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李程信说,他不喜欢做将军,他更喜欢和他哥哥在一起的日子。 没有流血和死亡,只是一头扎在李轩的身边,享受着他的关怀和保护。 很好的感觉。从保护者变成被保护者是一种很幸福的事情。 “这可真不像大秦猛将说的话。”夜来摇头感叹道。 “我以为你会说,如果你早点儿拿回兵器,一人就能破五关斩六将呢。” “那是当年的旧事儿了。这还是看人的。”李程信轻笑。 “看站在自己身后的人是谁,看他想要的是什么。” “当年秦皇陛下想要这天下,我自当手握利刃为他荡平四方。” 李程信摸了摸脖颈上的项链。 那个项链,和李轩戴的是一对。 “现在不同了,哥哥只想平安一辈子。要我做个乖孩子,上学工作,平静一生。” “我自然要合了他的心意。” 夜来闻言咋舌“你这活的不累么?没有一时是为自己活的。” “你呢?”李程信摇头反问“你守着十二铜人,从生到死,也没一刻为自己活的。” “那是以前。”夜来得意的笑了“现在我可是有家的人了,我家媳、老公可是对我很好的。” 夜来的求生欲让他在冰河的死亡视线凝视下,果断改口叫老公。 “那又有什么用,不过是把喜欢的人牵扯进来罢了。” “你不也一样,当初答应了李家庇佑他们,结果把人家那个独苗苗给拐来了。”夜来鄙视李程信的大道理。 “不拐来多吃亏啊。”李程信往后一躺“能够接受异类,把怪物当宝贝的人,没有怪物不会不为他动心。” “大秦时代,我握利剑,我为利刃,为帝王冲锋陷阵。青史一册留下是非几数,这些都没什么用。” “就算再有名,再被传颂,也不会有人知你冷暖。” 李程信扯了扯唇角“就连站在我身后的帝王也不知道,不是么。” “帝者,控心者。”李程信看着自己的手,慢慢握拳“他掌控人心,以少数人的性命换天下太平。” “没多少人会反对,受益的自然不用说,去送死的又会被各种功名诱惑。” “一将功成万骨枯,一帝留芳又岂止是万骨枯败。” “所以你不行。”李程信转头看着夜来“你太心软,谁信你,你就豁出命去帮谁。” “今天是我,往后是别人。总有一天你会深陷危险,圣人也有有心无力的时候,就连佛也又被吞身的那一刻,更何况你不过是个人。” “那你还跟我说。”夜来无语。 明知道他说的越多,自己就越心软,越忍不住帮他。 啧,猫哭耗子假慈悲的家伙。 “兵不厌诈,我可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李程信笑眯眯的道。 “和哥哥比起来,你不是很重要啦。” 夜来:“……”呵、呵! “导游这次倒是费心思了,一边把我们往老女人要求的地方带,一边拖延时间。” “要不是导游的拖延,恐怕这会儿我已经跟荆轲火拼了。”李程信倒是没忘了给导游开脱。 “知道。”夜来拨弄了下冰河的猫尾。 “是他给我通的信。”夜来无所谓的道“不过我在家歇了一阵子才来的。” “?!”李程信腾的坐起来“过分了啊,不带这么玩儿的。我们多惨呐,你还在家悠闲的歇着。” “嗤。”夜来闻言冷笑道“老子守了你们几千年?从你们死,到你们醒,我都恨不得长你们身边儿了。” “我图什么?一个破承诺,我又不是季布,也不是尾生,干什么非得处处保护你们。” 夜来不忿“好不容易我有个对象了,咋的秀秀恩爱也不让?还给不给我们处二人世界的时间了。” 李程信哑口无言。 是奥,他确实先入为主了。下意识的将夜来放在了保护者的位置,下意识的推给他所有责任。 “该来的总会来,该死的总会死。” “老女人不仅想要佛宝,她还想要你。”夜来托腮“十二铜人,她一个也不想放过。” “不仅如此,她还想把我填了阵眼。”夜来冷笑“脑子不多,胃口倒是不小。” “要不是被控住了,她可是个精明人。”李程信耸肩“反正我是绕不过她。” 夜来闻言鄙视李程信“你一个武将要是能绕过她一个政客,那大秦就要你一个人得了。哪还用得着十二将?” “啧。”李程信撇嘴,他就是讨厌夜来这张嘴,太能讽刺人了。 夜怼怼。 “反正你看着办,我去送死了。”李程信手指点地“我把佛宝给你,希望你能帮我把“心”要回来,然后给哥哥。” 他的“心”就是铜人身,铜人不毁,他就有再活过来的可能。 至于身体么。 那女人为了交差,肯定会把他的身体做成傀儡带回去。 “我咋这么听你的话呢,你让帮就帮啊?”夜来不爽。 “嘿,算我欠你一个人情还不行么。”李程信笑了笑。 “反正你也不用废多大的劲,看在我这么乖的份上,帮我一把~”现在的李程信完全没了千年前的大将风范。 插科打诨,脸皮厚的一比。 “有什么关系,这年头脸皮不厚,能好活么?”李程信才不管夜来怎么想。 就算他有秦时的记忆,也没什么。再一次醒来,他就是李程信,至于那个李信,跟他有什么关系? 站在身后的人都不同了,就算再次提剑,他也不是秦时的大将了。 他只不过是一个为了自己哥哥而战的年轻人罢了。 “所以我说荆轲是个可怜人。”李程信摇摇头“再活一辈子,他还是深陷往事不能自拔。” “一辈子为了燕丹,永世为燕丹。他才是没为自己活过一次。” “有啥问题,至少人家燕丹还来找他了呢。”夜来撇嘴。 “我跟你打赌,一会儿燕丹肯定会放走导游,你信不信。” “那有啥不信的。”李程信点头道“秦扫**,就算是他再放下过去,那也终究是他的国家灭亡了。” “他跟我这个将军不一样。我是因为背后的那个人,所以才征战,不顾流血漂橹,只为达到目的。” “可是他燕丹是作为储君,帝王养起来的。他为的是整个国家,他的黎民。我杀他臣子百姓,如挖他骨肉,痛连心海。” “他的国灭在大秦手里。这里的人,我和老女人都是他的敌人,他会给老女人看着导游?” “笑话,他巴不得老女人和我落个凄惨的下场呢。把这池水搅的越乱他越高兴。” 导游一跑,安插在李程信身边的眼睛就不见了。这梦是夜来的,老女人当初伤了他们家冰河,她多多少少担心夜来整她。 她到底不敢在夜来面前有什么动作,夜来的身份说是他们的守护者,倒不如说是他们的监护人。 监护着每一个铜人不走歪路,不魂飞魄散的。 老女人走歪了,夜来早晚得收拾她。 但是不是现在,她伤了冰河,伤了他最重要的人。 所以夜来决定给她一个永世难忘的教训。 “说起来你也太小气,你家那口子说是被打散了魂魄,其实不就是他的幻象被打散了么。” “魂魄一点儿事儿也没有,也真不知道你们装的什么大尾巴狼。”李程信鄙视他们。 冰河钻进黑猫身体,还不是怕夜来随时随地脱离人级形态,老想把他往床上拐。 谁知道,夜来还真和他演起来没完了。只要提到那场战争,夜来就一副痛心疾首,为了没保护好冰河而自责的样子。 结果就是老找女人的茬。 而冰河就陪着他疯。 这么说来,那个老女人才无辜呢。她还真以为她那么有本事,能打的冰河魂魄差点离散呢。 “嘁,你懂个屁!”夜来白了李程信一眼。 “我爹被她抓去解剖了,我没把她打的连轮回都去不了就不错了。” “你爹?”李程信瞪大眼睛“你居然还有爹?” “这是哪个小可怜见的,摊上了你这么个倒霉玩意儿?”李程信真为夜来他爹悲哀。 “我爹么,你管的着么?”夜来还不知道李程信?他不就是想套他话么? 套出他的话来,在想办法威胁他。 没人喜欢有人做自己的监护人,永世的监护人。时时刻刻的监守着他们,他们的一举一动被监护人限制着。 所以这十二个人,每一个都想弄死夜来这个监护人,可是每一个又离不开他的保护。 老女人就是经典。一边派人保护他,一边派人弄死他。 画皮是她派来保护自己的,村子里那波铁骨的怪物又是她整来弄死自己的。 麻烦的女人。叛逆期推后,更年期提前的女人。 李程信对于没有套出夜来的话毫不意外,一个自从他们醒来,藏了几百年没被他们找到的人,不会蠢。 如果不是这家伙谈个恋爱要轰轰烈烈的,恐怕他们中间还真没有人能找到他。 “问你最后一个问题。”李程信起身,瞅了瞅远处自以为藏的很好的李轩回头问道。 “你媳妇儿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到底是什么东西能镇住这九州不乱,又是什么东西能号令群妖众鬼。 “朕就是只猫。”闻言,冰河先一步开口道。 “我就是个小虾米而已。” 他是小虾米,却又大智若愚,大巧若拙。小虾吞鲸,蜉蝣吞界。 他有最微弱的存在感,是最无聊的人,最蠢又最固执。 却最幸运的遇到了那个注意到自己的人。 他和夜来之间的相遇相知真真假假,别人知道的都是表面而已。 一只往坟里钻,却卡住的蠢冰河。一只色咪咪的摸了人家屁/股的臭流氓夜来。 他两打打闹闹几千年,才修来了这段你追我赶,你在地上死生轮回,我在地下沉睡又醒的缘分。 所以谁也不能给他们填麻烦,捣鬼的最终都不会有好下场。 因为最狡猾的猎物,总喜欢愚弄自以为是的猎人。