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元旦后时音基本就进入了寒假状态，大半年没有拍戏, 罗冉先替她接了两个广告试手。 这次接的就不是什么大牌代言, 时尚资源挺紧俏，想拿下也要看运气。 普通的两支广告时音在摄影棚里熬了两周就结束了。 这时候全国迎来一股冷空气, 北方大范围降雪，B市的大雪落了一天一夜。 头天时音在贺执这儿，第二天下起大雪，交通不便, 贺执都没去公司, 时音也就没回去。 贺执即便没去公司, 待在家里也有忙不完的事, 和其他人打不完的视频会议和电话会议。 时音倒是难得空闲, 也不去打扰他，他在书房忙着开会她就自己一个人在客厅找老电影看, 要么就去窗户边看看外边下雪。 姜英还记着她说今天回去，中午没等到人打电话过来问，“怎么还没到啊？” 时音哈气在窗玻璃上，用手在上面瞎画, “妈，我没回去呢, 等回头雪下小了再跟贺执一起回去。” 姜英一想也是，“对对，这天气开车也不方便的，听说今天堵得很。” 时音嘱咐两句：“您出门小心点, 别摔了。” 姜英：“放心放心，小区有人扫雪，我出门也走不了多远的。” 时音说完挂了电话，贺执从书房里出来了，“阿姨打电话来问了？” 时音把手机放在地上，自己爬起来，“对啊，我今年还说想带我妈回老家看看。” 姜英出来两年了，心里还是挂念老家的事儿，时音上回回去还看见她看着她爸的照片出神。 贺执：“自驾还是高铁？” 姜英的身体不适合坐飞机，贺执就自动排除了这个选项。 高铁没有直达，需要转车，所以时音原本想的是自驾，等时尧放假的时候，距离过年还有一段时间，也不用急，慢悠悠的一路玩回去就挺好。 但现在…… “今年天气不好，现在一场大雪下去，北方的路估计都不好走。”高速上肯定要封路的，要是路上又遇到这样的天气就挺麻烦了。 “那就买高铁票。”贺执想了想，“同站转车耽搁不了多长时间。” 时音点头，“只能这样了。” 贺执拦着她的腰，“那我家怎么办？爷爷奶奶已经跟我嘱咐今年一定带你回去玩。” 时音掰着指头数，“等时尧放假我们就回去，过完年初三就往回走，这样能赶在初五或者初六去你家。” 这计划挺好，贺执没意见，“要我陪你们回去吗？” 时音摇头，“不用啦，你去年就在我家过的年，今年回去陪爷爷奶奶，而且年底了公司不忙？一来一回至少就得折腾两天，麻烦。” 时音本质上还是一个不喜欢麻烦别人的人。 她搂着贺执撒了会娇，“至少得有十来天见不着，要想我啊。” 还没走呢，先把招呼给打了。 贺执好笑，怎么小性子越发多了。 不过也愿意顺着她哄，“每天都想行不行？” 时音重重点头，“那我也每天都想你。” 到第二天，雪停了，但一天一夜的雪积了厚厚一层，外边有人在铲雪了，时音推开窗户感受了下冷风，决定还是再在家里窝一天。 这么多年唯一没变的就是怕冷了。 贺执看她闲得无聊，把邮箱里的几个剧本发给她，“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时音看了几个剧本的名字，“要给我演吗？” 贺执促狭地看着她，“可以帮你争取试镜的机会，能不能成还是得你自己去争取。” 时音笑眯眯：“好呀好呀！” 时音找着事儿做，捧着平板专注的研究起剧本。 贺执一次性给她发了十个剧本，类型不尽相同，都定下了导演，都是国内耳熟能详，业界公认有才华的导演。 有IP改编的剧本，也有完全原创的，有单纯看剧情的，也有寓意深远的。 都挺对时音的胃口，因为几乎都是她没尝试过的角色。 她半下午摸进贺执书房去，看他在开会，一点声音没发出，在旁边架子上找了张纸和一支笔又溜出来。 然后想起他手边的水杯似乎空了又蹑手蹑脚进去拿他杯子帮他接了半杯水送进去。 再出来，她就把剧本的角色大概分为几个类型整理在纸上，再来权衡哪一个更合适下一步的发展。 到了傍晚，罗冉打来电话。 时音顺手就把笔插到了头发上，接电话。 因为时音要回M市过年，罗冉也不知道她哪天就走了，说要先跟她吃顿饭聚一聚。 时音于是起身去敲书房的门，贺执喊了进。 她推开门，贺执面带笑意看向她，“怎么了？” 她指指手机，“罗冉让我出去吃饭，你去吗？” 贺执看看手里的工作，“你去，吃完我来接你。” 小姑娘的社交，他哪儿能时时刻刻跟着。 时音应好，轻轻拉上门退出去。 时音出来收拾了茶几，死活找不到笔扔哪儿了，嘀嘀咕咕的进浴室收拾，结果看到笔在自己乱糟糟的头发上插着呢，她随手就拿手机对着镜子拍了一张发微博。 “找半天笔，结果在这儿呢。” 发完就把手机扔一边，利落的收拾，半小时后就出门。 …… 罗冉也是个进步神速的人，刚来的时候，和时音就是两个惨兮兮的小新人，到现在她也是个人脉资源挺丰富的经纪人了。 脸上婴儿肥都没了，做事风风火火的，时音之后带的一个新人现在也算得上四线，去年手里又多了个艺人，所以过去这一年，她越发的忙，时音这儿也没操什么心了，说她俩是经纪人和艺人的关系，其实更像是朋友。 时音给她包了大红包，本来应该春节再给她，但那时两人肯定见不上面，索性趁这个机会提前给了。 罗冉性格没咋变，“呜呜呜，好感动，还是音音你最贴心了！” 时音：“谢谢你又一年的陪伴呀！” 罗冉让她说得不好意思，她都没怎么操心她的事儿，其实是时音陪着她成长。 她也给时音带了礼物，于是两个小女生都收到了礼物，开开心心的。 罗冉让时音点菜，还说要请客，一边问：“你现在住老板那儿啊？” 时音摇头：“偶尔，这不是准备回老家过年嘛，趁有时间多陪陪他。” 罗冉酸得牙疼，“没见过你俩这么黏糊的。” 娱乐圈情侣大多聚少离多，见多了总觉得那样才是正常的，所以乍一看时音他俩这状态，确实挺不适应。 时音笑笑，各人有各人的相处方式。 时音估摸着时间给贺执打的电话，他几乎是卡着她们吃完的时间来的。 罗冉还是怕贺执，看到他就拘束，规规矩矩的喊：“老板。” 贺执点头，“嗯。” 转头问时音：“吃完了？” 时音微微嗔他一眼，这不是废话吗？ 贺执抓住她的手，“又开始飘雪了，要送你朋友一程吗？” 时音看向罗冉，后者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叫个车就行了。” 她怎么敢劳烦老板送她！ 时音笑，“没事儿，你一个人大晚上的，打车也不放心，我们送你。” 罗冉反抗无果，于是吃完大餐后又不得不被迫吃了一顿狗粮加餐。 等分开，罗冉悄悄给时音发信息：下次别吃什么大餐了，你俩狗粮就管饱！ 时音看着就发笑，贺执问：“笑什么？” 时音扯扯安全带，“不告诉你！” 结果她嘴硬一时，到了晚上被贺执收拾，还是乖乖的交代了自己笑什么。 …… 时尧放假是在一月下旬，时音早早订好车票，时尧放假第二天三人就踏上回家的路。 最高兴的是姜英，她收收捡捡，脸上笑意就没散过。 一会儿忙活：“哎呀，给你小姑他们带点什么东西呢，特产头两年都带过了！咱这回带点啥好呢？” 一会儿又嘀咕，“唉，真好真好，要回去了，我都好久没去看你爸了，少不得要被他埋怨的！” 时音好笑，“妈，我姑打电话千叮咛万嘱咐让别买东西呢。” 姜英：“她说不买就不买啊！” “谁听她的？” 姜英跟个小孩一样，气哼哼，把时尧打起来，“去去去！你趁下午赶紧去买，那个什么糕点啊烤鸭之类的都买点，你小姑不吃，不还有你们表弟吗！” “多买点！家里这么多亲戚呢，都分分。” 时音只好顺着她，踹时尧：“听见没，赶紧起来出去买东西去！” 交代完她姐弟俩，又去拿时父的旧照片出来看，拿着布仔细的擦，分明那镜框被她擦得一尘不染的，还是仔细得很。 时音在门口看了会儿，听她念叨，“这就回去看你啦！老头子，你可别再梦里继续跟我吵，以后经常回去看你。” 时音眼眶微微红了，退出去，想着，姜英没办法经常回去看的，身体条件不允许，只有她和时尧才能经常回去。 她转去看时尧，“咱妈又在念叨咱爸了，咱爸要是在肯定嫌她念着烦人。” 时尧顿了顿，“咱妈怎么这么久也丢不开呢，你说她现在还记得爸长什么样吗？” 时音拍拍他的头，“傻子，怎么忘得掉？” 老一辈人的爱情不像现在，他们可能不善言辞，但总流露于生活，在相互扶持打拼的岁月里逐渐刻进骨子里，一个人就是一辈子。 最后时音和时尧一起出门买的年货，特产营养品都有，杂七杂八一堆。 贺执抽半天时间送他们，临上车了，贺执替时音整理围巾，挺不舍得，“到了告诉我一声，回来也告诉我一声，我来接你们。” “好呢！”时音瞧着时尧已经带姜英先上车了，就踮脚亲了贺执一下，“贺先生新年快乐！明年见！” 她想溜，被贺执捞回来按在怀里加深了这个离别吻。 车要开了，贺执才松开她，“去，记得报平安。” 时音冲他挥挥手，“我知道啦。” 她找到时尧和姜英，姜英笑她：“小贺把你当小孩呢？” 时音被自己亲妈调侃，怪不好意思的，“我补会儿觉！” …… 姜英走的时候身体很差，几个带着礼物去病房看过她的远亲当时还在背后说时音来着，说她就是傻，心脏病这种东西治不好的，转去大城市还不是一样，白花钱！搞得不好，姜英还死外头！他们总是觉得落叶归根，死也要死在自己长大的地方才算是有归宿。 但谁知道两年过后人完完全全的回来了。姜英是个心大的人，看得很淡，不如时音和时尧记着那些事就不给人好脸色，而且时间和距离总是能冲淡些恩怨的。 所以她做主，叫上时家一大帮的亲戚一起吃了顿饭。 众人看她现在脸色红润，身材都比离开的时候丰腴了很多，就知道人这两年过得很好。 还不是因为人家有个争气的女儿！ 一众近亲远亲想想就觉得羡慕嫉妒！ 因为原本有姜英这个病人拖着，他们一家的生活是时家过得最差的，结果现在人家不仅过得好，人家女儿还是拍电影电视剧的大明星咧！他们晚上还看呢！ 时音也不在意一顿饭，要是一顿饭能让这些原本瞧不起人的也酸一酸其实也挺好的！ 但她吃饭全程都守着姜英，怕她耳根子软被人一求就要舍钱出去。 比如上次她回来那个不要脸的叔婶一家。 你别说真有不少人打着这样的主意，许多人觉得当明星嘛，挣钱可比他们这些打工的容易多了，不管缺不缺钱，问她家借个十万八万的，她一个大明星估计也不好意思追着他们要债啊，那不就相当于白得这许多钱。 时音一眼就瞧出来这些人打着什么主意，毕竟贪婪的嘴脸太丑陋了。 但姜英的反应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姜英不管谁来说，都是笑着的，然后一句：“呀，是么？还缺这么些钱啊，那你们可得好好想点办法，要是没办法，家里有没有什么车啊之类的拿去银行抵押贷款也行的。”给人挡回去了。 说得直白点直接借钱的她就说：“我可没钱，其实我们家音音买房也还差点，想问你们凑一凑呢！” 有的人好奇心重还顺着问一句：“差多少啊？” 姜英：“差个四五百万，B市那边寸土寸金的。”差不多得这个价。 即便现在生活条件好了，但时家这些亲戚往上数三代都是农民出生，这些年家里有点钱了，也不多，几万到十几二十万的可能也就顶天了，姜英这数字可把他们吓惨了。 四五百万啊，一家凑一点的给凑齐，那这七八家人得一家凑多少啊？ 听了这话，他们饭都不想吃了！ 时音看他们的表情就觉得可乐，在旁边憋着笑。 姜英就这样恶心走了这群人，后来在老家的十来天也过得分外平静，没再有什么糟心的人上门。 …… 初三这天他们就返程，因为新年总是得有点忌讳，初四姜英觉得不好，宁愿提前一天。 贺执早早得了消息来接人，先把他们送回家，姜英就让时音也别拖到初五六再上门，她跟时尧回去，时音就跟着贺执直接去贺家。 时音想说是不是有点急，结果姜英不由分说，把她塞回副驾驶，“啪”一下摔上门，招呼贺执，“走！” 时音：…… 她难免小埋怨：“搞得你才像我妈亲儿子！” 贺执：“一个女婿半个儿。” 时音瞪他：“就你会说话。” 他伸手捏捏她的手，时音拍开：“开车注意安全！” 却见贺执方向盘一打转进了一条小路，直接靠边停下。 时音：“？” “怎么了？” 贺执笑看她，手上“卡塔”一下解开了她的安全带，一把把人抱到了自己腿上，“我忍了一路了。” 要不是有他未来丈母娘这个助攻，今天又是只能解解眼馋的一天。 贺执的俊脸倏然放大，时音双手抵着他的胸膛，弯起嘴角并没有躲开，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在相思啊。 两人胡闹了一番，时音喊了停，“这是在外面呢！”胡闹也得有个限度！ 时音揪开他不□□分的手，坐回副驾驶。 时音到得晚，就在贺执公寓里歇了一晚，第二天一早才跟贺执一起回的贺家老宅。 这天都没什么拜年的人了，所以只有贺家人在。 时音都是见过的，也没觉得不好意思。 老太太迎上来，希冀的看着时音。 都说老小孩老小孩，贺家老太太就是典型的。 头年时音给老人家带了些年味十足的年货，她喜欢得很，今年知道时音要回老家，早早的就期盼着呢。 时音也很捧场，把腊肉香肠交给老太太，果然就见她眉开眼笑的，一路进了厨房，还说贺执：“以后过年你都跟音音回老家过去！” 回家干啥！去那边回来的时候还能给她带点年货！嘿嘿嘿！ 贺执：……您也真是亲奶奶，为了口吃的，亲孙子都往外扔的。 他挺无奈和时音对视了一眼。 时音难免就有点幸灾乐祸。 他暗中捏捏她的腰，小姑娘可别得意，不然又有得求饶的时候。 过年的时候一大家子坐在一起闲聊，话题基本就围绕着家里小辈，谈恋爱结婚之类的。 贺家，这话题自然就围着时音和贺执两个。 贺执年纪翻过年就三十一了，看着是年轻，完全不像三十一的人，但也无法否认他真的是而立之年了。 家里说不急那都是假的，特别是老太太和老爷子，年纪大了就只有抱孙子这一个愿望。 去年得了贺执的嘱咐，不敢催，再一个当时时音确实也很小，催也没办法。今年就不一样了，时音也马上毕业了，所以结婚的事儿完全可以筹备起来了。 老太太很喜欢时音，抓着她的手，苦口婆心，“音音啊，听奶奶一句，赶紧把婚结了啊，咱们先成家，后面想继续读书深造也好还是发展事业也好，都可以！解决了一件大事，之后就全身心投入其他事情嘛！孩子可以暂时不要，你就不用担心会影响你学习啥的！” 旁边岑女士：“哎呀奶奶你别急，贺执他自己都不急呢，咱音音还小呢，万一遇着个更好的还能挑一挑。” 说着还跟时音眨眨眼，“是音音？” 时音去看贺执，果然被他妈气得脸都黑了，格外无力：“妈。” 岑女士呶呶嘴，“实话嘛！” 贺执：……就因为是实话才格外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