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狂飙！钢铁坟墓里的回马枪！
“陆锋，坐稳了！”
狭窄闷热的坦克驾驶舱里，全是机油和汗水的味道。
沈清戴着一顶缴获的日军坦克帽，双手死死握住操纵杆。
她的脚下狠狠踩着油门，那双沾满泥土的军靴几乎要把踏板踩进底盘里。
“轰隆隆——”
九五式轻型坦克的发动机发出一阵咆哮。
这辆只有七吨多重的小坦克，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猪，猛地窜出了青纱帐。
陆锋蜷缩在炮塔里，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颠出来了。
他手里紧紧抓着炮塔的方向机手轮，眼睛贴在瞄准镜上。
视野里全是晃动的绿色高粱杆和漫天的黄土。
“沈清！慢点！我啥都看不见！”
陆锋大吼着，声音被发动机的轰鸣声吞没了一半。
“慢了就是死！”
沈清头也不回，声音通过喉麦传到陆锋的耳机里。
“鬼子的九七式就在前面，那是中型坦克，那炮管子比咱粗一圈。”
“停下来对射，咱俩就是铁棺材里的肉馅。”
“我们要跑起来，像苍蝇一样恶心死他们！”
话音未落，坦克猛地一个急转弯。
陆锋的脑袋“咚”的一声撞在装甲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但他顾不上揉，因为瞄准镜里，已经出现了一个庞大的黑影。
那是一辆正在冒黑烟的日军九七式坦克。
它的发动机虽然被白糖毁了一半，但炮塔还能转，那黑洞洞的炮口正缓缓转过来。
“十一点钟方向！距离两百米！”
沈清的声音冷静得像是在报菜名。
“别打炮塔！打它履带上面的主动轮！”
“那是它唯一的软肋！”
陆锋咬着牙，拼命摇动着手轮。
汗水顺着他的眉骨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
但他不敢眨眼。
十字准星在剧烈的颠簸中，终于套住了那个转动的齿轮。
“给老子死！”
陆锋狠狠踩下了击发踏板。
“轰！”
狭小的车厢内猛地一震，一股硝烟味瞬间弥漫开来。
一枚37毫米穿甲弹脱膛而出。
两百米的距离，对于坦克炮来说，就是把枪管顶在脑门上开火。
远处的九七式坦克猛地一颤。
那枚炮弹精准地卡进了它的主动轮缝隙里。
伴随着让人牙酸的金属崩裂声，那辆庞然大物像是断了腿的瘸子，猛地向一侧倾斜。
“打中了！”
陆锋兴奋地大吼。
“别停！装填！下一辆！”
沈清根本没给他庆祝的时间。
她猛打方向盘，坦克像是在冰面上漂移一样，贴着那辆报废的九七式擦身而过。
此时的日军阵地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会有两辆涂着膏药旗的坦克，像疯狗一样冲进自己的队列里。
而且这两辆坦克的炮塔上，还用红油漆刷着极其显眼的八路军标志。
“八格牙路！是支那人抢了我们的战车！”
“开火！快开火！”
剩下的几辆还能动的日军坦克慌忙调转炮口。
但在混乱的营地里，到处都是自己人的残骸和帐篷。
他们根本不敢随意开炮，生怕误伤友军。
而沈清就是利用了这一点。
她驾驶着轻巧的九五式，专门往鬼子的坦克堆里钻。
这叫“贴身肉搏”。
“左转！九点钟！撞过去！”
沈清看着前方两辆挡路的卡车，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她没有减速，反而把油门踩到了底。
“哐当！”
七吨重的钢铁之躯，直接撞散了那两辆卡车。
木屑和铁皮横飞。
陆锋感觉自己像是坐在一个铁皮罐头里被人踢了一脚。
但他手里的动作没停。
拉栓退壳，塞入新弹，闭锁。
这一套动作，他在梦里练了无数遍。
“右边！那个大家伙！”
沈清的声音再次响起。
一辆拥有长身管火炮的九七式改型坦克，正躲在两堆沙袋后面。
它的炮口已经锁定了沈清这辆坦克的侧面。
那是坦克装甲最薄弱的地方。
“来不及了！”
陆锋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那个黑洞洞的炮口仿佛就是地狱的入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沈清猛地拉下了左侧履带的制动杆。
坦克在高速行驶中突然锁死了一侧履带。
整个车身瞬间原地旋转了一百八十度。
借着这股巨大的离心力，坦克尾部狠狠地甩了出去。
“滋啦——”
那是履带摩擦地面发出的尖啸。
坦克的尾部扬起漫天的尘土，形成了一道天然的烟幕。
“轰！”
鬼子的炮弹打偏了。
炮弹擦着坦克的装甲板飞过，在几十米外的空地上炸开一个大坑。
“就是现在！倒车！”
沈清松开制动，挂上倒档。
坦克从烟雾中倒着冲了出来，正好把最坚硬的正面装甲对准了敌人。
“陆锋！打它的炮盾缝隙！”
“收到！”
陆锋感觉自己的肾上腺素已经爆表了。
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感觉，让他浑身的毛孔都炸开了。
准星再次锁定。
“砰！”
又是一发入魂。
那辆九七式改型的炮塔连接处爆出一团火光。
炮管无力地垂了下来，像是被打断了脊梁的毒蛇。
“漂亮！”
沈清难得地夸了一句。
“二号车！跟上！”
她在无线电里喊道。
那是二嘎子和赵德柱驾驶的另一辆抢来的坦克。
虽然开得歪歪扭扭，像个醉汉，但那股不要命的劲头却一点不少。
两辆轻型坦克，就这样在日军的重围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往沼泽地开！”
沈清看了一眼地图，指着前方一片低洼地。
那是她昨晚特意留下的“死亡陷阱”。
“鬼子的重型坦克追上来了！”
陆锋回头看了一眼。
虽然大部分坦克趴窝了，但还是有三辆完好的九七式，正咆哮着追在屁股后面。
佐藤光一显然是气疯了。
他不顾一切地命令剩下的坦克追击，发誓要把这两个“小偷”碾成碎片。
“让他们追。”
沈清的语气里透着一丝狡黠。
“这里的土层看似坚硬，其实下面全是烂泥。”
“咱们这车轻，跑得快，压不塌。”
“他们那铁疙瘩十五吨重，进来就是个死。”
两辆九五式轻型坦克像轻盈的羚羊，在起伏不平的荒地上蹦跳着前进。
后面的日军坦克紧追不舍。
炮弹不断在周围炸开，泥土溅得满车都是。
“近了！更近了！”
陆锋看着后面越来越大的坦克身影，手心全是汗。
突然。
前面的一片草地颜色变得深了一些。
沈清没有减速，直接冲了过去。
履带卷起大片的黑泥，车身猛地一沉，然后又借着惯性冲了上来。
“过去了！”
二嘎子的车也紧跟着冲了过去，虽然险些陷住，但还是爬上了对岸的硬地。
后面的鬼子车长杀红了眼，根本没注意地面的变化。
第一辆九七式坦克一头扎进了那片黑泥地。
“咕咚！”
沉重的车头瞬间陷了下去，泥浆直接没过了履带。
驾驶员拼命加油门，履带疯狂空转，卷起漫天的泥浆。
但越挣扎，陷得越深。
紧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
三辆钢铁巨兽，就像是陷入了琥珀里的苍蝇，动弹不得。
“停车。”
沈清一脚刹车踩死。
坦克稳稳地停在一个小土坡上。
她推开顶盖，探出半个身子。
清晨的风吹乱了她的短发，那双眼睛里全是戏谑。
“陆锋，打靶练过吗？”
陆锋也钻了出来，看着那三辆还在泥坑里咆哮的坦克，咧嘴笑了。
“这要是打不中，我把脑袋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那就别客气了。”
沈清拍了拍装甲板。
“二嘎子，一起动手。”
“送这帮孙子回老家！”
两辆坦克的炮口缓缓转动，对准了那三个动弹不得的活靶子。
“轰！轰！”
炮火声再次响彻原野。
但这不再是战斗。
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每一发炮弹都精准地钻进鬼子坦克的薄弱部位。
弹药殉爆的火光冲天而起，把这片沼泽地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葬场。
佐藤光一站在远处的指挥车上，手里的望远镜掉在了地上。
镜片碎了一地。
就像他那颗所谓的“武士之心”。
碎得捡都捡不起来。
“完了……”
他喃喃自语。
一个整编的战车联队。
就在这一天一夜里。
被一个女人，带着一群泥腿子。
用白糖、烂泥和两辆破坦克。
彻底打废了。
然而。
就在陆锋准备跳下坦克欢呼的时候。
沈清却突然举起手，示意安静。
她从坦克里拽出一台便携式无线电台。
那是刚才从坦克里拆下来的。
此时，耳机里正传来一阵急促的、加密的摩尔斯电码。
“滴滴滴……答答……”
沈清的脸色瞬间变了。
刚才的从容和戏谑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怎么了？”
陆锋很少见她露出这种表情。
沈清摘下耳机，看向这片刚刚获得胜利的战场。
又看向远处那座还在沉睡的后方城市。
“我们赢了面子。”
“但可能要输了里子。”
她把那张写满代码的纸条狠狠攥在手心里。
“鬼子的轰炸机群起飞了。”
“目标不是这里。”
“是临城。”
“那里有我们的野战医院，还有三千多伤员和百姓。”
陆锋的瞳孔猛地收缩。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