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冷湘脸红了。 那点薄薄的红晕在她脸红染的更甚, 偏偏她皮肤雪白，那点红在她脸上显得更明显了。 冷湘：“……” 熟悉的感觉在蒋思思一开口的瞬间就回来了, 冷湘一边脸红，一边冷酷道：“没有。” 想你个头。 蒋思思看起来很委屈的样子, 笑意却更浓了，说道：“诶，这么不给我面子，你这么说让我多伤心啊。” 蒋思思又道：“真的没想我？一点也没想？” 其实也不是一点也没想…… 冷湘说道：“……没有。” 她们旁若无人，旁边的副导演看着她们熟悉又亲切的打情骂俏, 闭口不言, 默默转过头去盯着摄像头传过来的画面。 好家伙，这还在拍戏呢。 …… …… 这一幕男配角的戏很快就拍完了。 接下来一幕, 蒋思思决定回到主线剧情拍摄, 试着拍一拍苏晴和姜川的一场对手戏。 苏晴和姜川的戏份主要集中在电影最后的半个小时中, 重中之重在于姜川的那一场婚礼。 姜川邀请苏晴当她的伴娘, 苏晴如约参加。她穿着伴娘礼服，站在姜川身边，看着姜川和一个她不认识的男人手挽着手，对着彼此微笑。 姜川从来没有向苏晴介绍过这个男人, 似乎是想要躲避些什么，又像是在自欺欺人。 苏晴想,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呢？ 到底是在什么时候，姜川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 明明姜川身边一直以来都只有自己的。 是什么时候，她失去了她？ 她站在姜川旁边, 明明离得那么近，却又那么的遥远。 她看着姜川熟悉的微笑，却像是从来没有见过她一样。 她突然感到了一阵莫名而来的巨大的痛苦，她的身体中似乎是有一头怪物复苏了，那一头怪物在她心中嘶吼，她被吵的几乎要耳鸣，心脏突然像是被一只手攥紧了，她喘不过气来，眼睁睁地看着怪物把她的心撕裂成一块一块的，再也拼不起来了。 从此以后，她的心永远空了一块。 冷湘翻着这一段剧本，有点明白为什么蒋思思把那一本《情殇》给她了。 在一定程度上来说，里面的主人公和苏晴姜川之间，存在着一定的共同之处。 《情殇》是后悔得太晚，苏晴是醒悟得太晚。 只不过《情殇》的女主角还能大闹婚礼现场，她和她毕竟有一段曾经，她有这个资本去闹。 而苏晴她和姜川之间有什么呢？她们是八年的朋友、闺蜜，怎么形容都行，她连去闹的资格都没有。 剧组在这一块影视拍摄基地找了个能空闲时间的教堂，由于只是尝试性拍摄，蒋思思并没有把群演安排好，整个教堂只有剧组的人在里面。 摄像机和灯光就位，演姜川丈夫的男演员也换好了衣服，裴霜挎着男演员的手，缓步地从教堂门口走了过来。 他们对彼此微笑，姜川笑得一脸幸福，没有再看一眼站在旁边的苏晴。 苏晴盯着姜川精致妆容的脸庞，第一次惊觉，原来姜川是如此漂亮。 姜川是温婉动人的，又是无情的，爱的彻底，放弃的也干干脆脆。 可姜川又是什么时候决定放弃她，又凭什么让她什么都不知道？ 苏晴看着他们新婚燕尔，走到了神父面前，他们彼此宣誓成为对方的唯一，这里面永远都不会有她的位置。 她的手指尖狠狠掐进了手心里。 拍摄现场一共有三台摄像机，一台拍着姜川和她丈夫宣誓的画面，另外两台却把镜头对准了苏晴。 蒋思思在摄像机后头看着镜头里的冷湘。 愤怒，哀伤，不甘，最后是绝望。之后她的表情几乎是一片空白，然后像是缓慢地回过神来了，空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龟裂的痕迹。 在婚礼宣誓完之后，苏晴把姜川拖到了一边，两个人爆发了一场争吵。 她们在一起住了八年，温婉如姜川，从来没有跟苏晴吵过架。 从来没有，除了在她婚礼的那一天。 在她们开始吵架之前，蒋思思喊了暂停，说这一幕就到这里，下次再拍。 蒋思思转头看向副导演，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副导演摇了摇他蒲扇一般的大手，说道：“不太行。” 副导演若有所思道：“表情挺到位的，可我总觉得她差了点什么。” 差了点感觉。 冷湘最后几场和姜川的对手戏是全剧本中要求最高的戏，对演员每一个微表情都有要求，就算全部符合蒋思思的所有要求，但是感觉不对，不对就是不对。 说白了就是没有灵魂。 下午三点之后没有冷湘的戏份了，全片场也不见了冷湘的踪影。 蒋思思环顾四周，自言自语道：“人去哪了？” 一般冷湘就算没戏，也会待在片场里看其他演员拍戏，或者看看剧本。 除非是有什么其他重要的事情，让她脱不开身来。 李顾川在她旁边，说道：“找谁呢？” 蒋思思回过神来，摆摆手：“没谁。” 难道她现在还在写作业？不应该啊，她上午不是才说无论是《情殇》的人物分析还是苏晴的小传都写完了的吗？ 晚上十点，冷湘如约敲响了蒋思思的房门。 蒋思思让她进来，冷湘背着手，看了一眼蒋思思之后，又飞快地转移开了视线，盯着客厅里吊顶灯，眼神还有点飘忽不定的躲闪。 蒋思思满脑子问号。 蒋思思抬了抬下巴，说道：“去卧室里面。” 冷湘站在客厅里没动。 蒋思思看她不动，又说道：“要不在客厅？” 冷湘还是背着手，没动，抿着唇，脸上有点别扭还有点尴尬：“你等一下。” 反正脸还是红的。 蒋思思渐渐觉得她有点不对劲，而且还一直背着手，实在是有点奇怪：“等什么？” 像是藏了点什么一样。 她突然闻到了一股奇怪的香气，像是奶油之类的东西。 蒋思思开玩笑说道：“你不是准备了东西想送给我？” 冷湘猛地抬头看着她，一脸“你怎么知道”的表情。 哦豁，还真给她猜中了？ 蒋思思挑眉道：“真的啊？” 冷湘心不甘情不愿的点点头，那双背在自己身后的手终于往前伸了伸，视死如归地递了过去，摆在蒋思思面前。 蒋思思：“……” 那是一块黑森林蛋糕。 黑巧克力完全覆盖住了蛋糕表面，香浓细滑的巧合力和奶油，再加上融化在奶油里的樱桃汁，浓郁的奶油香气从那一块黑森林蛋糕里面散发出来。 蒋思思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打了个喷嚏。 冷湘的脸都要绿了。 蒋思思摸摸鼻子，十分抱歉：“不好意思，最近有点感冒。” 她看着那一块近乎于完美的蛋糕，觉得有点不可思议，问道：“这是……你给我带的夜宵？” 冷湘对着她翻了个白眼。 冷湘说道：“这是我做的。” 冷湘说完，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扭过脸去，说道：“我从小就会做饭了。” 她想起自己为了这么一块玩意特地有空的时候在酒店的后厨混了快一个礼拜，今天在后厨里搞了一下午，又说道：“还挺难做的。” 蒋思思用一种看神仙的眼神看着她。 这玩意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啊。 冷湘脸上还是红的，说道：“洛溦的事，我听谭雅说了，你帮了她很多，是我错怪你了，而且你还帮我上药，还教我怎么演戏，所以……给你做了这个，就当做是谢礼。” 蒋思思：“……” 她们面面相觑，蒋思思没说话，冷湘抿着唇瞪着蒋思思，脸上越来越红，越来越红。 冷湘说道：“你敢笑我就打死你。” 蒋思思：“……噗。” 冷湘：“……” 蒋思思看着冷湘耳朵通红了一片，连着脖子也是红的，从衣领漏出来的一片玲珑锁骨也是红的。 没准她的脚趾头都红了。 蒋思思直接笑倒在客厅的沙发上，她眼疾手快地拉住羞愤欲走的冷湘，把人拽了回来，也拽回到沙发上。 冷湘已经有点自暴自弃了，刚刚在蒋思思面前一通剖白已经贯穿了她羞耻的底线，她现在只想把蒋思思的头按进面前这块她辛辛苦苦做出来的蛋糕里。 蒋思思看着冷湘。 这个人啊，觉得别人做错了就闹冷战，偏偏一哄就好。后来发现是自己错了，就过来道歉，还怕自己诚意不够，花了一下午时间亲手做蛋糕。 虽然觉得不好意思，感到有点羞耻，但是还是会去好好做，认真把话说完。 说她骄傲，但也勤勤恳恳，认真好学。 既别扭又坦率，坦坦荡荡，问心无愧。 真好啊。 蒋思思笑出声来，伸手去捏了捏她的脸。 冷湘轻轻打掉她放肆的手，不满道：“你干什么？” 蒋思思说道：“没什么，就觉得你很可爱。” 真的很可爱。 冷湘噎了一下，被她直抒胸臆的不要脸震惊了，脸上又红了红。 可是蒋思思含笑脉脉地看着她，那个目光不像是平时的揶揄玩笑，而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无比认真且专注的目光。 她含笑的眼底有星光闪烁，藏着最遥远的银河星辉，眼睛弯了弯，眼睫轻轻扇动，仿佛一个轻柔的羽毛之吻。 有一个瞬间，冷湘甚至觉得蒋思思是深情的。 她为自己的莫名而来的想象力抖落了一身鸡皮疙瘩。 蒋思思跟深情这两个字能扯上关系？ 可是她不可避免地被这个眼神看的心跳加快了几分，那一瞬间她甚至都忘了应该和蒋思思说些什么，她应该和她呛两句的，什么可爱不可爱的，和可爱沾的上边吗？ 她自认脾气不好，又冷又硬的，哪里可爱了？ 冷湘动了动嘴唇，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她撇过头去，躲开她的目光，有点狼狈。 她把那块黑森林蛋糕往蒋思思那边推了推，咳嗽了一声，说道：“你先吃，我们等会还要讨论剧本呢。” 蒋思思依言把那块蛋糕拿了过来，托在手心仔细端详，转过头，笑道：“可是这东西能吃吗？你要是在里面下了毒怎么办？” 给你做你还不吃了。 冷湘额头上冒出了几条欢快的小青筋，说道：“爱吃不吃，你不吃就还我。” 她一边说一边伸过手去想夺回那一块蛋糕，蒋思思连忙把碟子举高了，冷湘扑了个空，差点一头栽进蒋思思怀里。 “诶，你这蛋糕都送了，那我肯定就收下了，哪有还给你的道理。” 蒋思思稳稳地端着盘子，又嘴欠道：“这么热情啊，你人也要送给我吗？” 冷湘手忙脚乱地从她怀里爬起来，头发都乱了，脸色还是红的，这回是被气的，怒道：“蒋思思，你能不能要点脸？！” 蒋思思哈哈大笑。 “行了，不闹你了。”蒋思思笑完了，从茶几上摸出两个小勺子，分了冷湘一个，两个人用小勺子挖蛋糕吃，蒋思思说道，“《情殇》的人物分析和苏晴的小传带过来了吗？让我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 感情线终于有一点点突破性进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