别人误解我,我无所谓,我只怕自己的名声又连累到你。” 顾锴脸色稍霁。 “我的确需要更多的作品来重新站稳脚跟,但我不敢再奢求你的帮忙,《鹤水楼》是个好项目,千树对它很用心,如果能争取到这个角色,对我会有很大的帮助,我和蔺总……虽然交情不深,但我想,一个试镜的机会,他总是会给我的。” 顾锴忽然意味不明地问:“真的交情不深?” “真的,”文雅口吻真诚,“他现在和小苒……你不是也知道么?” 两人安静了一会。 他们是昨天才知道对方也在这艘邮轮上的,之前已经有段时间没见面了,经过上次的风波,彼此关系有些冷淡。顾锴称自己来谈生意,文雅则称自己来拓展人脉。 对如今的文雅来说,顾锴还是需要好好抓住的靠山,毕竟她现在能得到的工作机会已经很少,绝不能再断掉和顾锴的关系。 对顾锴来说,他对文雅心情复杂,一方面对她产生了不信任,一方面也一时放不下这么多年的纠缠。 两人各怀心思,文雅主动示好,顾锴半推半就,好像又恢复了从前的暧昧关系。 今天约着一起下船,本来好好的,只是顾锴无意中听到她和经纪人通电话,提到她要去找蔺惟峥。 顾锴现在对这个表哥嫉恨异常,无法接受连文雅都和他有联系,十分恼怒。 然而本想质问文雅,现在却又被她三言两语磨了怒气。 文雅故意语气泛酸:“我听说,你和蔺总,为小苒赌了一局?” 顾锴:“……只是误传。” 他解释了一遍,文雅静静地听着。 她知道顾锴肯定只是为一时意气,只是蔺惟峥的表现,倒真让她心慌。 这段时间她试探着联系过蔺惟峥,但他从未回复过,好不容易和他在同一艘邮轮上,却也没找到碰面的机会。 她实在想不明白,蔺惟峥对她的态度为什么忽然就冷了下来,变化就像他从前开始对自己提供帮助那么突然,她分明没有在他面前做错什么。 但她后来又想到,一切变化的开始,都是因为他在订婚宴上碰到了文苒。 难道真的是因为她? 她原本不愿意相信,可这段时间看蔺惟峥的种种表现,又不得不怀疑,还有刚才拍卖会上…… 文雅心内焦灼,下定决心一定要和蔺惟峥见一面,比起顾锴,她更不愿意失去蔺惟峥的助力。 但眼下还得先应付顾锴。 两人之后又说了些话,或许因为误会解除,听起来更像是在**。 文苒一开始没走,后来再走就不合适了,只能无奈地一边听,一边想着自己的事情。 原来文雅想出演《鹤水楼》?怎么可能!《鹤水楼》的女主是明艳张扬的大美人,颜值与武力值并重,她怎么可能演的了? 但她转念一想,文雅之前救过蔺惟峥,万一蔺惟峥答应了呢? 而且如果蔺惟峥对文雅还有情…… 文苒忽然忿忿,真该让蔺惟峥也来听一听,文雅亲口说的“交情不深”! 就算是在顾锴面前装模作样,也摆明了是拿他当备胎。 万一他真的脑子不清醒,答应了,那就是为他人作嫁衣了! 不行,得想个办法提醒他。 回去的路上,文苒一直想着该怎么不动声色地说起这件事。 但等她们重新回到邮轮,文苒回到房间,却发现蔺惟峥还在忙工作。 不便打扰他,又被陆莹莹她们催促着,文苒只能换了装,去参加今晚的派对。 *** 等蔺惟峥处理完工作,周正才来得及告诉他刚才文苒来过。 周正:“文小姐听说您在工作,就让我先不要打扰。” 蔺惟峥嘴角微扬,又问:“她现在在哪?” 周正:“去参加今晚的派对了。” 蔺惟峥点点头,便打算换装去找她。 却又被周正提醒道:“蔺总,今晚的派对是欧式宫廷舞会主题。” 蔺惟峥:“……?” 礼服是早就准备好的,上船之前每位客人都拿到了具体的活动安排,他身边自有人准备,只是蔺惟峥少穿这样隆重的礼服,倒还有些许不适应。 下楼,进入热闹的宴会厅,蔺惟峥还没看见文苒在哪,就已经被众人重重围住了。 都是些生意场上的熟人,也有些新认识的,陈烽也在,蔺惟峥不便推拒,又和他们聊了一会。 在卡座喝酒时,无意中听到隔壁的谈话。 “顾锴,你这位前未婚妻,可是一点面子没给你留啊!” “哎,女人不就是这样,见一个爱一个,谁让人家的新欢更好呢?” “不过也实在太不地道,找谁不好,偏偏找上你表哥,这不是让你为难吗?” “顾锴,你也算了,明知道比不过,就别再去招惹她,你看现在闹得,整船人都知道了。” …… 明知是些轻飘飘的风凉话,顾锴也许多喝了酒,还是被激了起来。 “谁说比不过,我和文苒,高一就是同学,这么多年都过来了……难道会输给他?” 狐朋狗友们不信,“那你证明给我们看啊,最起码把文大小姐带来给我们见见!” “好!”顾锴忽然起身,“我现在就去找她。” 踉踉跄跄地走远了。 蔺惟峥看着他离去的方向,脸色沉下,又扫了这些狐朋狗友们一眼。 有眼尖的看见蔺惟峥就在旁边,吓得酒都醒了,结结巴巴道:“蔺、蔺总,我们开玩笑的……” 蔺惟峥道声“失陪”,走了过来。 剩下的那几个在眼尖的那位提醒下,也清醒了,哆哆嗦嗦地站起身。 “蔺总,我们喝多了,真没有别的意思……” “对,都怪我喝上头了,说了胡话,我,我错了,我现在就去把顾锴找回来。” 说着就往外走,蔺惟峥淡淡道:“等等。” 那人顿时僵在原地。 蔺惟峥看了眼桌上好几瓶没开封的酒:“喝多了?” “我、我酒量不好。” “说到要做到,”蔺惟峥面无表情,语气森冷,“既然说喝多,那你们就把这些都喝了。” “喝不完,不能走。” 男人们脸色一灰,这桌上还有五瓶酒,度数还不低,本是打算多找些人一起玩的,这要全让他们喝了…… “蔺、蔺总……” 蔺惟峥眼神一冷。 男人立刻道:“喝,我们喝,一定喝完。” 蔺惟峥顺手给周正发了条信息,让他过来盯着他们喝完,这才离开。 *** 文苒在甲板上吹风。 她今天的打扮是非常经典的那种,大U领,荷叶边,小礼帽,裙撑撑起的大裙摆,繁复的蕾丝、细纱、缎带,多层次的蛋糕剪裁——总而言之,很漂亮,很隆重,也很热。 厅内冷气虽足,但宾客众多,难免气闷,文苒坐了一阵,还是忍不住溜了出来。 甲板上虽也有些客人,但彼此都相隔很远,倒也安静。 文苒坐在长椅上,忍不住又想起了今天听到的事情。 该怎么和蔺惟峥说呢…… 她这么想着,没留意到身边忽然多出一个人影。 “苒苒。”顾锴突然在身侧落座,把文苒吓了一跳。 文苒用折扇覆着胸口,平复心跳:“你,你怎么在这里?” 顾锴一路跌跌撞撞,也不知道是怎么找到这里的,酒意上头,见了文苒,忽然也想不起来自己是来做什么的,只是看着她,微笑道:“苒苒,你真漂亮。” 天地良心,在这种黑漆漆的夜晚上,被一个突然出现的、浑身冒着酒气的、完全没有理智的男人夸漂亮,完全能算得上人生十大恐怖经历之一好吗? 他直勾勾地盯着她,文苒浑身战栗,一时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捂着鼻子,不动声色地和他拉开距离,找准时机就想溜。 没想到起身的时候还是被顾锴发现了,他拉住她的手腕:“苒苒……” 文苒一时受惊,下意识甩开他的手,却不知怎么地,带得顾锴突然后仰—— 沉闷的一声,他的后脑勺重重撞上长椅靠背的边沿,整个长椅都颤了颤。 顾锴下意识捂住后脑:“好痛……” 文苒猛然想起他后脑上那个伤疤,愣了愣,还是忍不住道:“你怎么样了?要帮你叫医生吗?” 顾锴轻声哼哼,没有回应。 文苒靠近一点:“顾锴,是不是撞到你原来伤口的位置了?流血了吗?” 话音刚落,顾锴瞬间抓住她手腕,眼神迷蒙地看着她:“苒苒……” 这次文苒没法反抗,她还没听清他到底说的什么,就突然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她发现自己到了蔺惟峥的身上。 好几天没有互换,她差点都忘了这回事了,今天还独自溜出去玩了一天,好险没有耽误蔺惟峥的工作。 平静了下,她开始打量周围,眼前应该是一个小休息室,桌上有些酒水茶点,她坐在沙发上,手边还搭着个小礼帽——女人的东西。 她狐疑地转过头,却看见休息室小隔间的门打开,里面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蔺总,你是来找我的吗?”文雅惊喜道。 文苒:“……” 靠!蔺惟峥!狗男人! 枉我还担心会不会耽误你的工作! 文雅没料到“蔺惟峥”会突然出现,但意识到这是个好时机,笑着在他身边坐下:“难得这么巧都在这艘船上,之前一直没有机会去找你,没想到你还会主动来找我,我以为……我做错了什么,惹你不高兴了呢。” 文苒不耐烦听她拿腔拿调,起身道:“我想起来我还有事,先走了。” 文雅没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下意识道:“等等蔺总,我还没有和你……” 文苒突然想起《鹤水楼》的事情,脚步一顿,回身语气淡淡道:“你是不是想要做《鹤水楼》的女主角?” “我……”他怎么知道,文雅神色变幻,最后勉强笑道,“我知道这是个很好的机会,当然也很想争取,只是……” 没等她自我剖析完,就听“蔺惟峥”冷冷道:“那我现在告诉你——” “你想都不要想!” 说完摔门而去,留下文雅满脸错愕难堪。 *** 文苒气冲冲地离开,一心想去找蔺惟峥,好不容易回到刚才的甲板上,却见长椅的地方空无一人,他和顾锴都不在了。 人呢? 文苒转了一圈,又回到宴会厅,可宴会厅里熙熙攘攘,一眼望去全是颜色各异的繁复欧式宫廷大裙摆,文苒眼都要花了,顶着蔺惟峥的脸,身边又不断有男男女女凑上来搭话,磨蹭了好一阵,居然半步也没走开。 她不好意思顶着蔺惟峥的脸甩脸色,怕给他拉仇恨,不得不客气寒暄着,最后甚至又被拉到了一个卡座上。 最后解救她的还是时间,互换了大约二十多分钟,文苒又重新回到了自己身体里。 醒来又是一个休息室,和之前那个一模一样的格局。 文苒:不会?蔺惟峥顶着我的脸来找文雅了?! 但她冷静下来一看,发现桌上茶点有细微的不一样,沙发上没有遗落的小礼帽,隔间也没有人。 文苒:哦,原来不是同一个。 她缓了缓,决定出门找人,这里是休息室,和刚才她在的卡座都在宴会厅内,只要蔺惟峥没有走太快,她就一定追得上他。 文苒打定主意,拉开门就往外走,然而没走两步,就看见了沉着脸向她走来的蔺惟峥。 好啊,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几步上前,正要质问:“蔺——” 话刚出口,她就被他几乎粗暴地抱着回了休息室。 文苒:“???” 她被按着坐回沙发上,蔺惟峥砰地摔上门,回过头,阴沉着脸看着她,胸口剧烈起伏,像是有雷霆之怒。 文苒迷惑了:奇了怪,我都还没发脾气,他冒的哪门子火? 难道气她刚才对文雅不客气?! 文苒怒了,决定先发制人,腾地站起身,梗着脖子道:“你看不出来文雅那个小白莲只是拿你当备胎吗?!真是没药救的直男!” 蔺惟峥表情有一瞬的空白:“……什么?” 文苒愤愤不平:“她分明只是想利用你,你干嘛还要去找她?!” 不知道这句话哪里刺激到了蔺惟峥,他忽然冷笑一声:“那你呢?” 文苒被他这声冷笑惊得一愣:“……什么?” 蔺惟峥忽然向前一步,双手紧紧扣住文苒的肩膀,眼神牢牢将她锁住。 “你为什么要对顾锴这么关心?你看不出来那个臭男人只是拿你作消遣吗?!” “我、我哪有……”文苒莫名其妙,“我们明明是在说你的事情,怎么又说到我身上?” 她觉得现在两人的姿势显不出她的气势,扭身想挣脱:“我不管你怎么想,反正、反正你不要喜欢她了!” 蔺惟峥却没听清她的话,他几乎已经被怒火烧光了理智,换到文苒身体后,他看见的是他们两人亲密的姿势,顾锴含情脉脉地说:“苒苒,原来你还是这么关心我……” 她还关心顾锴?那他呢?! 他们高一就是同学,他们有这么多年,那他呢?! 察觉到文苒在挣脱,原来她很想离开他吗? 不,不可以,他绝对不允许。 蔺惟峥眼神瞬间暗下,他一手锁住她挣扎的双手,一手扣住她的后脑。 看着眼前微张的红唇,深深吻了下去。 双唇接触的一瞬,文苒蓦地睁大眼睛。 脑中有烟火轰然炸开,眼前仿佛有星星闪耀。 她思绪一片空白,僵着身子,任眼前人攻城略地。 半晌,也只勉强生出一个念头。 哥,哥!缓一缓,我要窒息了! 作者有话说:发迟了抱歉,看着这章很长的份上原谅我……明天来给大家发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