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春宵一刻
老道士无奈,只得再次掏出一张银票盖了上去,一共六千两,心想,‘这回总行了吧?’
“行。”李浪点头,一语定音。
听到李浪肯定的答复,老道士眼中一亮,面露喜色。
唯有一旁的朱怀玉撇了撇嘴,‘老道士,你高兴得太早了。’
果然,李浪的话还没说完。
“回头容我好好酝酿一下,一个月后给你答复,如何?”李浪接着说道。
这一刻,老道士的脑袋中‘呯’地一声炸响,如被大雷劈中。
老道士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李浪,‘一个月?你玩我呢?你看我这像是还能等一个月的人吗?好吧,你可能是真看不出来。’
“不不不,一个月太长了,贫道等不了。”老道士把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完全不能答应。
“这个,还得加钱!”这回抢答的是朱怀玉,紧接着向卧龙抛了个媚眼,意思在说,‘嘚瑟个屁,这活我也能干。’
卧龙接到这媚眼,只觉浑身一寒,忍不住一阵哆嗦,然后对着朱胖子做了一个鄙夷的手势,嘴里无声的大骂,“死胖子,算你狠!”
再次听到加钱这两个字,老道士嘴角都开始哆嗦了,‘这都是一群要钱不要脸的人啊!’
老道士把心一横,再加了两千两,然后直直的看着李浪,‘你再敢说不行,老子跟你拼了。’
“行。”李浪再次点头,“三天后来拿诗,这总行了吧?”
李浪也看出来老道士的心理防线已到了崩溃的边缘,所以没有逼得太紧,反而露出了和颜悦色的笑容。
老道士没有说话,只是这么死死地看着李浪。
“还是不行吗?哎呀,你是知道的,作诗嘛,不是张口就来的,它讲究个兴致,要构思,要酝酿,总之是很麻烦的。”李浪若有所思道。
老道士貌似没有听见,仍不答话。于是,房内再次一片寂静。
这个时候,就连卧龙都有点看不过去了,‘八千两了,还不能放过这老道士吗?’
片刻,卧龙鼓起勇气,眼角撇向老道,小声试探着,“这个。”
“我知道,得加钱。”老道士把手一抬,出声制止了卧龙的话语。然后也不再墨迹,再加两千两,‘八千两都出了,还在乎这两千两吗?’
“哈哈,敞亮!”李浪终于是眼睛一亮,大笑出声,“兄弟们,收拾桌子,笔墨伺候!”
“得嘞!”众人齐声喝应。
一阵手忙脚乱后,桌子收拾干净,笔墨纸砚顺位摆齐,李浪提笔疾书。
春宵一刻值千金。
“好!”只这一句,便已博得满堂喝彩。
花有清香月有阴。
正当卧龙又要带头喊好的时候,李浪把笔一顿,陷入沉思。众人立刻禁声。
片刻,李浪在有阴二字的下面划了一杠,然后在旁边加上两个字;正明。
这一下,就变成了花有清香月正明。意境仿佛瞬间就得到了提升,更加符合这月的命题。
桃木道人在旁边看着连连点头,‘改得好啊,看来这作诗确实是需要酝酿的呢。’
歌管楼台声细细,秋千院落夜沉沉。
接下来便是一气呵成,再无迟滞。
“道长,你看这首‘春宵月明’如何啊?可值得这润笔的银子?”李浪顺手提了诗名,然后放下毛笔,笑盈盈的看着老道士。
“值!妙啊!太值了。”老道士拿起诗文,细细品读,连声称赞。
“春宵一刻值千金,绝啊!只这一句,就值一万两了。”老道士越是细品,越是赞叹,“还有下面这一句,花有清香月正明,这两个字改得好啊,意境瞬间就有了提升,这就是超值了啊!”
不得这说,这老道士还是知道好歹的,一眼就是看出境界。
“唉,惭愧啊,文人的风骨被我卖了银子,愧对祖宗啊!”这个时候,李浪长叹一声,面上凄凉,看似真有愧色。
“走,快走。”卧龙见李浪神色有异,知道事已办妥,该是自己收场的时候了。
而这时的桃木道人亦有觉察,这李浪的惭愧之色不似有假,迟则恐有变故。于是匆匆收起诗文,顺势而出。
“浪哥,我总觉得这老道士有古怪,万银买诗,又不忌讳众人,这绝不是什么身后留名的意思。”看见卧龙推着道人消失在门外,凤雏便凑了上来,小声说道。
“嗯,本钱下得大,也不怕走露风声,看来这是有急用。”李浪点了点头,情绪得以平复。
其实,李浪的惭愧是真实的,不为别的,就为改动的那两个字,觉得对不起古人。
拿古人的心血卖钱也就算了,还瞎改,这就有点过分了撒。
但这惭愧只维持了三息,李浪就原谅了自己,‘都是为了混口饭吃,都不容易的,相信苏老爷子是可以体谅晚辈的。’
“算了,银子到手就行,别人的事不管。”李浪环顾众人,接着说道,“这是一门好生意哈,以后就按这个标准来,多跟那胖子学着点,知道吗?”
“知道啦!”众人激动得连连点头。
李浪的意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卖诗是可以卖的,但这是高端生意。以后不管是谁想走这个门道,和卧龙一样,先收一千两介绍费,至于谁收,那就看各位的本事了。
朱史王三人是大都纨绔,家里有钱,平时也许看不上这千儿八百的介绍费。但他们圈子大,人脉广啊,只要放出风去,或附庸风雅,或买诗把妹,那应该是大有人在的,这些都是财富啊。
好吧,再退一步讲,自己看不上,还可以送人情啊,人情送给李浪身边的人,那不正好是拉进距离的绝好机会嘛。
至于凤雏和琅山四杰,那就更不用说了,这可是老板发话捞油水的机会,捞得正大光明,捞得天经地义。一辈子能跟上这么个老板,夫复何求啊!
“浪哥,在说我啥呢?”这个时候,卧龙那大脑袋又从门外探了进来,贱兮兮地问道。
“送走了?”李浪看着卧龙,会心一笑。
“我亲自送到街尾,那还能有错?”卧龙咧嘴一笑,“那老杂毛,欠着我九百两银子的介绍费还想不给,老子当场就要给他念诗,嘿嘿,老杂毛立马就怂了,乖乖掏了银子。”
“呵呵,行了,饭吃饱了,回府。”李浪大手一挥,然后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