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其实岑女士来找时音吃饭这事要从之前贺执带她跟段徐他们聚会那天说起。 贺琬这个小眼线,拍照片放家族群里。 照片拍得很有水平, 能看出贺执对人家女孩子十分温柔体贴, 但又看不见时音的脸。 所以贺家都知道贺执开始谈恋爱了,但不知道对象是谁。 她也是考虑到这一时半会儿的, 怕给时音添麻烦。 贺执作为贺家这一代最优秀的年轻人,和他同辈的除了贺琬年纪小一些,其他的孩子都上幼儿园了,更甚至有的结了婚离了又结了, 但他一直是一个人, 贺家从上到下, 聚到一起的时候就必然要讨论他的个人问题。 贺家的生意做得大是凭几代人的努力打下来的江山, 还在的老爷子就不喜欢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联姻可以但没必要,全看子孙后辈的喜好。 所以贺执虽然被催婚, 但也没人强制他去相亲,联姻之类的。 那天贺琬通报了他在恋爱后,群里炸了,几个长期神隐的人都冒出来八卦。 但贺执是谁, 任他们怎么消息轰炸,通通屏蔽, 就是咬死了没说对象是谁。 岑女士当时正在国外,贺执本来想好了说辞对付她,结果她并没有任何表示,从头到尾连个问号都没发给他。 贺执最近忙着拍戏就把这件事放在了脑后, 直到两天前,岑女士并贺先生回国。 岑女士刚下飞机给她打电话,“带上小姑娘,一起吃个饭,我跟你爸两个人。” 贺执当时正在看时音拍戏,闻言留了一手:“谁?我在剧组,带谁吃饭?” 岑女士:“行了,别装了,我是音音的妈妈粉,我能不知道你们两个在一起拍戏,小琬那张照片唬别人就算了,唬我唬不住,一眼就看出来是她,更何况我上次见过她。” 贺执:“……” 岑女士不当侦探可惜了。 既然知道了,也就没有遮遮掩掩的必要,“那你跟我爸挑个时间过来这边,我们拍戏忙,不想折腾。” 岑女士应好,于是就定下了这个饭局。 贺执帮时音挑的衣服,一套乖巧的连衣裙,不会显得过于成熟也不会显得年纪太小。 时音化了淡妆,再三跟贺执确认,“真的没问题?” 贺执拿着皮筋帮她绑马尾,“没问题,我妈就喜欢这个风格的。” 时音信他,于是两人去餐厅赴约。 岑女士和贺先生已经先到了一会儿,时音对岑女士还有些印象,但两次见面身份相差挺大,时音紧张得把双手背在后头,进门就是两鞠躬,“叔叔好!阿姨好!” 岑女士“嗯”一声,“坐。” 听着挺冷淡的。 时音心里就咯噔一下,都不敢抬头看贺执了。 贺执帮她拉开椅子,时音看看他,贺执就朝她安抚的笑笑,做了个嘴型,“别紧张。” 时音刚坐下,岑女士拿出薄薄的一张,放到桌面上,她的指甲随之点到玻璃桌面上,“嘚”一下。 莫非还要发生什么拿支票赶人的狗血事件吗? 时音在心里飞快的盘算,要是给少了是不是得还个价才比较划算。 三人都不知道她乱七八糟的想法,岑女士把东西推给她,突然很亲切的样子,“音音啊,给阿姨签个名呗。” “……!”吓死人了! 她猛一抬头,面前放着一张拍《初恋》时的剧照,清新可爱,有点稚嫩。 但时音看着还觉得挺羞耻的。 岑女士还把笔都准备好了,时音抿起一个小梨涡,接过笔,唰唰几下,“好啦。” 岑女士吹了吹,确认不会被自己划花才又重新放进包里。 时音:“……”她信了岑女士是她妈妈粉这个说法! 岑女士捅了捅严肃的贺先生,“贺老板,陪我吃饭就不能赏个笑脸吗?吓着人孩子!” 于是贺先生朝时音勉强挤了个笑脸。 还真是……妻控啊! 时音也就回他们一个甜甜的笑。 她又看看贺执,后者跟她使了个眼色,那意思:瞧,我说岑女士喜欢你的。 岑女士还给时音带了礼物,从包里找找找,找到个漂亮的玉镯子,拉着时音的手就给她套上,一边还说:“贺执就跟他爹一样,不解风情,像块木头,年纪又比你大许多,跟他谈恋爱委屈你了。” 贺执:“!!!”你是我亲妈吗? 岑女士:“也是没办法,我是他亲妈,不能给你俩劝分咯,那你就将就将就,阿姨肯定疼你的。” 贺执:……谢谢,我自己老婆自己疼。 时音憋着笑,也不知道她说的到底是不是贺执,不解风情?她看他挺解风情的啊。 手腕上的镯子坠下来,冰冰凉凉的贴在皮肤上,时音觉得太贵重,想拒绝。 被贺执给摁住,“戴着,岑女士喜欢收集这些东西,家里多着呢,给你就拿着玩。” 岑女士:“就是就是,也不值钱,拿着玩。” 贺先生也给时音带了份礼物,很符合他严肃的人设,送了一套书和一只钢笔。 岑女士看他他才开口:“笔是定制的,拿着给粉丝签名用。” 时音就看笔身有亮闪闪的碎钻,笔尖金灿灿的,估计就是玩笔的人常说的金尖,那笔盖有点高调,老大一颗钻石在顶端摆着,差点没闪瞎她的眼睛,还有笔身上刻了她的名字,字迹一看也是出自大家之手。 啧,土豪送礼就是这么低调又奢华。 时音看贺执,贺执就做主给她收了。 他们二老的礼物就衬得时音给他们准备的礼物拿不出手,给岑女士的是一条丝巾,给贺先生的是一盒茶叶。 听贺执说贺先生除了生意和岑女士,也就茶这一点爱好了。 拿出来的时候时音自己都挺不好意思,因为消息很突然,她根本没有时间准备礼物。 收到礼物的两位倒是不在意那么多,岑女士抓着丝巾一直夸好看,贺先生也牵了牵嘴角,点头赞一声:“不错。” 其实时音也大概明白,他们都是见过好东西的人,所以到现在收礼也不太在意东西本身的价值,反而更在意是谁送的以及送礼的心意。 交换礼物的环节结束后,四人终于开始吃饭,岑女士挺话唠的,拉着时音天南海北啥都聊,偏偏时音居然还能跟得上她。 就算岑女士中途聊起了京剧和评戏她也能接上话来,甚至还捏着嗓子咿咿呀呀的唱了一段。 岑女士别提多喜欢她。 夸她夸得停不下来。 后来吃过饭,两人就手掺手的走到了一处去,不知道的以为俩人是姐妹呢。 岑女士好奇她一个年轻小姑娘居然会这些,时音就答:“我妈喜欢,跟着她听了不少就记住了。” 岑女士拍拍手,“感情好,那我以后和亲家可有话题聊。” “……”时音囧了囧,朝贺执求助。 贺执笑微微的,精神上鼓励她,并不解救她。 好在岑女士及时刹住了车,她跟贺先生吃过饭就要离开,时音和贺执送他们上车,岑女士抓着时音的手交代,“有时间去家里玩,阿姨给你看我收藏的宝贝!” 时音就笑,“有机会一定去的阿姨。” 岑女士就瞪贺执,“没机会我就揍他。” 贺执:…… 他寻思,他也几十岁的人了,动不动就揍他不太合适。 时音回头看他,“好呢。” 送走他们后,时音明显感觉贺执心情变得很好。 连着几天,凌齐跟他拍对手戏的时候老是NG他都没散冷气。 晚上两人又凑在一起吃外卖的时候她就问他:“凌齐发挥成那样你都不给她点压力的?当初我跟你第一次搭戏,就看你每天绷着脸,我每次都心里打鼓,吓得要死!” 贺执抓着她的右手在玩,手指纤长,手却很小,他一只手握拢就能把她的整个包在里面。 “心情好不想计较。” 时音:“为什么心情好?” 贺执看她一眼,眼里都是笑,“因为你。” 时音挠挠头,“我怎么了?” 贺执抱住她,把下巴放在她头顶上,抓着她另一只手放到胸膛上,“这儿觉得踏实。” 以前老觉得两人年纪相差那么大,她还这么年轻,人生有无数种可能,心里就不踏实得很,但她跟着他去见了岑女士和贺先生,他心里又定下几分。 他想着,自己都想笑自己,几十岁一大老爷们儿,谈个恋爱跟个小姑娘一样想东想西。 时音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就是尴尬的举起被他按到胸膛上的那只爪子,“这可不关我的事……” 贺执:“什么?” 时音提起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白嫩的小手上沾着刺眼的油和辣椒呢。 贺执低头看一眼自己的衣服,“唉嗐!祖宗……” 唰白的衬衣上几个手指印,还有味儿! 时音挪挪挪,从他腿上离开,凑近闻了闻:“嗯,香辣味的。” “……” 时音把剩下的一个鸭脖塞他嘴里,“香辣味的,真香!” …… 两人在剧组拍戏的日子简直就是在公费谈恋爱。 贺执还要偶尔给时音当辅导老师,不过也是多亏有他这个辅导老师,时音第二学位的课程简直是不费吹灰之力。 她十一月回校参加考试,居然偶遇了何盈杉。 就在她考场旁边的洗手间,她等位置,结果隔间门打开,恰巧就是何盈杉。 对方一个愣神,显然也是惊讶的。 时音朝她笑,“挺巧。” 何盈杉翻了个白眼,“倒霉。” 时音点头:“我也觉得。” “不过你信不信还有更倒霉的?” 何盈杉嘁一声,看没别人,点点她的肩膀,“牛气什么,不也跟我一样要靠男人上位?” 时音站在原地没动,抬手就是一耳光,卯足了力气,把她打得歪到一边去,还伴随一声尖叫。 “就跟你说还有更倒霉的。”时音居高临下的望着她。 何盈杉捂着脸,“时音,你等着!等我成了郁家少夫人,我迟早把你皮扒了!” 时音看傻子一样看她,除非郁川疯了,才会娶她,“既然你这样说,那我就赌你成不了郁太太了。” “你放屁!” 时音忒一声,“你才是做梦。” 她厕所都不想上了,出去洗了洗手,考完试回去和佳姐说这事儿。 施佳:“等着看戏,狗咬狗,好看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