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是个好人
这些丧尸大军自参战以来，一直游走在战场边缘。
负责投毒、污染神国环境。
始终没有正面接触过任何高阶异族信徒。
如今终于有机会踏上真正的主战场，自然压抑不住战意与好奇。
与此同时，主战场推进已至神国核心。
昔日繁盛的金刚王猴神国，如今早已凋零殆尽。
大量成年战士在前线被屠戮殆尽，就连尚未成长起来的幼猴，也被强行征调投入战场。
如今整个神国内部，存活者不足一亿。
所剩下的不过是些老弱病残，苟延残喘。
神国天穹之上，一道虚影缓缓凝聚。
齐天立于天地之间，原本金色的猴毛已尽数转白，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数万年。
信徒大规模死亡，神国根基被破坏，身为神明的他自然遭受剧烈反噬。
“人类……”
他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死意。
“我败了。”
“在我彻底消亡之前，可否现身一见？”
声音落下的一瞬间，空间微微扭曲。
杨凡的意识顺着神国通道，直接降临在神国核心上空。
齐天抬头望去，目光落在杨凡身上，神情复杂到了极点。
“你到底是谁？”他低声问道。
“我名杨凡，人族太初学府大三学生。”杨凡平静开口，没有任何隐瞒。
齐天此刻已被太初学府镇压封锁，意识与外界隔绝。
杨凡自然不担心自己暴露。
“学生？”齐天瞳孔骤然收缩，“不可能！你在骗我！”
“我为何要骗你？”杨凡看着他，“你马上就要死了。”
齐天怔住了一瞬。
随即，他像是忽然泄了气一般，低声喃喃：
“是啊……”
“你确实没有骗我的必要。”
“我……已经要死了。”
他忽然笑了出来，笑声里却没有半点喜色。
“一个学生……竟然拥有如此多的S级战争建筑……”
“难道我被关了太久，如今你们人族已经吞并诸族了？”
“不对……不可能……”
他猛地摇头，眼神逐渐混乱。
“我不过被镇压数千年而已，前线最多也只是几场局部神国战争……怎么可能变成这样……”
齐天抓着自己已经泛白的毛发，神情近乎崩溃。
迷茫、荒谬、绝望，在他眼底不断交织。
杨凡却没有解释。
他的目光越过齐天，落向残存的金刚王猴，缓缓开口：
“在你的神国核心被彻底夺取之前，要不要再打一场？”
齐天闻言一怔，随即苦笑摇头。
“再打一场？有意义吗？”
“我现在，只剩下一群残兵败将。”
“你随便一座S级战争建筑，都足以碾碎他们。”
他眼中早已失去光亮，像是彻底接受了结局。
“我不会动用任何S级建筑，只用阵法。”杨凡平静道。
齐天微微一顿，抬头看向他：
“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的实力太弱了。”杨凡语气依旧平静，“我还有一门阵法没用过，想看看能不能以弱胜强。”
齐天沉默了很久。
忽然，他摆了摆手，语气出奇地轻松：
“随便吧，不过在我死之前，你能不能让人族商城帮我买点东西？”
他抬头看向杨凡，眼神竟有一丝释然。
“灵桃，灵酒……种类多一些。”
“我被关太久了。”
“死之前，想换个口味。”
杨凡点头应允，随即通过权限下达指令，命杨大进行采购。
下一瞬，万米高空上，一张长桌凭空铺开。
杨凡和齐天两道意识化身相对而坐。
桌上摆满灵桃灵酒，灵气氤氲，如同仙宴。
齐天毫无神明形象，直接抓起灵桃便啃，高阶灵桃被他一口一个吞下。
一大壶猴儿酒灌入口中，他长长呼出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久违的微醺之意。
仿佛短暂脱离了“将死”的现实。
而下方战场，也已同步展开。
杨大显然理解杨凡的意图，刻意压制战力规模，将双方信徒数量调整至同一层级。
四象天衍大阵缓缓铺开，阵纹如同天地经络般延展。
齐天一边饮酒，一边俯视下方战场。
很快，他便捕捉到阵法核心处那名结丹境信徒。
“结丹境……”
“B级阵法……”
他随口评价了一句，语气平淡至极。
在这一刻，他甚至没有半分惊讶。
毕竟最近所见的一切，早已将他的认知彻底冲碎。
与那些铺天盖地的S级战争建筑相比，一个结丹修士，已经连“异常”都算不上了。
他只是继续喝酒，神情麻木而释然。
甚至连点评的兴趣都已经消失。
这一战，对他而言，更像是最后的“断头饭”。
或许死亡才是解脱。
下方的四象天衍大阵彻底展开。
阵纹如天幕铺开，四象虚影盘踞四方，青龙腾空、白虎裂地、朱雀焚天、玄武镇海。
哪怕杨凡麾下信徒整体战力偏弱，但在B级阵法的统御加持下，力量被强行拧成一股。
攻守一体，循环不息。
每一次阵势轮转，都像是一次精准的绞杀机器运转。
金刚王猴刚刚冲入阵中，便被四象之力分割、牵制、绞碎。
鲜血与残肢在阵光中炸开，几乎没有任何反抗空间。
大地之上，尸骸成片堆积。
战场从僵持，迅速变成单方面的碾压。
而天穹之上，齐天的身影也在这一刻变得愈发虚幻。
他的神性正在被一点点抽离，意识开始透明化。
若是神国内所有信徒彻底灭绝，即便神国核心尚未被夺，他也将随之彻底消散。
杨凡目光扫过战场，语气淡淡：
“B级阵法，确实比C级强上不少。”
“信徒数量一旦足够，威力就会被无限放大。”
他顿了顿，随意补了一句：
“不过，也就这样了。”
并非阵法不强，而是在他那数十座S级战争建筑面前，这种级别的力量已经显得过于“规整”，缺乏真正的压制性。
此刻，齐天已经将桌上的灵果与灵酒尽数品尝。
他整个人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神情甚至带着一种久违的满足。
仿佛此刻死亡前的紧张，而是一次迟来的休憩。
他抬头，看向杨凡，轻声道：“人族杨凡……谢谢你请我吃了这一顿。”
“你……算是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