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布老虎
谢棠晚笑了笑:“我就是觉得,人家是好意,没有理由拒绝。而且王爷说过,做人要恩怨分明。我帮了他,他送谢礼过来,这是知恩图报。知恩图报的人,应该不会是坏人吧?”
轩辕拓海沉默了。
这小丫头的脑筋转得是真快。
“我说了,不让你跟他来往了吗?”轩辕拓海板着脸说,“我只是说少来往。你还小,有些事看不清楚。”
“哦。”谢棠晚点点头,很乖的样子,“那王爷说了算。”
轩辕拓海看着她那副乖巧的模样,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这小丫头嘴上说“王爷说了算”,但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分明是有自己的主意。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只箱子。
“那个布老虎。放下。”
谢棠晚愣了一下:“为什么?”
“明天我给你做一个。”轩辕拓海说完,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谢棠晚抱着布老虎,一脸茫然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布老虎,又抬头看了看门口。
翠屏在旁边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出。
刚才王爷那语气,听着怎么像……吃醋了?
不对不对,王爷怎么可能吃醋。翠屏赶紧把这个念头甩出脑子。
王爷是把小姐当亲女儿养的,大概是怕沈家有什么不良企图,才不让小姐收人家的东西。
谢棠晚把布老虎放到一边,忽然笑了。
她笑起来的时候,两个梨涡陷下去。
“翠屏姐姐。”
“在。”翠屏赶紧应声。
“王爷是不是不太喜欢沈叔叔啊?”
翠屏不知道该怎么说,支支吾吾了半天:“这个……奴婢也不太清楚……”
谢棠晚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她心里其实清楚得很。轩辕拓海这个人,看着冷冰冰的,其实对她很好。
不求回报地收留她护着她,教她真本事。
所以就算轩辕拓海说不让她跟沈砚来往,她也会听。
不过她觉得沈砚应该不是坏人。她前世见过太多坏人,谢家那些人的嘴脸她记得清清楚楚,真正坏的人跟沈砚这种不一样。
沈砚送来的东西,每一件都是她用得上的,没有刻意讨好,也没有试探打听。
这样的人,应该不坏的。
晚上,谢棠晚洗漱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她下了床,光着脚走到小厅里,从箱子里把那本药材图册拿了出来。
回到床上,借着烛光翻了几页,一边看一边默记。
灶心土。
书上写着:灶心土,性温,味辛,归脾胃经,温中燥湿,止呕止血。
原来灶心土真的能去潮气。
她前世从黑袍术士的弟子那儿听到过这个方子,那天在街上随口说出来,没想到真的管用。
谢棠晚合上图册,抱着它躺了下来。
这本图册她很喜欢。以后每天看几页,慢慢学,说不定以后能用上。
至于去沈家玩的事,嘿嘿,等以后再说吧。
……
第二天早上,谢棠晚照常去演武场扎马步。
轩辕拓海今天来得比平时早,手里拿着一个什么东西,等她扎完马步,直接扔了过来。
谢棠晚伸手接住,发现是一只布老虎。
比沈砚送的那只大一点,针脚歪歪扭扭的,老虎的眼睛缝得一高一低,看着有点滑稽。
“王爷,这是?”
“本王亲手做的。沈砚能给你的,本王一样也可以。”轩辕拓海双手抱胸,下巴高高扬起。
谢棠晚抱着那只歪眼睛的布老虎,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笑得眼睛眯成了月牙,抱着布老虎在演武场上转了个圈。
“谢谢王爷!”
轩辕拓海看着她的笑脸,眼底的冰终于化开了一点。
他转过身,继续装出严肃的表情:“行了,别笑了,开始练武。”
“好!”谢棠晚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把布老虎放在旁边的石凳上,然后跑回来,规规矩矩地站好。
那只歪眼睛的布老虎坐在石凳上,咧着歪歪的嘴,像是在笑。
谢棠晚练武的时候,时不时往那边看一眼,眼里满是笑意。
她心里不由得想,这只丑丑的布老虎,比沈砚送的那只讨喜多了。
……
翌日。
镇北王府的马车一大早就出了城,往京郊别庄去。
车是王府最好的那辆,外面看着素净,里头却铺了厚厚的锦垫,摆着一张矮桌,桌上摆着几样点心和一壶温好的蜜糖水。
谢棠晚趴在车窗边上,掀着帘子往外看。
头上扎了两个小揪揪,用红色的发带系着,衬着身上那件鹅黄色的小裙子,看着跟年画上的娃娃似的。
“姑娘,当心风大。”丫鬟翠屏在后面着急地喊。
“没事的。”谢棠晚头都没回,声音软软糯糯的,“我看看外面的树,好多树,跟京城里不一样。”
翠屏还想再说,坐在一旁的周嬷嬷拉了她一把,摇了摇头。
这些日子她们都摸清了姑娘的脾气,看着软乎乎的,其实心里有主意得很,一般的事劝不动,好在姑娘从不做什么出格的事,就由她去吧。
马车外,一队王府侍卫骑着马不远不近地跟着。
领头的是镇北王的亲卫副统领赵虎,生得虎背熊腰,一脸的络腮胡,看着凶神恶煞。
他接到的命令就一句话:姑娘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提头来见。
赵虎一路上眼睛都没怎么眨过,四面八方看了个遍,连路边草丛里有只小野兔他都注意到了。
马车走了大约一个时辰,拐进了一条林间小道。
这条路是去别庄的近道,两边都是高大的槐树,比官道凉快多了。
赵虎之前已经派人来探过路,确认安全后才走的这条道。
“姑娘,再过半个时辰就到了。”翠屏掀开帘子看了看外面,“别庄那边已经收拾好了,听说后山的枫叶红了一半,可好看了。”
谢棠晚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忽然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那声音越来越大,有马蹄声,有车轮声,还有人扯着嗓子喊。
赵虎脸色一变,一夹马肚子冲到前面去,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什么人!”赵虎大喝一声。
前面拐弯的地方,突然冲出来一支商队。
十几匹骡马拉着七八辆大车,车上堆满了货物,用油布盖着。
商队的人一个个面色慌张,赶着牲口没命地往前跑,有几匹马已经口吐白沫了,一看就是跑了很远的路,累得不行了。
关键是这支商队根本不顾方向,横冲直撞地就冲着王府的马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