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关胜的抉择
扈成点头“他们的确快撑不住了，萧干比起耶律大石更加难对付，毕竟一个是职责所在一个是从旁协助！”
两人都没有在说话，只是走到舆图前，看着狼山口的位置。
"总计伤亡多少？"扈成忽然开口问。
许翰说道“折了将近四成，唐斌、郝思文都受伤了！关胜的意思是若再没有变数，狼山口最多再撑五日。"
扈成沉默了，他现在手里也没有多余的兵和粮了“如若不然我亲自带亲兵前去，参军觉得如何？”
闻言后的许翰也是不知如何作答了，许久，才开口“让潘忠与张瑾轶在想想办法，现在的两三百人着实改变不了大局！”
扈成想了想也只能如何，这是冷兵器时代拼的是人，是粮食，你什么都没有就是再有脑子也没办法。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看信的同一时刻，狼山口城头的关胜，已经决定不再等了。
此刻的狼山口城头，夜幕正在降临，关胜一身重甲靠在女墙上，手里攥着一块干饼，正在咀嚼着。
唐斌坐在他旁边，右臂缠着厚厚的布条。
郝思文从城楼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递到唐斌面前，唐斌接过来喝了一口。
眼前这一幕却是将三兄弟的情谊展现的很是温馨。
郝思文在关胜身旁坐下，声音沉重"大哥，今天又清点了一遍，能战的弟兄还剩不到九百。城下辽军少说还有八千，若明日他们再发起一轮总攻，只怕…"
“可还顶的住？”关胜丹凤眼微眯，语气平静的问了一句
等郝思文回答，唐斌语气坚定“我们顶得住！”
关胜没有说话，反而站起身来，他的两个结义兄弟一个优柔寡断，一个敢想敢做，两人既是互补，又是互助！
他来到城边，目光越过城垛，落在远处萧干大营的灯火上。
那里连绵三里，火光点点。
郝思文开口"大哥，您在琢磨什么？"
关胜回头看了两人一眼"你们两个跟我来。"
三人进了城楼，关胜将一根火把插在墙角的铁架上，从腰间摸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俘虏口供纸。
那是前日抓到的一名辽军百夫长吐出来的情报，是萧干大营的后营粮仓位置、守卫兵力、换班时辰，全都记在上面，连粮仓外有几道栅栏都写得清清楚楚。
关胜将口供放在桌上"这个位置离狼山口西北方向约八里，有一条被灌木覆盖的废弃山道能绕过去。白天或许走不了，夜里应该可行。"
郝思文低头仔细看了看那张口供纸，又抬头看了看关胜，面色忽然变了："大哥，您该不会是要…"
“军中称职务！”关胜有些愠怒。
郝思文赶忙改口“将军！”
"夜袭。"关胜说出这两个字时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唐斌闻言之后，下意识的开口“夜袭？咱们这点人还夜袭？”
关胜点头"他们不知道我们已经拿到了这个口供，更不会想到只剩九百人的守军还敢出城。后营粮仓是萧干的命脉，烧了它，他在狼山口外就撑不住三天。"
唐斌听着关胜的话，觉得他说的颇有道理，于是猛地站了起来，眼神里带着光："将军，末将跟您去！"
"你留下守城。"关胜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唐斌缠着布条的右臂上"你的胳膊还能拉弓？"
唐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臂，咬了咬牙，“能，我这伤，医伤营的说没有伤筋动骨！”
关胜和他对视之后，点头！又转头看向郝思文："你留下。若我带出去的人回不来，狼山口就交给你了。守住五日，等西线的援军来，绝对不能给节帅丢了狼山口，记住人在关在，人若没了……不是你的错！"
郝思文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末将随将军同去"，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关胜既然已经定了策，留下的人就是留下的，不用争，也争不过。
毕竟关胜是他们的大哥！
"末将遵命。"郝思文抱拳。
关胜点了点头，站起身，提起了靠在墙边的那柄青龙偃月刀。
刀身在火光中映出一道弧光，他的手指轻轻抚过刀脊："老伙计，今夜，当饮血，当畅饮！"
夜色渐浓。
关胜带着三百精骑从狼山口西北侧一条几乎被灌木覆盖的废弃山道无声地摸了出去。
三百人，马裹蹄、人衔枚，身上不带任何鼓号旗帜，每个人只有一杆长刀、一柄短刃，和腰间绑着的一葫芦火油。
他们像一条暗流，贴着夜色的阴影向前涌动，是绝境逢生，还是绝境赴死？或许只有等今夜过后才会知道。
八里路，他们走了将近一个时辰。
当萧干大营的灯火终于出现在前方矮丘后面时，关胜勒住了马，眯着丹凤眼看去。
火光映着连绵三里的营帐，他扫了一圈，目光很快锁定了东北角那片略低于其他营帐的区域，这就是那些俘虏口中的粮营。
外面只有一层哨位，里面安静得像一座空帐，偶尔有火把在栅栏旁移动，那是巡逻的脚步声。
关胜看了一会儿，退回丘后，对身旁的唐斌低声说："两层栅栏，外层一道哨。哨兵三个，一炷香换一次岗，全部都对的上！那里就是粮营！"
唐斌看着关胜郑重的眼神，点头请命："末将带人摸掉哨兵。"
关胜忽然按住他的肩膀"不必！兵由我来。你带人从侧翼绕进去，等粮营起火之后，你在三个方向同时放火，让辽人摸不清我们来了多少人。"
"那你呢？"唐斌一听瞬间愣住了，下意识的开口问，只是问完了又觉得自己问的很傻，关胜的意思是他亲自正面吸引敌军的全部力量，而自己则负责制造混乱，烧毁粮食
关胜没有答话，丹凤眼眯得更厉害了，他把青龙刀横在了马鞍前“某当初不过浦东一巡检，蒙节帅不弃，十里长亭委以重任，又为尔等之事尽心尽力，今日当是为节帅效忠之时！”
说完转身带着三百骑无声地翻过了矮丘，马蹄踏着夜色的阴影逼近了粮营的外围。
唐斌看着关胜的背影，先是一愣，随后瞬间明悟，大哥的意思是若今日有恙，他与郝思文当为节帅效死！
关胜在距离哨位二十步处翻身下马，赤霄马自己停在原地，连响鼻都没有打一个。
他提着章武剑着腰前行，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踩在帐篷阴影与火光照不到的间隙中。
这本不是他一个将军该做的事情，但是他不放心，他觉得只有他自己亲自动手才行！
第一名哨兵背对着他，正打着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