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下午两点半, A区报告厅里，乌泱泱坐满了记者。 同时各大直播网站开放弹幕, 一时间屏幕上直接变黑了，无数黑体弹幕疯狂刷屏。 “直播记者会！！我喜欢！” “真是蒋思思一贯的风格……有话当面说, 当面对着全体网友说。” “不过我实在想不通，蒋思思搞这么大声势干什么？难道是想要全网宣布一下，她要全国海选新女主角？” “哈哈哈哈哈！！楼上脑洞真大！！” “这是要直播解约过程吗！！期待！！想要看冷湘的脸色！！让你耍大牌！让你甩脸子！” “哈哈哈哈哈想想都觉得很精彩！！” “诸位，蒋思思昨晚上的那张图，如果我没看错的话, 上面写的应该是流言莫须有……” “你们冷静点, 仔细品品这句话，我感觉应该是想解释点什么？” 两点过五分, 偌大的报告厅座无虚席, 后排架满了摄影机, 不时响起一阵咔嚓的闪光灯的声音。 蒋思思一边化妆一边和谭雅说着什么, 剧组里的人大部分也全集中在后台，在后台休息间里面聊天，插科打诨。 编剧小姐姐：“我觉得我录的贼好，你录的太煽情了！” 道具老师：“你滚, 是谁说着说着把自己说哭了的？” 灯光老师：“为了录视频，早上我还特意化了个妆。” 编剧小姐姐：“说真的, 我一个写剧本的，也没想到过自己的脸会有面对镜头的一天。” 道具老师：“我记得今天好像是全网直播。” 编剧小姐姐：“全网直播？？你认真的？？” 道具老师：“是啊，我早上听蒋导说过的。” 编剧小姐姐捂住自己的脸, 崩溃了：“啊啊啊啊我今天早上没化妆怎么办！！我能重录一遍吗？” 化妆师往蒋思思脸上上粉底，问道：“蒋导，我刚刚去外面看了一眼，外面来了好多记者。” 蒋思思闭着眼睛，说道：“人多才有意思，人不多就不好玩了。” 化妆师换了个刷子，看了看四周，又道：“记者会的事，蒋导你和冷湘说过了吗？” 蒋思思：“我没跟她说。” 化妆师有些遗憾：“为什么不跟她说啊？她明明那么好，却被网上那些人黑得那么惨，看得我们都气得不行，如今有这么一个机会解释，要是她没看到，那多可惜啊。” 化妆师又道：“而且，这也是我们剧组的一片心意啊。” 蒋思思：“我倒觉得，她自尊心那么强，应该不会想看的。” “也是。”化妆师叹了一声，“希望她会过来看。” 谭雅提醒道：“蒋导，已经两点三十五了。” 蒋思思：“视频还没剪完呢，再让他们等等，不着急。” 剪辑老师气喘吁吁地从外面跑进来，递给蒋思思一个U盘，气都还没喘匀：“蒋导，视频做好了，你看看。” 蒋思思一点着急的样子都没有，化完了妆，顺手把旁边的电脑给拿过来，把U盘插了进去。 她点开了U盘里的一段视频，开始动手修起视频来了。 谭雅又催了一遍：“蒋导，两点四十了。” 蒋思思：“让几个人先出去和记者聊聊，我再改一下。” 两点四十分，仍然没有一个人从后台出来。 报告厅里面人声鼎沸，众人交头接耳，不知道蒋思思这是来的哪一出。 连屏幕上的弹幕刷屏都明显慢了许多，屏幕上起码能看到镜头对着的记者朋友们的脸了。 两点五十分，后台终于传来了动静。 记者朋友们和网友同时振奋了精神，长/枪大炮架足了阵势，就等着蒋思思出来。 先出来的是一只手。 一只明显有些胖，指头发福的跟萝卜一样的手。 众记者不管不顾，先赶紧对着那一只手疯狂地拍了起来，那只手的主人慢吞吞地又把手给缩了回去，这才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众人屏息以待。 圆润丰满的副导演从后台先走出来了，扫了一眼台下密密麻麻的人。 众人看见出来的并不是蒋思思，不约而同地失望地收起了摄像机。 副导演乐了：“蒋思思让我先出来和你们聊聊天，免得你们太无聊，怎么我好像不太受欢迎啊？” 记者朋友们连忙摇头，怎么敢不欢迎呢。 可是蒋思思人呢？ 屏幕上疯狂又闪过了一片弹幕。 “哈哈哈哈你们看到了记者同志们的脸色吗！！太好笑了哈哈哈哈！！” “好歹我们胖胖也是副导演，怎么能这么轻视我们胖胖呢！！” “我记得去年剧组飞全国各地宣推，在台上蒋导叫死胖子叫的可欢了，还一边在笑！！” “胖胖也很喜欢叫蒋导叫蒋扒皮啊哈哈哈哈！！整个剧组都在疯狂互黑！剧组可好玩了！！” 蒋思思的团队都是固定的，一般情况下都不会出现大的人员变动，广大网友对蒋思思的团队非常熟悉，而她所有的电影作品，都是由这个团队做出来的。 蒋思思迟迟不来，副导演闲极无聊，只能和记者朋友们聊天扯淡。 副导演：“大家大年初四去电影院看了《少年游》吗？” 弹幕实时同步报告厅台上的背景墙，墙上又被弹幕刷过去。 “看了看了！！超好看！” “最后魏宁小姐姐杀人那一刻我又哭又笑的呜呜呜呜！！” “洛溦真是神仙小姐姐！！你们蒋导是怎么选的人的我的天啊！！” 副导演：“我在里面有客串，大家看到了吗？” “看到了！！一眼就看到了！！” “三个尸体里面就你占地方最大，胖的真的太引人注目了……” “挺浪费血浆的……” 记者们面面相觑，唇枪舌战惯了，都不太适应这种闲话家常一般的记者会。 所以蒋思思人到底哪里去了？ 三点过十分，一直都没有动静的后台又传出了一阵骚动声。 众人屏息以待。 “聊了这么久，记者们都憋疯了……” “哈哈哈哈，我觉得还挺好玩的，第一次和剧组这么近诶！” “喜欢这个剧组！胖胖真可爱！” “思思要出来了啊啊啊！！” “是蒋思思吗！！” 先出来的是谭雅，紧接着就是蒋思思。 蒋思思今天穿的依旧很随意，白毛衣，高腰蓝色牛仔裤，大长腿一迈，落落大方地走上台去。 她化了个淡妆，头发随便被她抓了一把，扎起来，鬓角的头发落下来，遮住了她的脸庞，看起来温柔又漂亮。 “呜呜呜呜呜思思啊啊啊啊！！！她好美！！！好美啊啊啊！！！” “思思我们商量一下，下一部电影晚一点再拍好不好，我们不着急的！！” “我的天，是活的！！老婆我好久没看到活的你了！！” “提问，蒋思思多久没有三维立体地出现在我们眼前了？” “三维立体哈哈哈哈哈！！神比喻！” 台下的闪光灯几乎要闪得让人睁不开眼睛了。 所有的镜头都对准了蒋思思，蒋思思自己都被晃得不行，伸手，手掌朝下，另一只手的食指顶在手掌上，比了个暂停的手势。 蒋思思对着直播镜头笑了笑。 响遍全场的“咔嚓”声瞬间全部消失了，整个报告厅一片寂静。 “宇宙第一神Alpha！！！我服！！” “刚刚那个手势，简直是往我心头开了一枪，我不行了……” “我仿佛看到了百合文里的霸总Alpha向我招手……” “她明明穿的那么温柔，怎么气质就这么霸总啊啊啊！！不科学啊啊！！” “什么叫镜头感！！这才叫真正的镜头感！！十几年的直播节目真的不是白做的！！希望广大艺人朋友可以学习一下！！” 背景墙的弹幕在疯狂滚动，报告厅一片寂静。 “刚刚有点事，耽误了一下，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蒋思思接过谭雅递过来的话筒，她小手指上绑着一根绳子，绳子另一头挂着一个小小的U盘。 蒋思思清了清嗓子，笑道，“大家好久不见啊。” “好久不见！” “我好想你啊思思！！！呜呜呜！！” 蒋思思早年主持节目跳脱且放飞自我，不过近年以来已经越来越从容淡定，没有了早年的那股活泼劲。 虽然广大观众朋友会觉得遗憾，不能再看到那个样子的蒋思思，但也有人笑称，蒋思思也算是我们看着长大的。 蒋思思说道：“我相信刚刚那个死胖子已经把废话跟你们讲完了——” 下面传来一阵哄笑声，弹幕上也刷起了一片哈哈哈哈哈。 蒋思思顿了顿，继续说道：“那接下来，我来和大家说几件正事。” …… 与此同时，冷湘才从酒店房间出来。 她昨晚上刷微博刷完了，今天又被通知不拍戏，于是干脆补眠，一觉到下午两点多，王琳琳疯狂拍她的房门，把她给拍醒了。 冷湘差点没被她吓死。 王琳琳朝她吼道：“冷湘姐，这都几点了！记者会早就开始了！你怎么还在睡呢！！” 她一边吼，还一边从包里给她掏吃的出来，递给她：“现在这个点餐厅都没饭了，我以为你早就起来了，到处找你呢！你先吃点巧克力垫垫肚子。” 冷湘剥巧克力吃：“记者会开始就开始了，蒋思思在不就行了么。” 王琳琳手一顿，嘿嘿笑了两声：“话是这么说，但是……你也去看看，剧组大家都在呢。” 冷湘吃了点东西，洗漱完，出了房间。 她走出房间，剧组占领的这个楼层都是静悄悄的，除了她们两个以外所有的剧组人员好像都已经离开酒店了。 整个酒店都静悄悄的。 冷湘和王琳琳赶到A区报告厅的时候，大门早就被关上了。 她们从侧门进去，王琳琳去了后台，她没动，一个人抱着手臂站在报告厅最后面的角落里。 所有闪光灯镜头都对着台上的蒋思思，没有人看得见她。 冷湘看着台上的蒋思思，还有她身后巨大的投影墙，上面滚动着无数弹幕。 有一部分是疯狂赞美蒋思思的，也有无意义哈哈哈哈的，还有一部分是骂她的。 她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上面好像还有人说，蒋思思是不是要宣布换掉女主演了。 冷湘不再看弹幕，转而看着台上正中间的蒋思思。 隔着一整个报告厅，她看着蒋思思站在报告厅台上，就像是她站在电视台的录制现场上一样。 这么多年，蒋思思从跳脱变得稳重成熟，主持节目的风格变了又变，但是仔细看，她却又没怎么变过的。 蒋思思似乎也注意到了她，目光接触，对着她轻轻笑了笑。 她在台上真是光芒万丈。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隔这么远看见她的。 冷湘听着她低沉的声音通过音响回荡在整个报告厅中。 “接下来，我要给大家说几件正事。” “第一，《奢侈品》剧组将在二十天之后杀青，我们不会换女主演，也不可能换掉女主演。” “第二，网上最近传出了一些流言，我听了觉得很有趣，在这里给大家解释一下。” “我和冷湘的关系，正如外界所言，并不好。” 全场一片哗然，无数记者已经开始蠢蠢欲动起来，台下已经开始举起手想要提问了。 蒋思思示意众人安静，全场的骚动才慢慢平静下来。 蒋思思握着话筒说话，笑了笑，眼睛却一直盯着冷湘看。 她明明在最后面的角落里站着，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蒋思思就是一眼能看见她。 她身后的弹幕墙又开始了疯狂刷屏。 “承认了！！！思思她承认了！！” “现在可以石锤冷湘耍大牌了吗！！” “我已经能预见已经有无数网友冲到冷湘的微博下面开始骂她了……” “冷湘真的还能在剧组待下去吗？” “这样她都能待下去，那就不叫耍大牌了，脸皮都厚如城墙了。” “这是想让冷湘听到了自己滚吗？！” 蒋思思看了看身后的弹幕墙，摇了摇头，又笑了：“不，你们误会了，我和冷湘关系不好的主要原因在我，不在她。” “反而是她，在这两个多月里，包容了我很多坏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