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在整个剧组都喝到断片的这个晚上, 网上已经掐成了血雨腥风。 “虽然昨天的记者会是很感人，但是我回头想想, 还是不明白，蒋思思为什么要这么帮冷湘？” “因为爱情。” “因为爱情+max” “这还用问吗？这全都是爱啊……” “为什么不能是蒋思思和冷湘关系很好, 看不得冷湘被黑，所以才出面澄清呢，你们心思就不能单纯一点吗？” “不能，我现在已经完全被cp脑占据了，她们两个绝对在一起了, 要是没在一起我就把手机给吃了！” “我不相信思思是弯的啊啊啊！！她怎么能是同/性/恋呢！！” “是弯的又怎么了？同/性/恋吃你家大米了？” “都9012年了, 居然还有人歧视同/性/恋？？” “昨天完全被cp洗脑了，但是我现在仔细想想……蒋思思也没说什么？” “昨天被cp粉们口嗨了+1, 今天冷静下来了, 重新看了一遍昨天的记者会全程, 蒋思思提到的点只有两个, 第一，是她邀请冷湘参演，第二，冷湘很努力很优秀。然后剧组全体给冷湘录的生日视频, 基本上就是给冷湘澄清而已，并没有什么暧昧的意思, 说的最多的就是冷湘是个很好的人。” “对对对，一直都在说这句，冷湘是个很好的人, 说真的，这话我怎么越听越不对劲呢。” “像是在发好人卡，楼上你不是一个人，我也这么觉得。” “所以她们究竟怎么回事啊！到底有没有在一起啊！！我都要疯了！！” “我不管！！反正我就是信了！！这么rio怎么可能没有在一起呢！！” “我昨天为她们两流过泪啊！！怎么能不是真的呢！！没准人家就是在一起了呢！！” “得了，人家就是关系好怎么样，圈里多少关系好被捆绑cp，最后闹的再也不相见的，全是你们这些cp粉作的。” “楼上你什么意思，想打架吗！！” “这话说的，一竿子打翻整个cp圈啊。” “……” …… 冷湘从睡梦中醒来，捂住自己的额头，痛苦地翻了身，把自己埋进被子里面。 头晕眼花，口干舌燥，典型的宿醉症状。 昨天发生了什么来着？ 昨天蒋思思开记者会替她澄清舆论，正好遇上自己的生日，剧组给自己过了个生日，然后…… 她朦朦胧胧记得自己喝醉了，然后有个人把她抱了起来，送她回来，她还记得她努力想要拉住那个人的手，不让她走了，可是她最后还是走了。 裴霜端了杯热水进来，她昨天趁着剧组不拍戏，回市里一趟，所以没参与昨晚上的聚餐，全身而退。 裴霜把热水递给她，又递了两颗解酒药过去：“吃点药，会好受点。” “你们怎么都喝成这样，难怪我今天早上回来，片场上一个人都没有。” 冷湘就着水吞了药，捂着头又躺了回去：“几点了？” 裴霜：“下午两点。” 八成是整个剧组喝到断片了，所以都多休息了一天。 裴霜说道：“昨天的事情，微博上都吵疯了。” 冷湘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喝了口水，随口问道：“吵什么？” 还能吵什么，无非就是昨天蒋思思开记者会给她澄清那些事。 裴霜说道：“网上现在都在吵你和蒋老师是不是真的在一起了，有些人咬死了你们一定已经在一起了，还有一些人不相信，然后就吵起来了。” 冷湘：“……” 现在网友真是闲的。 裴霜继续说道：“所以你们打算出柜吗？” 冷湘一口水差点没喷出来。 冷湘被呛到了，连连咳嗽了几声，好不容易平息下来了，说道：“我和蒋思思不是那种关系。” 这下轮到裴霜惊诧了：“你和蒋老师没在一起？” 冷湘：“没有。” 裴霜诧异道：“真的没在一起吗？可是整个剧组都以为你们已经在一起了。” 冷湘差点没拿住自己的手机：“……啊？！” 她又问道：“……为什么？” 裴霜盘腿坐在床上，双手比划了一下，说道：“因为你们就是很真啊。” 冷湘沉默了。 她想起昨天晚上发生什么了。 昨天晚上蒋思思抱她回房间，给她盖好了被子，就想走，她下意识地抓住了蒋思思的衣袖。 有一个问题一直徘徊在她心头上，昨天晚上那么好的机会，她却没有问出口，就睡着了。 若是放在前几天，她绝对没有这个底气去问这个问题，但是经历了昨天的事情，她有些不确定了。 蒋思思她……她到底喜不喜欢我？ …… 隔天，剧组众人酒终于醒的差不多了，剧组照常拍戏。 开拍之前，蒋思思睥睨全场，无差别攻击整个剧组：“你们胆子不小啊？年终奖不想要了？” 对，去年的年终奖还没发，说是拍完了《奢侈品》之后，连着绩效奖一起发。 剧组全体人员为了钱都不敢说话，缩在一边瑟瑟发抖，把自己团成了鹌鹑。 蒋思思恨铁不成钢：“你说说你们，二十多三十多的人了，还酗酒？整个拍摄基地都知道我们剧组前天聚餐喝酒醉到保安满屋子追人，你，你还笑，说你呢！” 被cue到的灯光老师立刻立正站好。 蒋思思怒道：“你知道你前天晚上干了什么吗？保安想送你回房间，你不走也就算了，你还跑，跑的保安整个酒店的追你，直接从二楼追到十六楼，一边跑你还哭，还喊妈妈，你个大老爷们哭什么呢？丢人丢的整个拍摄基地都知道了。” 剧组其他人偷偷互相乱瞥，目光一对视，都忍笑不敢笑。 灯光老师羞愤欲死。 蒋思思嘲完全场，心满意足，剧组收拾收拾，继续拍戏。 冷湘换了衣服，准备拍一幕戏。 蒋思思在片场里拉着副导演说话，安排演员走位。 冷湘偷偷用余光去看蒋思思。 刚刚蒋思思嘲遍全场，连不在场的裴霜都没放过，唯独没跟她说话。 冷湘想，准确来说也不是没说话，蒋思思刚刚跟她说，今天主要是你的戏份，好好拍，坚持一下拍完这几天，就能杀青了。 话说的平板直叙，语气没有太多起伏，带着一点点恰到好处的关心，听起来没有任何问题。 但是没有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 冷湘皱眉。 她感觉她和蒋思思的关系一夜之间全部回到了原点，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不，不如说比原点还糟糕，以前蒋思思还会和她开玩笑，逗她玩，现在蒋思思会回避以前开的那些玩笑，相处起来看起来平淡温和，却又处处透露着刻意。 场记过来通知冷湘，场地准备好了，可以开始拍了。 冷湘不再想别的，一心一意投入戏中。 今天的戏份主要是她和李顾川的戏，李顾川饰演的男主角叫苏明，最后会和苏晴走进婚姻的殿堂。 李顾川很多年之前就拿过影帝了，实力自然不遑多让。 而今天的戏份很考验冷湘的演技。 苏晴是喜欢这个叫苏明的男人的，苏明温柔体贴，善解人意，有上进心，更别说他还有钱。 苏晴知道苏明是她这个年纪能遇到的最好的结婚对象，所以从最开始就没有抵触苏明的接触。 她和苏明的交往很顺利，一切都如同预料中一般发展，也没有别的人来捣乱了，更没有像是和她交往的前三个男人那样发生一些令人啼笑皆非的事情。 但是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苏明捧着奶茶在她公司门口接她下班，下班之后她们要一起去看电影逛街，最近上映了一部爆米花大片，正是苏晴爱看的。 苏晴抱着爆米花在电影院门口等苏明买票，看见两个女孩结伴进了影厅，嘻嘻哈哈。 她这才明白她到底是觉得缺了点什么。 以前如果是有新片上映，总是姜川拉着她去看的。 这一段剧情里面，苏晴要表现出对苏明的欣赏和好感，但是还要多几分犹疑和不确定。 她看电影的时候笑得歪在身边的人身上，她原本以为那是姜川，后来才反应过来，那是苏明。 而苏明扣住了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她迟疑了一下，没挣脱。 她的内心在挣扎，在犹豫，但是最后还是默认了。 连她自己都不肯承认自己的心。 爱情到底是什么？ 是门当户对的结合，举案齐眉的和睦，还是奋不顾身的飞蛾扑火。 爱情是想靠近却又逃离。 整部电影的难点就难在这一段，要求含而不露，露而不宣，所有的心理活动都要求用眼神和下意识的小动作来表现出来，很考验演员的演技。 冷湘的表现却比蒋思思想的好太多了。 副导演连连惊叹：“她真厉害啊，年假七天她进步了这么多，不容易不容易。” 蒋思思盯着镜头：“她确实演的很好。” 努力从来都不是白费功夫的。 天赋是常人难以企及的东西，整个娱乐圈这么多年也只出过一个宋离墨。 但是付出的和得到的永远是成正比的。 收工前的最后一场戏，依旧是是李顾川和冷湘的对手戏。 苏明拉着苏晴走在马路上，傍晚时候，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洒在他们的肩头。 苏明去街旁的便利店买东西，苏晴在便利店门外的长凳上坐着等他，突然长凳旁边坐了个人。 苏晴抬头，一怔，整个人都慌乱了。 姜川坐在她旁边。 苏明这个时候正好从便利店出来，提着袋子去牵苏晴的手，看着苏晴的脸色不好，问她怎么了。 苏晴说没事，再回过头来，姜川已经不见了。 刚刚只是一个幻影而已。 他们继续走在街头上，两个人牵着手。 镜头拉远，姜川站在地平线的尽头，远远地向着夕阳眺望。 她确实是一个幻影，更是一个梦境，是可望不可得。 …… 剧组收工。 李顾川松开握着冷湘的手，冷湘几乎是虚脱地坐在街边。 她捂着脑袋，抬头看着裴霜。 裴霜站在另外一个地方，是由剧组精心卡点的站位，力求摄像机的镜头拉上来去拍她的时候，能营造出剧本里面写的夕阳梦境一般的感觉。 她见冷湘状态不太对，连忙走了过来，蹲下来，用手背去触碰她的额头：“没事？你怎么了？” 冷湘抬起头来，一双眼睛看着裴霜。 裴霜近乎要被她眼里的感情给震慑到了。 冷湘捂住自己的眼睛，打掉她的手，说道：“我没事。” 王琳琳递给她一杯水。 她的手在抖，双手握着水杯，好半天才平复下来。 她太入戏了，她自身感情上的不确定让她和苏晴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她在某一刻甚至以为自己就是苏晴。 这段时间学习的东西，她努力去理解消化掉它们，而这一场戏，淋漓尽致地把这些东西展现出来了。 她捂住额头。 她明白为什么蒋思思以前说她拍不出苏晴后期的感觉了，也明白为什么蒋思思要给她开小灶了。 她头痛欲裂，捂着头静静的坐着，平复心绪。 她想，她或许以前真的不是一个好演员。 原来拍戏是一件这么令人痛苦的事情。 蒋思思走了过来，递给她一条毛巾。 冷湘接了过来，用毛巾盖住头，坐在街边，屈腿抱着，低着头看着地面。 蒋思思一看就明白了她是怎么回事，隔着毛巾揉了一把她的头发：“你总是要经历这个过程的，做得很好。” 冷湘歪头看着她，小半边脸都挡在毛巾下面了，只露出半只眼睛。 她闷了一会，说道：“我以前真的不是个好演员。” 蒋思思笑了笑：“可是你现在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