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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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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0    柳伶姝是在半夜自杀的。    她的狱友是偷盗罪进来的, 是个惯犯,她半夜睡得迷迷糊糊, 突然听见一声“砰”的巨响,还以为是地震了,被吓得滚下了床, 等开了灯,发现地上和墙上都是血,柳伶姝躺在地上,没气了当即吓了个魂飞魄散, 扯着嗓子喊救命啊有人自杀了, 直到把狱警给喊了过来。    柳伶姝用自己脑袋撞墙, 那一下撞的十分瓷实, 一下就血流成河, 当即被送往医院, 估计她也没怎么想活, 一点求生**都没有,加上身体长时间都处于一个很虚弱的状态, 没喘过一口气来,最后死在了医院。    也不知道她临死之前,到底有没有后悔过。    冷湘作为她唯一的女儿,仅剩的亲人, 收到了柳伶姝的死亡通知。    医院里总是弥漫着一股经久不散的消毒水味,冷湘戴着口罩,皱了皱眉, 站在病床边上。    柳伶姝从头到尾被蒙上了白布,冷湘揭开看了一眼。    整个人毫无生息,死的透透的。    脑袋上的血污已经被人处理好了,脸上被人擦的很干净,双目闭着,惨白的脸,灰白的唇色。    像是一朵行至陌路凋谢枯萎了的花。    其实柳伶姝也才不过四十几岁,连五十岁都不到。    冷湘把白布又给她盖回去了。    护士戴着口罩,怀里抱着本记录本:“你是死者的家属?”    冷湘:“我是。”    护士在记录本上勾勾画画一阵,抬眼看她,觉得这人有点奇怪。    没见过家人死了还这么平静的。    护士话说的也平淡:“死者已逝,节哀顺变,等会去办个手续,就可以联系殡仪馆了。”    冷湘点头。    当时柳伶姝和她在法庭对峙,闹的轰轰烈烈,几乎人尽皆知,也只不过是半年前的事。    但大众忘性更大,柳伶姝死的消息,她们并没有刻意去压制,但这个消息悄然透露出去,最后也没激起多大水花。    柳伶姝这个人活着让人恶心至极,死了说到底最后也只不过是一抔黄土而已。    这样再好不过,方便一些。    蒋思思带着谭雅进了病房,手里拿着一叠单子:“手续办好了。”    所有的手续也只是为了一张死亡通知书。    冷湘拿着那张纸,看了一眼。    柳伶姝是真的死了。    那个她从小到大的噩梦永远再也不会来侵扰她的生活。    她也永远失去了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她一瞬间竟然觉得有些恍惚。    她捏着那一张薄薄的纸,回头看向蒋思思。    蒋思思感觉她有些不对劲,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温声道:“你手有些凉,冷吗?”    冷湘摇摇头,突然一下把头埋进了她的怀里。    两个人都穿的厚重,这样一埋,就像是两个厚厚的大团子抱在一起。    蒋思思有些摸不着头脑,回抱住她:“怎么了?”    冷湘在她怀里,吸了吸鼻子:“没事,我不冷。”    她说道:“我们走。”    冷湘去了柳伶姝和冷国根生前的住处。    那是城中村的一家地下室,里面落满了灰尘,破败的不成样子。    冷国根还在地下室的床上摆着,身体早已经腐烂发臭的不成样子。    当时冷国根死后,柳伶姝完全没有一点给冷国根收尸的样子,一直把人放在床上,似乎还希望着冷国根有一天能醒过来似的。    而这一片城中村,在上次扫赌之后,又经历过一次大整顿,大部分人都仓皇的搬走了。    好几个月以来,居然都没有人发现这间地下室里还有一个人。    当天,冷湘便联系好了一家偏远的火葬场,把冷国根和柳伶姝收拾了一下,送进去一起给火化了。    她们坐在火化等候区,不多时,工作人员捧着两个骨灰坛出来了。    一个人生前不管如何,进了火葬场,最后出来也只不过是一抔骨灰罢了。    蒋思思:“你想怎么处理?”    冷湘想了想:“就存这里。”    火葬场提供骨灰存放处,一排排的小隔间,长三十厘米宽二十厘米,正正方方的,若干个小隔间组成了一面骨灰墙,十分壮观。    冷国根和柳伶姝分别占了一个小盒子,安排在一起,不贵,打折之后存十年每个人只要三万块。    冷湘一次性付清了十年的钱,便离开了。    从此以后便从此再无纠葛。    几天之后,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人联系上了冷湘。    来人叫柳承安,自称是柳伶姝的亲弟弟。    按照辈分算,冷湘要叫他一声舅舅。    柳承安是从国外一路赶回B市的,他常年居住在国外,一路赶回来,风尘仆仆,连时差都没到,就赶着过来见冷湘。    蒋思思起初不太愿意让冷湘去赴约,柳伶姝和冷国根都死的透透的了,怎么又从哪个地方突然冒出一个舅舅来,还有完没完了。    冷湘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头一动,思索再三,先找人确认了柳承安的身份。    他确实是柳伶姝的弟弟,亲的那种。    最后冷湘还是打算赴约。    他们约了一处安静隐蔽的茶馆。    没带上蒋思思。    她刚进茶馆包厢,柳承安早已经到了,见到他进来了,连忙站了起来,看起来似乎还有点紧张。    冷湘:“坐。”    柳承安面色犹豫,手指搓着衣角。    他看起来似乎是个精英人士,西装革履,头发梳的工整端正,此时站在冷湘面前,却偏偏有些手足无措。    冷湘看在眼里。    两个人坐了下来。    柳承安问她:“想吃点什么?”    冷湘:“随意。”    柳承安点了一些小食和茶水,服务员一盘一盘地端上来,最后满满摆了一桌。    冷湘倒没想到他点这么多,压根就吃不完。    两人随意聊了两句,冷湘也没承认这个舅舅,始终都是不咸不淡的。    柳承安说自己几年前便在国外定居了,一直都没有关注国内的消息,近日在朋友的口中知道了冷湘和柳伶姝的那一场官司,看到了视频里面柳伶姝的脸,立刻认出了那是自己十五岁就离家出走再也没回来的亲姐姐,便不顾一切,立刻赶了回来。    柳承安:“她一直都对我很好,她离家出走那年,我才五岁,但我没想到她这么一走,就再也没回来。”    柳承安终于忍不住,道出了此行的目的。    他说:“她的死,我很遗憾,但我想带我姐姐的骨灰回去,认祖归宗。”    冷湘怔了怔。    “带她回去?”    柳承安坚定道:“对,那毕竟是我姐姐。”    柳承安坚定的要带走柳伶姝的骨灰,冷湘也没什么理由拒绝。    就是觉得有点可惜了刚交的那三万块。    一切谈妥,柳承安舒了一口气,临走的时候,问冷湘:“你想跟我一起回去看看吗?”    原本他只是随口一问,冷湘和柳伶姝的那些恩怨,他早已经了解的清清楚楚,他不知道自己的姐姐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会变得那么偏执又疯癫,但柳伶姝确实欠了冷湘太多,如果是换做自己,怕也是不愿意回去看一眼。    冷湘突然问道:“柳伶姝的父母……我外公外婆,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柳承安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流露出了一丝怅然的苦笑。    “他们很早就病逝了,那个时候我姐姐她音信全无,我在国内没有亲人,了无牵挂,才下定决心在国外定居。”    “不过现在还有你了。”他又有了些精神,笑道,“我知道你不会认我,但你肯见我,我已经很高兴了。”    “你真的不跟我一起回去看看吗?”柳承安不死心,再问了一遍。    冷湘沉默了一会,慢慢道:“好,我跟你一起回去。”    柳伶姝出生的地方,地处西北地区很偏远的一个小乡镇。    当时交通不发达,要去县城里需要翻过两座大山,走几十里山路。    但自从柳伶姝私奔之后的第二年,便修了一条从乡镇通往县城的路,还开通的班车,一天两趟。    长大成人后的柳承安,便是从这一条路出了偏僻的乡镇,去了县城念书,最后考起了一所很好的大学,功成名就。    冷湘跟柳承安见面,蒋思思已经有些不高兴了,这回冷湘要跟着柳承安去那么远的地方,蒋思思说什么都要跟着。    蒋思思给的理由十分的蛮不讲理:“你跟着一个男人跑那么远,要是你觉得小乡镇也挺好,不回来了,我怎么办?”    冷湘:“……”    行,跟着就跟着。    三个人带着骨灰坛,先直飞到了省城,再转火车去了乡镇所属的县城,蒋思思在县城里租了辆车,开车往乡镇出发。    在十几年前,小乡镇真的是个很不发达的地方,贫穷且落后。    但在十几年后的今天,这个地方早已经大变了模样。    笔直的马路,热闹的集市,来来往往的人。    日新月异。    柳承安指路,带着她们去了柳家老宅。    早年的砖瓦平屋早已经被推翻,原地建起了一栋三层小楼,带着几十平的小花园,是乡镇里富裕的象征。    柳承安遗憾道:“这是我后来盖的,但是我爸妈没住几年,便都去世了。”    蒋思思坐在车里面,车里开着暖气,她嫌外面冷,没下车,而且她就压根不打算进去。    蒋思思:“这是你们自己的家务事,我在外面等你们就好了。”    蒋思思意有所指:“快点的话,没准还能赶在今天晚上回去。”    这个回去,自然是指回B市。    蒋思思真的是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待着。    要跟来的是她,现在不高兴的还是她。    柳承安先下的车,冷湘跟在他后面,突然回过头来,在蒋思思脸上亲了一下。    温热的呼吸一触即分,凝结在空气中,晕成一片朦胧的雾。    湿雾停留在脸颊上,还能捕捉到刚刚柔软唇畔的触感。    冷湘轻声道:“我马上就回来,不会待太久的。”    “天气预报说今天晚上B市会下雪。”她笑道,“我们晚上就回去看雪,好不好?”    蒋思思那点不高兴顷刻间便全部烟消云散了。    柳承安常年不在国内,但这栋三层小楼还是会定期派人来打扫,并不脏。    冷湘和柳承安走进小楼里,小楼里的装潢偏老气,但看得出来很用心,是老一辈人喜欢的风格。    柳承安小心翼翼地把骨灰坛放在了供奉排位的香火前面,一左一右是两张老照片,照片里两位老人笑得有些局促,手脚似乎都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放,但还是在努力露出一个笑脸。    时间定格在了那一刻。    柳承安在香火前郑重地拜了拜。    “爸,妈,我回来了,姐姐也回来了。”    “你们可以安心了。”    冷湘站在后面,不发一言,看了一会,便转身走了。    她在一楼转了转,上了二楼。    二楼的装潢明显是女孩才有的风格,布置的很巧妙,连梳妆台都有。    冷湘站在梳妆台面前,那上面摆着一张照片。    照片是一张证件照,经过了放大精细化处理,十三四岁稚气未脱的女孩穿着初中笨重的校服,看着镜头,扬起明媚的笑容。    平心而论,真的很漂亮。    冷湘环顾四周。    这个二楼是为谁布置的,自然不言而喻。    梳妆台上还摆着一本老旧的笔记本,上面一笔一划认真写着柳伶姝三个字。    冷湘翻了开来。    10月6日晴    黄老师的课好无聊,听不懂。    数学又考砸了,好难啊。    好无聊。    3月10日阴天    无聊,想出去玩。    听说县城很好玩,但是好远啊,爸妈肯定不让我去。    可是还是好想去玩啊!    3月13日晴    今天来了一个新的英语老师,长得好好看啊。    真的好好看啊!    我觉得我有点喜欢他。    3月18日雨    冷老师人真好,他知道好多东西。    他说坐飞机去首都只要两个小时,首都特别漂亮,比这里好一百倍。    我好想去看看啊……    想坐飞机!    3月22日雨    马上就要毕业了,爸妈说不让我读书了。    唉,虽然我知道自己成绩很烂,但是我还挺想读书的。    算啦,不读就不读。    4月15日雨    冷老师今天给我买了好吃的,他真温柔。    嘿嘿,他真好,懂得也多。    我觉得我快要爱上他了。    5月20日晴    真的不能继续读书了,县城太远了。    妈妈不让我去。    但是冷老师给我买了冰棍吃,很甜!    8月12日晴    我要嫁人了?!    我不想嫁人!!我连他面都没见过,根本不喜欢他!    我不要嫁人!!    8月14日晴    冷老师说,如果我不想嫁人,他可以带我离开。    带我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这样真的可以吗……    日记到此戛然而止。    ☆、正文完    111    冷湘下了楼, 正好柳承安祭拜完了,从厨房里端出两杯热茶。    “喝杯茶, 暖暖身子。”柳承安问,“她喝茶吗?”    这个她,指在外面车里等着的蒋思思。    冷湘摇摇头, 笑得有些无奈:“她不喝绿茶,只喝咖啡和红茶。”    柳承安突然意识到了她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之前没看出来,但她们之间总有一种朦胧的暧昧,确实早已经超出了朋友的范畴。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一点预兆。    他微笑:“那我再去煮一壶咖啡。”    冷湘:“不麻烦了, 等一会我们就走了。”    柳承安:“不麻烦, 不麻烦的, 很快就好。”    冷湘凝视了一会摆在供桌正中央的骨灰坛, 和一左一右两张老照片, 问道:“她的骨灰, 你准备怎么处理?”    柳承安在柜子里翻找咖啡豆, 准备手工磨咖啡粉,一边说道:“柳家的祖坟在离这里不远的后山上, 我们家世世代代都葬在里面,我会把姐姐和爸妈葬在一起。”    他牵起唇角,轻声道:“她当年离家出走,和人私奔……我们都以为她只是小孩子脾气, 闹着玩,出去看看,没想到真的一去不回。”    “我父母无时无刻不在后悔, 在他们病逝之前,也还在想着我姐姐。”    “为什么要给她定亲,我姐姐也从来没有说过不愿意,如果她要是说了……”    “如果……”    柳承安用手背抹了一把眼睛,自觉有些失态,往厨房里走去:“我去烧水。”    可惜没有如果。    所有的过错都已经铸成,无法挽回。    时光已逝。    那坛骨灰摆在供桌的正中间,冷湘静静地看着,伸出手去,盖在骨灰坛上。    冷湘:“你有父母,有弟弟,有一个这么好的家庭,有我所羡慕的一切,就算你眼瞎,跟错了男人,但我当初给你钱,让你回去,你为什么不肯回去呢?”    到头来把自己搞成了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疯疯癫癫的样子。    她后悔过吗?    柳伶姝活着的时候没回答她,现在人都成了一捧灰,更不能回答她了。    “你自己自作孽不可活,死了倒还舒服点。”    冷湘顿了一下,又低声道,“你这种人生命力顽强的跟阴沟里的蟑螂老鼠似的,我不相信你在监狱里过不下去,没准都比跟着冷国根过得好点。”    “不过既然你是自杀的,那我就当你是后悔了。”    自打她开始有记忆起,她就很讨厌柳伶姝。    很小很小的时候,她还试图想要得到过柳伶姝的亲情,结果后来发现这一切都是痴心妄想。    长大后她也不再奢望,开始恨柳伶姝,一直恨到了现在,恨的想让她去死。    后来进了娱乐圈,她对每一个人都提防,浑身都是刺,靠近她的人都会被她刺伤,从而放弃了接近她。    她这么多年什么苦都吃过,却又脊椎骨笔直,不肯服输,不让自己倒下,似乎是在和全世界较劲。    她再也不能轻易接受来自别人的善意。    从前执念的名利也好,身份地位也好,这么多年,她不愿意落后于别人一点点。    其实说到底,只不过是因为想要摆脱过去的影子。    这都多少年了?    都快二十年了。    她的目光落在骨灰坛两旁的老照片上,两位老人局促的对着镜头露出笑容,那是她从未见过的外公外婆。    柳承安还在厨房里忙碌。    她想,算了。    算了。    “柳伶姝,我这辈子都不可能会原谅你。”    “但是我累了,也不想再恨你了。”    “所以,就这样。”    她不轻不重地用指头弹了一下骨灰坛。    “下辈子好好投胎,好好生活,不要再乱跟人走了。”    柳承安煮好了咖啡,端了一杯出来。    冷湘端出去,给停在外面车里的蒋思思。    蒋思思百无聊赖的坐在车里玩手机,正刷着微博,突然车窗被敲了两下,她抬头,看见冷湘端着一个杯子,站在外面。    蒋思思打开了车门,差点被外面的冷空气冻的一个哆嗦。    她怕冷,也怕热,吃什么喝什么都极其挑剔,一看就是锦衣玉食长大的,这杯咖啡却对了她的胃口,让她眼前一亮。    蒋思思:“谁煮的?手艺不错。”    冷湘:“舅舅煮的,现磨咖啡。”    蒋思思闻言,诧异地看着她,看了一会。    冷湘被她的目光给逗笑了:“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蒋思思看着她,也笑了,她敏感的从冷湘的情绪中捕捉到了一丝脆弱,或者是释然,还有一些别的东西,太复杂了,让她下意识地开始心疼起来。    此时此刻,她很想很想抱抱冷湘,仅仅只是抱着就好,但手上端着一杯咖啡,身边又没地方放,她有点腾不开手。    冷湘:“你张开手。”    蒋思思有点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听了冷湘的话,手里还握着杯子柄,张开手臂。    她穿得多,显得整个人圆滚滚的,手臂张开,看起来还有点傻。    蒋思思:“你要干什么……”    蒋思思的眼睛猛然睁大。    她话还没说话,便被冷湘抱住了。    冷湘的脸贴在她胸口的衣服上,双手紧紧环着蒋思思的背,用力之大,几乎要把蒋思思给勒得呼吸困难。    柔软的发丝贴在蒋思思的脸上,带着一股洗发水的清香,那是她们家里洗发水的味道,和自己身上的一模一样。    冷湘的声音从她的怀里传出来,又低又轻。    “让我抱一会,一会就好。”    蒋思思怔了怔,随后失笑了一声,用那只没拿着咖啡杯的手,抱住了她。    “你想抱多久都可以。”    至于冷湘认的这个便宜舅舅,只要她高兴,认了也就认了。    蒋思思喝完了一杯咖啡,和冷湘一起走进了小楼里,打算和柳承安告辞。    柳承安双手交握,搓了搓自己的手指,有些局促:“现在有些晚了,不如留下来住一个晚上,明天再走。”    冷湘:“不了,现在出发还赶得上。”    柳承安也没有立场多留她。    他犹豫一会,问道:“等我处理完了这边的事,也要离开了,但我每年清明都会回国祭祖,来这边看看,你……”    冷湘摇头:“我不会再来了。”    柳承安没想到她会拒绝的这么干脆,有些失落:“这样啊,好,也没关系。”    他能理解。    本来冷湘能过来这一趟,已经是在他意料之外的事了。    冷湘顿了一下,又说道:“如果以后你回国了,方便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吃个饭。”    柳承安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大喜过望,他有些语无伦次:“好好好,一起吃饭,吃饭好啊。”    冷湘:“舅舅。”    柳承安呆愣在原地,眼眶微红,渐渐湿润了。    “哎。”    他抹了一下眼睛,“有机会的话,舅舅给你做饭吃,舅舅做饭可好吃了,比你外婆那会做的饭好吃多了……”    冷湘和蒋思思开车回了县城,还了车,搭上了回省城的火车。    到达省城已经是晚上十二点了,蒋思思问她,飞回B市要三小时,要不要在省城住一晚上,明天再回去。    “不想在这里住。”冷湘轻轻道,“我们回家。”    蒋思思:“好。”    她们在凌晨一点钟搭上了飞往B市的航班。    凌晨的飞机头等舱,一片黑暗寂静,大部分乘客都在睡觉,只有空姐偶尔来回走动的声音。    冷湘靠在蒋思思肩上,今天一整天几乎将她的精力消耗至尽,半阖着眼睛,将睡未睡。    她如画的眉眼隐没在浓重的黑暗里,舷窗外的月光洒了进来。    蒋思思偏头,轻轻吻了一下她的脸,若有似无地碰了碰她的耳垂,温柔虔诚。    冷湘发出了一声鼻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她长长的睫毛低垂着,颤了颤,像是被惊扰了一般,复而又低垂下去。    蒋思思声音放的很轻,在这一片黑暗的寂静中,是情人之间的耳磨厮鬓。    “箫悦说她明年春天办婚礼,邀请我们过去。”    冷湘半阖着眼睛,听她说话,“嗯”了一声。    蒋思思还在低声和她说着话。    “过段时间我们出国玩,去日本看樱花?”    冷湘蹭在她肩膀上,轻轻点头。    什么都好,什么都行,只要和她在一起,去哪里都可以。    她晃晃悠悠的,像是困极了一般。    蒋思思剪片子剪的日夜颠倒,这个点不睡觉也没什么事,看着冷湘迷迷糊糊的样子,心情熨帖。    她伸手,将她垂下的鬓发别在耳后,露出漂亮精致的侧脸。    在一起这么久,冷湘依旧会让她感到心动。    这份喜欢随着在一起的日子越长而逐渐加深。    蒋思思再亲了一下她的耳垂,声音温温柔柔,缠绵悱恻。    她低低地哼道。    “睡,我的宝贝儿。”    凌晨四点多,冷湘和蒋思思下了飞机。    天还没亮,十分寒冷。    谭雅过来机场接她们回家,冷湘还没睡醒,在车上又小睡了一觉,等车停稳了,到了家,反而不太困了。    进了家门,打开了玄关的灯。    客厅里静悄悄的,香香趴在一叠抱枕上,睡得正香,突然被开门的动静给惊醒了,整只猫差点从抱枕堆上给滚下来。    “喵?”    冷湘走过去,把香香抱在怀里。    蒋思思跟在她后面,也走了过来。    窗帘没有拉上,落地窗外,远方的大地笼着一层灰色的罗纱,空气很薄,天色阴沉,蒙蒙亮。    今年冬天的第一片雪花迟到了一晚上,突然翩然而至,随后是纷纷大雪,落满银霜。    冷湘抱着香香,回头对蒋思思笑:“你看,真的下雪了。”    蒋思思低头亲了亲她。    “嗯,下雪了。”    【正文完】    番外    “所以, 我让她三餐规律早睡早起,难道我有错吗?”冷湘坐在沙发上,怒气冲冲地问。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 可是蒋老师毕竟是个艺术工作者,艺术工作者的生活总是有些不规 律的。”    唐荟小心翼翼地劝道, “毕竟灵感这种东西, 就是半夜才容易有, 她们这样也比较正常。”    唐荟眨眨眼, 补充道,“对? ”    “对个屁。”冷湘冷冷道。    唐荟顿时不敢吭声了。    还有点委屈。    现在是三月份,唐荟和冷湘确定了五月份要共同拍一个电视剧, 双女主的剧,最近经常一起对剧本,慢慢的也熟悉了起来。    过两天唐荟和箫 悦就要结婚了, 箫悦要顾的事情太多,又太忙了, 所以让她去给冷湘和蒋思思送婚礼请帖。    怎么就还撞上冷湘和蒋思思吵架的档口了。    早知道她就不来了。    唐荟想了想, 又劝道:“过日子嘛,就是要两个人慢慢磨合的,你也要耐心一点。”    冷湘冷笑:“我还不够耐心?我为了让她早点上床睡觉,差点都色/诱她了。”    唐荟脸微微红了红:“哎呀, 说什么呢你。”    冷湘:“……”    她被蒋思思气得 都要吐血了, 一时都口不择言了。    自从解决了柳伶姝的事情并且公开出柜之后,冷湘彻底把自己租住的公寓搬空了, 搬过来和蒋思思一起住, 也算正式同居了。    同居之后才发现蒋 思思这个人到底有多少坏毛病。    最开始的时候,蒋思思还比较规矩老实, 按时吃饭,早睡早起,吃完饭之后还会去楼下溜溜弯运动一下。    可是日子过久了,蒋思思彻底结束了《奢侈品》,又开始了新电影的相关工作,就开始慢慢故态复萌起来了。    她工作的时候不在家,基本上都蹲在时悦工作室里,下午六点回家吃饭,吃完饭就钻进书房开始看片子剪片子,虽然冷湘不太清楚她究竟在干什么,但是她知道艺术工作者创作是需要空间的,也不会去打扰她,只会在她工作的时候给她端盘水果过去,还细心地给她摆好小叉子。    晚上她顶多十一点钟就睡觉了,书房的灯还是亮着的。    她以为蒋思思最多晚一点睡觉,就先睡了。    然后。    半夜三点钟她起夜,发现书房的灯还是亮着的。三番四次。    就算她硬逼着蒋思思上床睡觉,半夜再起夜,另一边床还是空的。书房的灯亮着。    她被气的火冒三丈。    要不是蒋思思在床笫之 事时依旧热烈如火,她都快以为蒋思思是不是不想和她躺在一张床上,要跟她分手了。    这样也就算了。    时悦工作室的人 中午一般就吃外卖,她不想让蒋思思在外面吃那些不健康的东西,便早上做好了便当,让她带过去,还每次都要好好嘱咐她记得吃。    结果有一次,她下午三点钟打电话给副导演,问他们现在在干什么。    副导演说在审查剧本,她接着问,那你们吃饭了吗?    副导演说,还没呢,不着急。    她顿时就有点不太好的预感。    她问,那蒋思思她吃饭了吗?    副导演抚掌说,她那个人你又不 是不知道,工作起来就是个神仙,觉都不用睡的,还吃什么饭。    冷湘:“……”    反正她是知道为什么蒋思思总是一副苍白的模样了。    后来蒋思思回来了,她们就开始吵。    准确来说,是冷湘单方面对蒋思思的批判。    蒋思思只笑眯眯地听着,等冷湘说完了就抱着她哄,说以后绝对不会了。    只是乖乖认错,打死不改。    冷湘差点被活活气死。    “箫悦也是,工作起来就不爱吃饭,我不在的时候,不出三天,家里就会被她搞的一团糟,都这么多年了,一点家务都不会。”唐荟颇有微词,最后无奈地笑了笑,“但是我也没办法,还能怎么办,只能依着她了。”    唐荟柔柔道:“这件事肯定是蒋老师做得不对,回头我让箫悦好好说说她。”    唐荟又问:“那你们现在是在冷战吗?其实也没必要啦。”    冷湘顿时就哑了火。    其实本来原本也不至于 冷战这么严重。    就昨天晚上的事。    昨天晚上,蒋思思六点准时回家,吃晚饭的时候,冷湘再提起这件事,火冒三丈,蒋思思依旧老老实实承受冷湘的怒火,偶尔安抚一两句。    冷湘看她这个样子,越看越气, 觉得自己迟早有一天会被蒋思思气到更年期提前不可,一时没忍住,朝蒋思思吼了一句。    “我又不是你妈!”    当即蒋思思的脸色就变了。    蒋思思的妈妈在她很小的时 候就过世了。    冷湘也第一时间意识到了自己的口不择言,却又拉不下脸来道歉。    明明是蒋思思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她的底线。    饭桌上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晚饭之后,蒋思思照例洗了碗,然后又一头钻进了书房工作。    冷湘切好水果装盘,端着果盘徘徊在书房门口,不知道自己该 不该进去。    一咬牙,还是进去了。    蒋思思戴着个防蓝光的 平光眼镜,三台电脑屏幕在她面前呈环状排开,神情专注,连个眼神都没分给她。    她把果盘重重往蒋思思桌子上一放,蒋思思没反应,双手在键盘上如飞。    她看了蒋思思一眼,转头就走。    你就和工作去过一辈子去!    晚上睡觉的时候,冷湘在空荡荡的大床上翻来覆去,还是很生气。    她倒要看看蒋思思能熬到几点。    但是她生物钟实在是有点准时,十一点整,她就感觉到了困意。    勉强撑着眼睛,撑了一会,不久之后还是想睡了。    她在陷入梦乡之前,感觉到了床铺微微往下陷,有人躺了上来。    今天肯这么早就睡觉了?    难得。    她这么想着,就慢慢睡着了。    等第二天一早,冷湘醒过来的时候,却发现蒋思思已经早早的出门了。    还是没和她说上一句话。    就这么陷入了莫名其妙的冷战中。    一直到下午唐荟上门来给她们送婚礼请帖。    唐荟听冷湘抱怨了一通,好声好气道:“哎呀,没关系,我和箫悦刚和好那一会,也天天吵,翻旧账的跟我吵,我也好几次气得想跟她分手,但是我爱她呀,根本分不开的,过段时间就好啦。”    冷湘刚刚冷着脸抱怨,现在就闭口不言了。    唐荟又试探地说了一句:“要不我打个电话给蒋老师让她早点回来?”    “你们在冷战,她肯定想早点回来的,就是可能面子上过不去。”    六点了,该吃晚饭了。    蒋思思现在人还在时悦工作室工作。    说到时悦工作室这个名字,冷湘就觉得有点酸溜溜的。    时悦,一听就知道和某人曾经念念不忘的前暗恋对象有 关。    啧。    啧啧 。    “不。”冷湘没好气地道,“爱回不回,反正她是个神仙,也用不着吃饭。”    唐荟还想再劝劝。    冷湘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三个大字,蒋思思。    唐荟偷偷看冷湘的手机。    冷湘抿着唇,瞪着手机,刻意等了一会,才慢吞吞地把电话接起来。    “喂。”    唐荟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唉,恋爱中的人啊,就是会 显得智商低那么一丢丢。    冷湘突然对电话那头说道,“什么?你晚上不回来?你要去哪?”    “……”    “你要回家住两天?”    “……”    “行,唐荟和箫悦后天举行婚礼,请帖在我这,你记得到时候准时到场!”    冷湘把电话挂断,冷笑了一声。    “肯定想早点回来?呵,她压根 就不想回来了。”    唐荟:“……”    她真的一点都不 想参与小两口的冷战。    城郊某别墅区中央,别墅之王。    蒋思思挂了电话,瘫在沙发上,把自己瘫成一片片。    蒋爸爸笔直地坐在一边,冷哼一声:“坐没坐相,站没站相,坐好了。”    蒋思思慢吞吞地把自己从沙发上挪起来,勉勉强强坐好了。    蒋爸爸奇怪道:“你今天怎么回来了?和冷湘吵架了?”    真是料事如神。    蒋思思慢吞吞道,“没吵架。”    没吵架,冷战而已。    蒋爸爸嗤之以鼻:“我信你个鬼。”    “我还不了解你,你就是活的太自由了,一被人约束,就浑身不自在。”    “就你这种脾气,能有人要你就不错了,还吵什么架,现在赶回去,好好认个错,晚上没准还能上床睡觉。”    蒋思思说,“你好像对这种事很有经验啊?”    蒋爸爸:“……”    一不小心被人揭了 老底。    蒋爸爸:“嘿,你这个小兔崽子,怎么说话的,你妈那暴脾气你可是不知道,当年……”    蒋思思静静地看着他,打断了他的话:“爸。”    蒋爸爸:“怎么了?”    蒋思思柔声道,“都这么多年了,你该找个人陪你了。”    蒋爸爸笑了笑。    “怎么突然说这个了?”    蒋思思说,“我今天回来的时候,你不在家,家里一片漆黑,我看着就觉得怪难受的。”    蒋爸爸微微愣了愣。    他笑,“这样啊。”    “我倒没觉得有什么,养儿防老,我也有你了。”    蒋思思说,“养儿不防老,防晒才防老。”    蒋爸爸:“……”    蒋思思突然笑了笑,又说,“我和冷湘就是因为这个冷战的,我后来想了想,其实也没必要。”    “我妈妈死的时候,我还小,其实对她也没有多少记忆。”    “人去世了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活着的人不能走出来。”    “我看跟在你身边的那个王秘书就挺好的,跟了你也很多年了,要是人家愿意,你也多把握一下机会。”    蒋思思拍拍蒋爸爸的肩膀:“爸爸,要加油啊。”    蒋思思上楼睡觉。    房间一片漆黑, 她打开灯来。    她好像很久都没有回来过了。    她工作忙,自从从家里搬出去之后,后来又和冷湘有了自己的小家, 一般就很少回来了。    这栋别墅太大,也太冷清了。    曾经她爱过箫悦几年。    她爸爸却爱了她妈妈一辈子。    一直到她妈妈死后二十多年, 也 没有走出来过。    曾经她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    爱一个就会爱一辈子。    后来再爱上冷湘的时候, 又逃避不肯面对, 觉得这样是对冷湘不负责任, 结果让自己和冷湘都兜兜转转了许久,才走到一起。    现在想来,确实是自己太过狭隘了。    她希望她爸爸能过得快乐幸福。    蒋思思无奈地笑了笑。目光落在房间角落的行李箱上。    那是陪伴了冷湘很多年的行李箱, 上回冷湘在一个剧组客 串了一次配角,没拍几天,带着行李箱回来的时候直接来了这边, 见了一下蒋爸爸。    蒋爸爸是电视台台长,一跺跺脚就能让整个圈子震三震的人物, 身居高位多年, 自带一种气场。    当然这个不是重点。    关键还是因为,他是蒋思思的爸爸。    冷湘非常紧张。    冷国根和柳伶姝那一对神经病夫妻压根就不配为人父人母,柳承安也没见过几回,冷湘实在没有太多感受亲情的经验。    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蒋爸爸。    该叫什么?    要不要送什么见面礼?    她从外地匆匆忙忙的赶 回来, 累得只想到头就睡, 状态也不好,蒋爸爸会不会介意?    惴惴不安, 如临大敌。    蒋思思安慰她, “你没必要这么紧张,就见一面而已, 我爸爸不会拿你怎么样的。”    冷湘:“……”    这种安慰法,不 如不安慰。    冷湘想了半天,觉得空手上门还是不太好,但是蒋爸爸不抽烟不喝酒,这次拜访又比较突然,没有提前打好招呼,更没有时间好好准备礼物,最后只能在别墅区门口的水果店买了水果。    专挑贵的买,买了五箱。    蒋思思有点无语:“这会不会有点太多了?我爸爸他一个人住,你买这么多他肯定也吃不完……”    到时候也是浪费掉了。    冷湘十分顽固:“不多,快点,别让你爸爸等急了。”    蒋思思:“……”    真的比她这个亲女儿都要上心了。    五箱水果塞满了蒋思思车的后备箱,往中央别墅区开过去。    那天正好周末,蒋爸爸没什么事,在家。    他在家里也不会特别放松,军人的出生和良好的作息让他完全看不出来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    如果不论他身居高位多年的气场,单从外貌看,很多人会错把他当三十多岁。    蒋爸爸在别墅门口,看着蒋思思和冷湘各抱着一箱水果过来。    他随口招呼道:“来就来了,买这么多干什么?”    蒋思思深沉道:“这都是我们的心意啊。”    蒋爸爸看着玄关口层着的五箱水果。    难得也有些无语了。    冷湘和蒋思思进了门,冷湘紧张的只搓手。    表面上倒也一点都看不出来。    挺能唬人的。    蒋爸爸眼光利,看出了她的窘迫,先朝冷湘伸手:“你好。”    冷湘手心只冒汗,抿着唇。    “伯父好,早就该来拜访您了,希望不要打扰到您。”    蒋爸爸点点头,上下打量了一会冷湘。    他气场实在是有点强,冷湘后背都快要出汗了。    蒋爸爸这才有点意识到自己对小辈的威压,把人带到了客厅。    “随便坐,就当自己家一样,我去给你们切点水果。”    蒋思思和冷湘在沙发上坐下。    蒋思思:“又不是没来过,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冷湘瞪她一眼。    这能一样吗?    这次可是见家长啊。    虽然她对这种事情没什么经验,但是直觉告诉她,这是很关键的时刻。    想想就觉得更紧张了。    冷湘问:“你觉得你爸爸喜欢我吗?”    蒋思思:“他当然不喜欢你了。”    冷湘:“????”    蒋思思意有所指:“他要是喜欢你,我怎么办?你要做我后妈吗?”    冷湘:“……”    这个人真是有点讨厌。    跟她说正经的,蒋思思总是能把话题拐到十万八千里外去。    不多时,蒋爸爸端着一盘水果出来。    是从刚刚五箱水果里的某一箱里面弄 出来的。    蒋爸爸把水果往茶几上一放,随口说道:“买太多了,我们家都可以开水果店的。”    冷湘:“……”    更显局促。    蒋思思两手一摊:“我就说。”    冷湘掐了她一把:“你闭嘴。”    蒋爸爸把这一切看在眼底,嘴角勾起了微微的笑意。    挺好的。    看得出来,冷湘是个会照顾人的主。    蒋思思和她在一起,挺好的。    希望自己女儿也不要太欺负人家了。    蒋爸爸微笑,对冷湘越发友善了,发挥出了他身居高位以来,能给出的最大的善意。    “来,多吃点水果,不要拘束。”    冷湘更拘束了。    蒋爸爸和冷湘聊了聊娱乐圈的一些事情,还有她的工作。    冷湘一一作答。    蒋爸爸把她们留在家里吃了晚饭。    饭毕,再坐了一会。    蒋爸爸似乎想起了什么,上楼去了样东西下来,递给冷湘。    “就当是见面礼,送给你。”    冷湘直接僵硬成了一个大写的手足无措,看着蒋思思。    蒋思思懒懒道,“接了呗。”    冷湘最后还是接过来了,出于礼貌,没打开包装盒,并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再过了一会,蒋思思带着冷湘告辞回家。    坐上了车,冷湘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来。    她仍然心有余悸:“吓死我了。”    蒋思思专心开车,随口答道,“我爸爸又不会吃了你,你这么害怕干什么?”    冷湘:“你不懂。”    蒋思思又道,“不过,他今天可失望了。”    冷湘:“???”    她又开始紧张了,坐直身体,问:“我有哪里做的不好吗?”    蒋思思说道:“你直到走,都没喊一声爸,他觉得特别失望。”    冷湘:“……”    她有些结结巴巴 ,“不用这么快……”    自从她懂事之后,就再也没有喊过冷国根爸爸,这么多年过去,都有点不会喊这个称呼了。    蒋思思笑而不语。    冷湘抿着唇,想了想,郑重地说道,“下次。”    “下次我好好准备礼物,再登门拜访。”    蒋思思:“……”    倒也没必要这么隆重。    但是。    冷湘开心就好了。    蒋思思突然想起来,“等等,你是不是忘了把行李箱带回来了?”    冷湘哑然。    还真的全忘了。    “下次再带回去。”    这个下次,就一直没有后文了。    她们都比较忙,便一直拖到了现在。    蒋思思看着放在她房间角落里,被冷湘遗忘的行李箱。    行李箱似乎跟随了冷湘很多年,她记得,以前拍《奢侈品》的时候,冷湘用的也是这个箱子。    后来去录《恋爱日记》综艺的时候也是。    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录《恋爱日记》的当天早上,第一次直播,冷湘还在化妆,她接到了要打开冷湘行李箱检查的任务。    后来确实也打开了。    然后冷湘“嗖”的一下从房间里蹿了出来,紧张的不行。    她想起来了,好像是夹层里有什么不能见人的东西。    能是什么东西呢?    蒋思思有点好奇起来。    她们现在都是什么关系 了,看一眼,应该没什么关系。    而且她有种预感,箱子夹层里的东西,没准和她有关。    蒋思思盯着行李箱,盯了几分钟,最后还是被自己的好奇心打败,把箱子放倒了,慢慢打开了。    冷湘的行李箱还是她的风格,她上回出差也是短差,整个行李箱简单干净,没有多余的东西。    蒋思思的目光锁定住了夹层。    对不住了。    她拉开了夹层的拉链。    手指伸进去,摸到了一 张纸。    纯靠触感的话,似乎像是一张照片。    蒋思思有些酸了。    跟着冷湘这么多年的行李箱的夹层里居然还有一张照片。    冷湘是对什么东西念念不忘了这么多年吗?    她深吸一口气,抽出照片。    再摊开。    她看清楚照片上是什么东西之后,当即就愣住了。    照片上是一个女孩,十五六岁的模样。    虽然有些稚嫩,但意气风发,神采飞扬。    照片背后写着《Wlece to STAR》第十二期。    蒋思思。    还有四个字。    她好可爱。    那是她十六岁的时候,某一次主节目的照片。    冷湘把这张照片夹在行李箱的夹层里,很多年了。    两天后。    箫悦和唐荟的婚礼上。    她们的婚礼在一个小小的西式教堂里, 由于唐荟和箫悦在很多年前就已经公开了,并且公众早已经默认了她们的关系,所以这次也没有怎么瞒着, 来的人很多,还有各路朋友和媒体, 也都到了现场。    这还是第一次公众人物公开自己的同性婚礼。    要不是箫悦明令禁止记者媒体带摄像机进来, 闪光灯都能闪瞎人眼。    箫悦那一大家子显得格外显眼。    箫悦是箫氏的长女,下面有三个弟弟一个妹妹。    十分热闹的一家人。    冷湘的目光在那一大家子上流连了一会。    说实话,有点羡慕。    箫悦的母亲五十多岁了,依旧风韵犹存,拿着杯香槟穿梭在宾客间,招呼着。    冷湘来得早了点,婚礼还没有开始,她便到处转了转,去了准备间。    箫悦和唐荟皆一袭洁白华丽的婚纱,只是款式略有不同。    她们坐在两个相邻的化妆镜面前, 分别有两个化妆师正在给 她们做妆发。    椅子并排摆着, 皆是漂亮精致的女人。    两个人的手正大光明地牵在了一起。    互相看着对方,眸子里都是彼此,盛满着笑意。    唐荟从化妆镜里看到冷湘进来了,她正在画眼妆, 整张脸都不能动, 用那只没有和箫悦牵着的手,对着镜子里的她打招呼。    “湘湘!你来啦!”    冷湘便走了过去。    虽然不想承认, 但她转了一大圈, 居然都还没有看到蒋思思的影子。    她该不会把今天给忘了?    还是因为是箫悦的婚礼,所以不想来?    冷湘心里开始拧巴起来。    蒋思思这个渣渣。    唐荟另一只手牵着冷湘的手, 和她撒娇:“湘湘,我今天好看不好看?”    冷湘答,“好看。”    唐荟的美并不是那种给人带以强烈冲击力的美,而是精致的,温软的,如同一块玉一样。    撒娇女人最好命,温软美人不过如此。    唐荟和箫悦继续甜甜蜜蜜。    冷湘心里还是酸溜溜的。    她就不会撒娇,一点都不会 。    所以蒋思思那个混蛋才两天不回家睡觉!    一直到婚礼开始,她都没等到蒋思思来。    她想打个电话问问,后来想想,还是没打 。    爱来不来。    婚礼进行。    箫悦在教父的引导下,站在教堂最中间。    唐荟的妈妈从英国回来,微笑着牵着她洁白的手套,一步步往箫悦那里走过去。    冷湘聚精会神地看着。    教堂五彩斑斓的琉璃光映照在唐荟和箫悦的脸上。    当洁白的婚纱交映在一起时,美的让人失神。    美好,热烈,浪漫。    承诺,真爱,永远。    这就是婚礼的魅力。    就算法律不承认,就算要承受种种非议,却依旧令人心向往之。    冷湘眼睫上还沾着一点水。    刚刚有那么一个瞬间,确实感动到她了。    突然有人坐到了冷湘的身边。    冷湘侧过头去看。    蒋思思那个混蛋终于姗姗来迟,一屁股坐在她旁边。    “改天我们也弄一个。”蒋思思说。    她们还在冷战呢。    “听你瞎扯。”冷湘想着,看着她,却又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怎么才来?”    蒋思思说,“有点事。”    这种时候,能有什么事?    冷湘没问。    冷战的时候说这个,别别扭扭的。    蒋思思突然又说,“你行李箱夹层里的东西,我看见了。”    冷湘没反应过来。    好半晌之后,才悄悄红了耳朵。    她想起夹层里面有什么了。    那里只有一张老照片。    气氛悄悄暧昧了起来。    冷湘强装镇定道,“看到了就看到了,又没什么大不了的。”    蒋思思倾身向她靠过去。    一瞬间,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莫名其妙的冷战就此停止。    冷湘太熟悉她身上的味道了。    她的体温有点儿冷,带着一股幽 幽的冷香。    那是她们沐浴露的味道。    冷湘脸上也悄悄的红了。    蒋思思捏了捏她的手心,“ 原来你那么早就喜欢我了?”    冷湘低声,“才没有。”    她那个时候只是欣赏,像是崇拜一个偶像一般。    怎么可能抱有现在这种心思。    也万万想象不到十几年之后,她会和蒋思思变成这种关系。    蒋思思追问道,“真的没有?”    冷湘刚想反驳,却又想到了和她撒娇的唐荟。    撒娇女人最好命。    呸,拉倒,那不是她的作风。    “没有。”冷湘说。    她犹疑了一会,又补充道,“那个时候我刚入这个圈子,偶然间在电视上看到你,就觉得你很……耀眼。”    耀眼又明亮,一段时间,蒋思思是她咬牙生存在这个圈子里的动力。    蒋思思低低地笑了笑,“那还不就是喜欢我。”    “才不是。”冷湘依旧坚持。    好像承认了,就低了蒋思思一头一般。    “我倒觉得那个时候你很可爱。”蒋思思说,“你第一次上我节目的时候,整个人张扬的就像是一颗小太阳,虽然有点小脾气,但非常非常可爱。”    冷湘:“……”    说不过,完全说不过这个人。    冷湘脸红了红,低声道:“你别说了。”    “我就要说。”蒋思思笑着问她,“那采访一下小太阳,泡到自己偶像是什么感觉?”    冷湘:“……没感觉!”    大言不惭。    实在有点不要脸。    不想理她。    蒋思思看着箫悦和唐荟的婚礼,箫悦在给唐荟戴戒指,她们相视一笑,在众人的目光下接吻。    台下响起了一片起哄声。    婚礼流程到这里就结束了,接下来宾客们会去宴会厅吃饭。    蒋思思捏了捏冷湘的手心:“我们走。”    “去哪?”冷湘不解。    她正好还有点饿了。    蒋思思说,“我办好了去日本的签证,正好三月份,我们去看看樱花。”    “今天晚上东京正好有一场樱花祭庙会,还会放烟火。”    冷湘:“……”    这个人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她什么时候办好的签证?    她的护照又是什么时候被蒋思思拿走的?    完全不知道。    ……    算了。    冷湘无奈道,“现在就去?”    蒋思思:“现在,机票我已经订好了。”    “……”    这该死的行动力。    她们甚至都没有回去收拾东西。    谭雅带着冷湘的那个小行李箱,正在教堂门口等她们。    车停在教堂门口。    谭雅说,“在日本的一切都安排好了,香香我也会接到我那里去,到了日本之后会有人接您,祝您一路顺风。”    蒋思思点头。    有一个什么都能安排好的的助理是多么重要。    ……    下了飞机,一出东京机场,就能看见酒店举着牌子迎接的人。    到了酒店,收拾好东西。    转眼八点钟。    月上枝头。    砧公园,樱花祭庙会。    长长的小道两边,种满着樱花。    夜樱在风中徐徐飘动着,人潮涌动,熙熙攘攘。    蒋思思和冷湘入乡随俗,换了樱花和服。    一个洁白,一个鲜红。    两人各拿着把扇子,跟 随着人群,走在小道上。    淡粉色的夜樱铺满着整条小道,三两穿着和服的少女挽着手,走在一起,咯吱咯 吱地笑着。    两旁还有庙会铺子,每家铺子门口都热热闹闹地聚集着一群人。    三月樱花盛开时,东京最大的盛事。    樱花祭庙会。    蒋思思牵着冷湘的手,慢悠悠地走着。    人都到了东京,冷湘都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你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季节到了,就来赏樱。”蒋思思说。    冷湘额头上冒出了欢快的小青筋。    实在是太任性了。    她们牵着手,在樱花树下漫步。    不时有穿着小和服的小女孩叽叽 喳喳的从她们身边跑过。    虽然无力吐糟,冷湘的心还是慢慢地静了下来。    这里真的很美。    漫天飞舞的樱花,穿着和服的人来来往往,穿着和服的女人们挽着高发,和男人们坐在树底下,端着酒盏,轻轻一碰。    祝愿平安顺 遂,喜乐安康。    突然一个小小的身影撞在了冷湘身上。    那是个穿着和服的小姑娘,小小的脸,笑 起来有一对圆圆的酒窝,十分可爱。    小姑娘弯腰道歉,蒋思思用日文和小姑娘交谈了两句。    小姑娘伸手指了指一个方向。    等小姑娘走后,冷湘好奇问她:“你们刚刚说了什么?”    蒋思思说,“让她指了个路,走,带你去个地方。”    蒋思思牵着冷湘,手里抱着两个小纸袋的吃食,往着一条隐秘的石阶小道上走过去。    两个人慢慢往上爬。    越往上爬,人便越少, 逐渐的远离了繁华的樱花祭庙会。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她们站在半山腰的一块平地上,背靠着山,往山下看过去。    不远处有一个小小的庙宇,不止供奉着哪路神灵。    月亮从云里悄悄出来。    月光倾洒下来,树梢上染上了一层银白的月辉。    半山腰上静悄悄的,没有人在。    从这里还能隐隐听到庙会热闹的声音。    冷湘上半身攀着栏杆,往外看去。    万家灯火,尽在眼底。    银辉洒在她的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洁白的光。    她的侧脸隐藏在半白的月光中。    明艳,清透,落落大方。    很美。    冷湘看着下面的景色,回过头来对着蒋思思笑,“好漂亮啊!”    蒋思思静静地看着她,眼底尽是一片温柔。    她说,“烟花大会要开始了。”    冷湘没听清,问道,“你在说什么?”    在她身后,今年最盛大的樱花祭庙会的第一朵烟花,虚虚升上空中,璀璨绽放。    华光倾泻在空中。    伴随着烟花的响声,远处隐隐出来人群的欢呼声。    所有人都在注视着美丽的烟花。    蒋思思在注视着她。    “我在说——”    “我想办个婚礼,是认真的。”    “所以。”蒋思思看向她眼底, 深深的,刻苦又铭心。    “嫁给我。”    随后,无数朵烟花在夜空中绽放。    蒋思思这一句话打的冷湘措手不及。    冷湘直接呆愣在原地。    她微微睁大了眼睛。    一切宇宙星空都在她眼底。    烟花还在持续绽放, 把天空映照地五彩斑斓。    蒋思思的脸在烟花的映照下,明明灭灭。    只有幽深黑眸里的温柔,从未改变过。    冷湘这才缓缓回过神来, 她张了张唇,想说点什么, 突然自己被自己呛住了, 惊天动地地咳了起来。    蒋思思:“……”    被求婚有这么吓人吗?    蒋思思只能好笑地给她顺气。    冷湘缓过气来, 脸一下就红了个彻底。    在月光下非常显眼。    这是她将要相伴一生的人。    从今往后, 仅仅只有她一个人而已。    她有点不敢看蒋思思,眼神飘着,就是不落在蒋思思身上。    就很害羞的样子。    她就是很容易害羞。    蒋思思原本还有些忐忑, 看着冷湘反应比自己还大,突然又觉得有点有趣起来。    蒋思思又想耍流氓了。    “快答应呀,你答应了 我才能亲你。”    冷湘抬眼, 瞪着她。    可惜那双眼睛里面还 有些含羞的水雾,瞪得人心都要化了。    冷湘:“我不答应。”    蒋思思笑眯眯地问她:“真不答应啊?”    烟火还在继续盛开, 明灭的烟火映在她的眸子里, 温柔又缱绻。    冷湘看得心跳都漏了一拍。    她稳了稳心神,知道蒋思思这是在故意激她。    但是这种机会只有一次。    “你给我签一份保证书。”冷湘一本正经的说。    这回轮到蒋思思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啊?”    冷湘拍着栏杆,说道:“保证你以后三餐按点 吃,晚上不超过十二点必须上床睡觉, 每天至少五杯水。”    蒋思思:“……”    她没忍住,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湘湘,你真的太可爱了。”    冷湘恼怒道:“我跟你说正经的!”    “你本来从小身体就不好, 上次体检的 事情你忘了?差点都胃溃疡了, 作息混乱,生物钟颠倒, 体质还虚,你这样要是老了,迟早落得一身毛病,趁现在能养养就多养养……诶?”    蒋思思一把抱住了她。    她双手抱得很紧,紧的 几乎要让冷湘喘不过气来了。    冷湘有点不明白了,这个人明明身体这么不好,为什么力气还这么大?    就很不能理解。    虽然不理解,她被蒋思思抱在怀里,头搁在蒋思思的肩膀上,还是伸出手来,环着蒋思思的背,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    其实刚刚她 还有一句话没说出来。    就算能说,估计也说不出口。    她们是要过一辈子的。    蒋思思现在身体被自己 糟蹋成这样,万一以后老了,她有个三长两短,自己该怎么办呢?    就光是想想,心就痛得快要无法呼吸了。    她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蒋思思抱着她,大概也是想到了一样的事情。    她闷声道:“我错了。”    冷湘努力地让自己听起来更严肃认真一点。    “你错哪了?”    蒋思思伸手摸着她的脸,低头看着她。    “我保证以后三餐准点吃,每天八杯水, 晚上十一点前就上床睡觉。”    冷湘也不知道她怎么就突然这么乖,有点莫名其妙,还是拍了拍她的背。    “这才像样子嘛。”    像是再拍一条大狗狗。    蒋思思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打开。    天鹅绒布里面,嵌着一对戒指。    蒋思思从里面拿出一枚戒指,却又听冷湘突然说道,“等等。”    蒋思思:“……”    该不会是这个时候 ,冷湘突然反悔了。    冷湘面色有些古怪,在自己口袋里掏了掏,也掏出了一个小盒子。    一看就知道装了什么东西。    冷湘有些不好意思,“这个是你爸爸给我的,我一直在想什么时候跟你说比较好,所以一直带在身上。”    她也和蒋思思抱着同样的念头。    蒋思思却更关心另外一点,意有所指:“你爸爸?”    冷湘:“……”    重头再来。    冷湘:“这 个是咱爸给我的,说是见面礼。”    冷湘打开小盒子,里面毅然也是一对戒指。    蒋思思仔细端详了一会,手指磨蹭着戒指表面。    戒指表面有磨损的痕迹,看起来已经有很多年的历 史了。    她隐隐觉得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想了半天,想起来了。    这是她父母的结婚戒指,也是她早已经去世了的爷爷奶奶的结婚戒指。    准确来说,传家用的。    或许它的价值不大,但是意义却重大。    这代表着一种认可。    兜兜转转,最后居然落在了冷湘的手里。    蒋思思捏着那个看起来就经久沉淀的戒指,笑了:“爸爸他……”    蒋爸爸一双眼睛阅人无数,却在见到冷湘的第一面,就把传家的戒 指给了她。    不言而喻。    蒋思思捏着戒指,小心翼翼地给冷湘戴上。    轮到冷湘了。    她低垂着眉眼,更加不敢看蒋思思了。    迟到的害羞和不好意思彻底吞没了她,她连手指尖都有些红了。    手指在抖,她捏着蒋思思的手指,怼了老半天才怼上。    冷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抬头,对着蒋思思笑了。    蒋思思有些情不自禁,轻声 问道:“我现在可以亲你了吗?”    冷湘眼睛里全都是光,潋滟的眸子闪烁着:“你亲。”    蒋思思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烟火还在空中绽放。    一吻方过,她们都有些气息不稳。    炽热的呼吸声喷在耳畔,冷湘只觉得自己耳朵都快要烧起来了。    蒋思思低低地笑出声了:“求婚完了,你答应了,接下来是不是该入洞房了?”    冷湘被她撩拨地也早已经有些动情了,手指头都是酥麻的,她们对彼此的身体都熟的不能再熟,双眸相对,就明白彼此现在最需要什么。    她们迫切地想要对方。    现在,马上,立刻。    蒋思思一口咬住了她的耳垂。    冷湘软倒在栏杆上,双手无力地抓着栏杆。    她低声道,“先回酒店……”    蒋思思眸子渐渐深了。    “好,我们先回酒店。 ”    一路也不知道是怎么回来的。    过于繁杂的和服也成了累赘,跌跌撞撞地刷房卡,一进房门,便紧紧地贴在一起,互相依偎着。    蒋思思低声笑道,“这家酒店有露天的温泉,要不要试试?”    “你穿这身还挺好看的。”    冷湘攥紧了自己的衣服,摇头。    想拒绝,却无力拒绝。    其实说是想拒绝,也不怎么想拒绝。    半推半就,满室春光。    ……    次日一早,她们便飞回B市。    三月份的早春,料峭春寒,外头有一些冷。    下了飞机,蒋思思和冷湘直奔回家。    香香已经被谭雅送了回来,在家里等着她们。    她们刚一进屋,香香埋在抱枕堆里,一见到有人进来,就像是一个小炮仗一样,直直往她们身上冲过来。    蒋思思弯腰,一把把香香搂在怀里。    柔软光滑的毛发预示着香香这段时间被谭雅养的有多好了。    王琳琳早就对香香心怀不轨,这两天香香在她们家住着,被 喂了不少东西吃。    蒋思思抱着香香,抵着它的额头亲了亲,“小公主,你怎么又重了这么多呀。”    香香想挠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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