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密林之中, 淅淅沥沥的雨丝让树叶越发的青翠欲滴, 而在杂乱的灌木丛中,一缕刺眼的鲜红血迹, 斑斑点点,蜿蜒着向远方延伸而去。 “大家小心,这黑猪受了伤会凶性大发, 比平时难对付十倍。”, 魏校尉警惕四周道。 “是!” 小心跟在身后的沈家护院们齐声应道。 虽然, 声音压得低,却难掩其中的兴奋。 魏校尉实在是太神了。 领着他们不但找到了黑猪的窝,还用女公子给的药药晕了一窝的黑猪,没费吹灰之力。只可惜,在绑这些黑猪的时候, 窝里那最肥最大的那头, 竟然还有意识,挣扎着顶伤了他们一个人, 跑了。 他们虽然人多,也手持利刃, 可是, 那黑猪的皮实在太厚了。 他们几刀都砍在了黑猪皮最厚的肩甲处, 那黑猪疼得发了狂,不辨东西的在密林中四处疯跑。 他们有心不追,又舍不得那一身的肉。 谁叫它最肥最大呢?! 那一身的肉足得有六百斤。 想想营地里盼着吃肉的父母妻儿,为了能让他们多吃一口肉, 这头黑猪说什么也不能放跑了。 最后,魏校尉让一部份人将迷晕的黑猪们送回营地,亲自带着一个小队满山搜捕那头受了伤的黑猪。受了伤的黑猪,比熊和老虎还要危险。 老猎人常说的‘一熊二虎三野猪’,可不是闹着玩的。 十几个由魏校尉亲自挑出来的精英小队,在魏校尉的带领下,慢慢的往密林的深处摸去…… …… “女公子,他们回来了!” 宝画挑开帐帘,自外面进来,裙角沾着些泥水,一边放下手中的伞具,一边兴奋的说,“魏校尉可真厉害,把人家一窝猪都给端了,里面还有五头小猪崽呢……” “小猪崽?!” 沈瑶林眼中亮光一闪,放下手中写写算算的兔毫笔。 “宝画,你带我去看看。” 说着,便要往帐篷外走去。 “哎,女公子,您别着啊……那些猪又跑不了,您得先披上雨披啊……”,烟年宝画一左一右的将人拦住,拿雨披的拿雨披、拿雨伞的拿雨伞、还有小丫鬟将高齿木屐拿来。 只将沈瑶林穿得密不透雨,才护着沈瑶林出来。 “女公子,您说那黑猪怎么就那么傻呢?那饵里都掺着药呢,它们怎么都吃不出来?光闻着饵香呢……”,宝画一路上还在和沈瑶林偷偷吐槽黑猪傻。 “黑猪眼神不好,可是,嗅觉很灵敏。只要将饵下在它窝的附近,它闻到香味就会跑出来吃了。至于,它为什么闻不出里面掺了药……” 沈瑶林微微一笑,“无忧的药别说是猪了,就是人都尝不出。” ‘神仙醉’无色无味。 你值得拥有。 宝画乍着舌,啧啧称奇。 那样仙风道骨、清艳出尘的美和尚,怎么一出手就是要性命的毒物呢? 宝画心里有点怕怕。 沈瑶林可不知道自己这一番无心的话,让宝画对无忧大师产生了心理阴影。此时,她两步并做三步走,生怕走慢了,她那一窝小猪崽就来不及喊‘刀下留猪’了。 这个时代的猪,没有经过骟这一步,所以,猪肉大多是又腥又骚的。 几乎没有人愿意吃。 可是,南阳的黑猪却没有这个毛病。 其肉质细嫩、鲜香、没有丝毫异味,名闻天下。 她虽然知道猪要经过骟这一步,才能爱长肉,肉又没有异味。奈何,她可没学过这课、亦没有这手艺。 而且,她是个女孩子啊,怎么和别人讨论‘骟’这个问题?! 听到宝画说那一窝黑猪里有黑猪崽,沈瑶林就心动了。 那么小的猪,就是吃,也没有几口肉。 不如交给她来养,说不定能养出个黑猪厂来呢? 这样想着,沈瑶林心头火热,终于,这些黑猪送到后勤宰杀前,拦了下来。 “雁奴也是来看热闹的?”,大公子沈琼树见到沈瑶林匆匆赶来,走得面色微红,有几根发丝都乱了,少有见到沈瑶林如此小女儿好奇的模样,不禁好笑道。 周围的人见自家女公子到了,纷纷让路。 所有的流民都知道,他们能进入到沈家,皆是这位女公子的恩德。 这一路行为,见到女公子为了他们如此殚精竭虑,心中对沈瑶林都是又尊又敬。 这次因雨阻碍,他们不能如期进入南阳补给,要原地停休三天,原本大家都失望至极。 可是,女公子却想到了狩猎黑猪,给他们改善伙食的主意。 若不是女公子,他们哪有这等口福?! 沈瑶林顾不得兄长的调笑,来到近前仔细看着地上的那一窝黑猪。 魏校尉果然是发了财了。 这一窝黑猪,应该是一个黑猪群。 足足有三十多头黑猪。 成年黑猪就有二十多头,还有七八头半大不小的。 最让沈瑶林关注的就是那五头小一些的黑猪崽儿。 这五个小家伙团成一团儿。 看那个头,应该有两个月了。 猪崽儿一般一个月左右就会断奶了,她应该能养得活。 “兄长,这几头小猪崽儿就别杀了,我要养着。”,沈瑶林回头对大公子沈琼树兴奋道。 大公子沈琼树怎么也没有想到妹妹竟然提了这么一个要求。 “这……这养来何用?”,大公子沈琼树看着长有那黑黑长毛的黑猪崽儿满眼嫌弃。 “自然是养来繁殖啊。”,沈瑶林已经迫不及待的让人把这些猪崽儿给抱出来了。 大公子沈琼树立刻明白了沈瑶林的想法。 南阳黑猪肉质肥美闻天下。 “你可有把握?”,大公子沈琼树有些好奇。 沈瑶林挑眉,“这有何难?” “牛养得、羊养得、这黑猪如何养不得?” 大公子沈琼树觉得妹妹可能把养猪这事儿想得简单了,不过,妹妹既然要养,那他肯定不会拒绝的。哪怕就是养死了,也不过五头小猪儿的事儿。 “给你抱走!” “谢谢兄长!” 沈瑶林甜笑,又左右瞅了瞅,“兄长,怎么不见魏校尉?!” 这猪都送回来了,这人怎么没见着? 沈琼树示意底下的人将黑猪拖走,宰杀,晚上吃猪肉。 人群中暴发出震天的呦呵声,充满喜悦之情。 众人七手八脚的自发的将这些黑猪抬去了后勤厨房去了,后面,还跟着一群小儿,拍着手,跳着,“杀猪喽!杀猪喽!” 倒是有几分过年的意思。 待人走得差不多了,沈琼树带着沈瑶林一边往自已的帐篷处走,一边道:“这一窝野猪跑了野猪王,魏校尉舍不得放跑了肉,带人往密林深处追去了。” 什么?! 还跑了一头?! 啧啧…… 无忧这药,药效堪忧啊。 她应该回去好好嘲笑嘲笑他。 “无忧大师的药已经很不错了,六百斤的野猪都放倒了,你还想怎样?”,大公子沈琼树宠溺的敲了一下沈瑶林光洁的额头。 敲得沈瑶林怪叫一声,找了个理由就跑了。 她急着回去照顾她那五头野猪呢。 找刘监军借调了几个有养牛、养羊经验的人,沈瑶林将这五头小猪交给了这几个人。 “窝里要放上干草、吃的要熬熟了再喂……”,沈瑶林不厌其烦的叮嘱着。 直把这五头小猪当成了心肝宝贝。 直到她带人将这五头小猪安顿妥当,才听人说魏校尉带着野猪王回来了。 整个营地都轰动了。 所有的人都去围观这头野猪王去了。 宝画自然也不会落后,回来后,眉飞色舞的向沈瑶林描述,“那头猪有这么大……”,宝画极力的伸展着自己的双臂,“上称一约,六百八十斤。” 连烟年都吃了一惊。 这头猪可真不小。 沈瑶林吐了吐香舌,她错了。 无忧大师的药是顶顶好的。 …… 到了晚上,营地锅中炖着猪骨野菜汤,配着三合面的大馒头,那馒头足有成年男子拳头那么大。每一处篝火上,还都架着一头烤得金黄的黑猪。猪肉上撒了细盐,还抹上了一层薄薄香甜的蜂蜜,橘红的火苗舔着猪肉,透明的油脂落入火堆中,发出“滋滋”的响声,诱人的香味飘满了整个营地的上空。 大家个个都吃得满面油光。 连沈父品尝过后,都赞叹,“南阳黑猪果然名不虚传!” 沈瑶林吃得眉开眼笑。 心里想的全是到了陇西后,她的黑猪由五变十、十变百、越来越多,一直都有这么美味的猪肉吃,吃都吃不完。 大公子沈琼树却只是浅尝了下。 心思全都放在了三天后的行程上。 南阳郡守素来不是个不爱管闲事的,此次南阳之行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接下来的上颖也可平安渡过,唯一让大公子沈琼树担忧的是─东洛。 东洛此地历来都是兵家必争之地。 而盘踞在东洛的一股势力,是东洛郡尉秦福海。 秦福海其人贪婪吝啬成性。 在东洛设了无数官卡,哪怕是鸟飞过,都要拔下一根毛的主儿,引得无数行商之人怨声载道。 他带着沈家所有家财外加三十多辆近五万斤的粮食路过东洛。 秦福海会那么顺利的让他们沈氏通过吗? 大公子沈琼树陷入了忧虑。 …… 作者有话要说: 到嘴的猪肉都不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