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102 房子里寂静一片, 暖黄色的壁灯开着,洒下一片昏黄的光辉, 一片静悄悄的。 看起来没有人在家的样子。 住在这种地方,窗户开着,又没人, 这可不就是等着人进来偷吗? 活该。 冷国根巡视了一圈屋里,迅速地把茶几上的几百块钱给拿走了,揣进兜里,刚想离开, 眼角余光瞥见卧室里面掩着门, 有少许灯光隐隐约约透出来。 有人在家。 冷国根顿时警铃大作, 连忙想要跳窗而出, 还没等他走到窗户边上, 卧室的门被人推开了。 一个长卷发的女人穿着吊带睡衣, 从卧室里出来, 她似乎刚洗完澡,头发还是湿的, 她拿毛巾擦着头发,抬头看一眼,发现客厅里站着一个陌生男人,顿时尖叫出声。 旁边的赌-场发出了一阵吵闹的喧哗声, 动静还挺大的,不少人从里面跑出来,离得有点远, 只能隐隐约约听到一些叫喊声。 没准又出了什么事打起来了,在这种地方,这种事情太常见了。 冷国根被女人的尖叫声拉回神来,长卷发女人惊恐地看着她,双手捂着自己的睡衣胸-口,连忙往后退,一边喊:“有小偷!救命啊!” 吵死了。 冷国根原本只想偷个钱去买点劣质的粉来磕,几百块钱,虽然钱不多,但也能解一时之瘾,救救急,等过两天冷湘再把剩下的五十万打过来,再去买好一点的。 他抬头看着仓皇尖叫往后退的女人,女人似乎是害怕极了,脸上全是惊恐,往后退两步,她脚下一软,跌倒在地上,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恐惧。 恐惧让人产生欲-望。 看得他心都痒了。 冷国根往外面看了一眼,这里在赌-场后面,离赌-场不远不近,平时都没什么人来这边,赌-场出了那么大动静,更显得这边十分冷清。 真是天时地利,得来全不费工夫。 冷国根浮出了一个猥琐至极的笑容,往女人身上扑过去。 女人惊恐的眼神离他越来越近,吊带睡衣都掉了一半下来,露出了一片雪白的肌肤,他看得眼睛都直了,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没想到偷个钱还能遇上此等艳福,冷国根心下更加得意,往女人身上扑过去。 当他离女人只有半步远的距离的时候,突然门口传来一阵巨大的敲门声,仿佛像是要把门砸穿了一般,冷国根当即愣在了原地。 三秒之后,有人破门而出。 “警-察,不许动!” 警-察来了! 可是这个时候怎么会有警察来?! 冷国根来不及做任何反应,一群乌泱泱的警-察就破门而入,他完全还没来得及又任何反应,双手便被警-察给禁锢住了,随即被人扑倒在地,视线一阵天旋地转,他被人死死地按在了地上,脸着地,一下脸上便蹭出了血。 穿着睡衣露着香肩的女人哭哭啼啼的,似乎还惊魂未定,被进来的警-察扶了起来。 冷国根恍然大悟。 这他-妈!他遇上仙人跳了! 冷国根当即目眦欲裂,他被按在地上,疯狂地挣扎了起来,看着进来的人:“小兔崽子放开老-子!仙人跳到老-子身上了!老子嫖-女人的时候你们都还在泥里爬呢!” 哟。 周修诚带着一支刑警队来这边查封地下赌-场,顺便帮朋友一点小忙。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在冷国根面前蹲下身来,伸手在自己裤子口袋里掏了掏,把警-察证掏了出来,直接拍在冷国根的脸上。 “看看清楚这是什么,说我仙人跳?抓的就是你!” 周修诚转身问那个女人:“姑娘,你没事?” 女人看起来吓得不轻,一边哽咽一边哭:“他是小偷……他、他刚刚跳进我家窗户,偷了钱,我刚好洗完澡出来,他看见了,就想强-奸我,我……呜……” 周修诚一边把冷国根从地上拽起来,在冷国根口袋里掏了掏,掏出了几张红色的毛爷爷,人赃俱获,拿出手铐来,利索地把人拷了起来:“入室抢劫,强-奸未遂,可以,足够你在牢里待几年了。” 周修诚踹了他一脚:“还不赶紧走!” 冷国根此时却像是没听见一样,他突然双目泛白,浑身开始抽搐起来,疯狂在自己身上抓挠,像是突然发疯了一般。 “给我……快给我药……” 他毒-瘾这个时候又犯了。 “药?”周修诚看他这反应就知道他是怎么一回事,乐了,“行,还能再加上吸毒这一条,差不多够个十几年了,你没贩-毒?要是贩-毒了,就可以直接给你一个枪子了。” 冷国根已经被毒-瘾折磨的神智不清了,他再抽搐了一会,压着他的刑-警用力一推他,他便一声不吭地栽倒在地上,干脆利落地晕了过去。 周修诚俯下身,检查了一下他到底是真晕还是假晕,发现是真晕之后,交代手下的人把他带上警车。 周修诚和穿着吊带睡衣的女人对视了一眼,递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周修诚拿了件沙发上的外套递过去,女人披上了,送他出去,周修诚开玩笑地问:“跟我回去做个笔录,好歹是受害人。” 女人毫不在意地笑了:“得了,快滚。” “替我跟蒋思思问声好。” 周修诚点头。 出了门,周修诚找了个安静的地方,给蒋思思拨了个电话,电话那头很快被接通了。 “很顺利,嗯,我也没想到能这么顺利,先是入室抢劫,然后还强-奸未遂,加上吸毒,一起判够他蹲个十年八年了。” 蒋思思坐在自己家的地毯上,背后靠着一堆抱枕,晚上八-九点的功夫,她跟冷湘说自己想吃夜宵,冷湘问她想吃什么,她说想吃面,面底下要卧两个蛋。 冷湘拒绝,不给做,大半夜的吃着么多碳水化合物,小心发胖。 蒋思思一句话戳穿了她,你就是减重不能吃,所以才看不得我吃。 冷湘气的去厨房给她煮面去了,还扬言要给她卧三个蛋,撑死你。 冷湘在厨房煮面条,不多时厨房便传来一阵阵香气,香香原本在抱枕堆里面都睡着了,愣是被这香气给弄醒了,柔软的猫爪踩着地毯,轻轻喵了一声,窝进了蒋思思怀里。 蒋思思一边顺着香香的猫,一边跟周修诚继续说。 “他现在怎么样了?” “毒-瘾犯了,晕过去了,人已经带上警车了。”周修诚往警车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行,先这样,这件事谢谢你了,回头请你吃饭。” 周修诚笑了:“你跟我客气什么,有事再找我。” 蒋思思把电话挂了,冷湘正好把面给端出来了,放在客厅的小茶几上,旁边摆了副筷子。 蒋思思先把筷子递给她:“你也吃一点。” 冷湘也不客气,她真卧了三个蛋,有一个本来就是给她自己的。她把蛋给吃了,再把碗推给蒋思思。 蒋思思问她:“还有几斤?” 冷湘伸了一个指头出来。 “就一斤,明天醒了就瘦下来了。”蒋思思原本只是想把冷湘支开,好跟周修诚讲电话,这回突然就真的饿了,一边哧溜哧溜地吃面,一边上下扫了一圈冷湘。 冷湘冷笑了一声,因为刚刚吃了个鸡蛋,她明天不但瘦不下来,估计还得再反弹一斤。 都怪蒋思思。 蒋思思突然道:“你父亲被抓起来了。” 冷湘抬头看她。 “抓起来了?” “嗯。”蒋思思说,“入室抢劫,强-奸未遂,吸-毒,大概能判上个十几年。” 她老半天才反应过来蒋思思的意思,沉默了半晌,没问蒋思思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又做了些什么,只是沉默地看着她,片刻后垂下眼睛去。 “那很好啊。” 她跟冷国根接触的很少,十五岁之前冷国根虽然垂涎她,但也忌惮她,除了冷嘲热讽以外,也不敢碰她。十五岁她离开家里之后,和她要钱的都是柳伶姝,她就没有再和冷国根没有再见过面。 但是她心里清楚,冷国根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而柳伶姝只不是爱上了罪犯,纵容了罪犯的帮凶而已。 那天晚上,她在蒋思思怀里哭了撕心裂肺地哭了一晚上,像是要把这些年所有埋在心里的怨恨和委屈都统统发泄一样,但是如今现在,蒋思思告诉她,罪魁祸首已经被抓起来了,她以为她会觉得很痛快的,但是她没有,除了痛快以外,更多的是一种绵绵的阵痛。 她的原生家庭,她过去的经历,虽然已经过去,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永远都不会过去。 就像是腐烂化脓的伤口突然被人剜去了一大块之后,伤口要慢慢恢复一样。 蒋思思伸手抱住了她。 医院,高级单人病房里。 柳伶姝躺在床上,她这几天过的舒服,简直舒服到吞没了她,她陷在柔软的床里,吃喝都有人送到她的病床前,单人病房里面什么都一应俱全,她头几天还战战兢兢如履覆冰,生怕被人赶出去,但是好好过了几天之后,所有人都对她客气有加,她便慢慢放心下来。 她抬起手来,看着自己苍老的手掌,褶皱如同山岩沟壑。 她从来没过过这么好的日子。 她觉得自己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腹部的伤伤到了胃,但不算太严重,脑袋上伤口也已经止住了血,结了痂,就等结痂脱落,就好全了。 主治医生却告诉她,她有可能会有脑震荡的风险,建议还是留院再观察一段时间。 柳伶姝不知道什么脑震荡,但她确实有时候还会觉得有些头晕,便再多住了几天。 前几天,有个小护士给她打盆水,擦脑袋,她那个老人机放在床头上,小护士端水盆走的时候,一个不小心,衣摆扫到了手机,直接给甩到了地上。 柳伶姝连忙把手机捡起来,手机不怎么结实,摔在地上,摔了个粉身碎骨,壮烈牺牲。 小护士连忙跟她说对不起,拿过她手中手机的残骸,说要给她买个新的,但是可能工作太忙,一时间忘了,一直到现在还没有一点消息。 她原本也不怎么摆弄手机,平日里无聊了,就盯着电视看,像是要把这一辈子没看过的新鲜玩意全给看了。 她有时候会觉得有点心慌意乱,手机不在身边,如果家里出了什么事,她都不知道。 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就这么几天而已,能出什么事呢。 况且冷湘给她住这么好的病房,好吃好喝伺-候她,该给的钱也到账了。 应该不会有事的。 护士例行来给她送饭,把饭菜给她放在桌子上,柳伶姝动也没动,苍老浑浊的眼睛盯着电视看。 没准压根就看不清楚,也不知道在瞎看什么。护士送完饭就离开了,走的时候按照医生的嘱咐,悄悄锁上了门。 柳伶姝毫无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